第328章 中聖城,聽風樓


  有了這套訓練法子,苟安騎著靈馬,以每日千餘里的速度朝著中聖城趕路,賴皮便跟在他身後徒步,同樣一日奔襲千里有餘。

  六千多里的路途,剛好掐著時日,六天剛好抵達。

  一連六日苦修下來,賴皮看著身形沒有瘦得明顯,卻也多少有了點效果。

  照這般持之以恆練下去,這一身累贅肥膘,還是能慢慢減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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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苟安勒住靈馬,停在一處高高的土坡之上,抬眼望向遠方的中聖城,心底不由得生出幾分震撼。

  這座城池實在太大,縱目遠眺,幾乎望不到遠端城牆的盡頭。

  城中大城套著小城,層層疊疊,一眼便能看出是歷經數次不斷擴建才成如今這般模樣。

  整座城池盤踞在廣袤無垠的平原之上,占地遼闊,外頭更有一層厚重護城大陣將全城籠罩。

  單單是撐起這般規模的大陣,布設之時耗費的天材地寶,便是一筆難以估量的巨資。

  苟安正遙遙凝望這座雄城,身後的賴皮才氣喘吁吁趕了上來。瞧見苟安停下,他當即一屁股砸落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累死我了。」賴皮抹了一把額頭上滾滾而下的熱汗,唉聲嘆氣道:「總算到地方了,再這麼跑上幾天,我這兩條腿怕是真要斷掉。」

  苟安回頭瞥了他一眼,笑著打趣:「放寬心,你現在可是元丹期大能,腿哪有這般容易斷。」

  話音剛落,他一拍馬身,低喝一聲:「跟緊了。」

  賴皮屁股還沒坐熱,眼見苟安騎著靈馬已經向前奔出,只得慌忙撐著地面爬起來,呼哧呼哧跟在後頭猛追。

  待到行至城門之下,苟安直接將胯下靈馬賣給了門邊守著的馬販。

  這是北洲底層修士之間十分通行的法子。

  在一地買下靈馬代步,抵達目的地便轉手賣掉,下次遠行再另行購置,省去長久飼養照料的麻煩。

  等賴皮喘著粗氣追上,苟安便帶著他一同朝著城門走去。

  城門處立著八名披甲執戈的值守修士,苟安目光輕輕一掃。

  一名金丹修士帶隊,兩名元丹,餘下五人儘是虛丹。

  這般一股力量,差不多抵得上一個二三流宗門的大半骨幹。

  而偌大一座中聖城,像這樣的城門足足有六座,足見底蘊雄厚,就連金丹修士,也只能在此帶隊看門。

  穿過寬厚沉實的城門,二人順利踏入城內。

  城內街道寬闊坦蕩,足以容下五六架馬車並排馳騁。

  街上人流絡繹不絕,各路修士往來穿梭,叫賣聲,談笑聲此起彼伏,一派熱鬧繁華景象。

  此地乃是雷火宗轄下,城中布有禁飛法陣,其餘宗門修士與散修入城之後,都只能踏地而行。

  唯有雷火宗門下弟子,可以凌空御劍穿梭,他們衣袍胸口,全都繡著宗門獨有的雷火徽記,一眼便能分辨。

  進城沒多久,跟在苟安身後的賴皮饞蟲便被勾了起來,好幾次停下腳步,想要在街邊攤子上買吃食,全都被苟安一把薅著後領拽走。

  可走到一座氣派恢宏的酒樓門前時,濃郁誘人的香氣從門窗里飄涌而出,賴皮當場往地上一坐,死活不肯再往前挪動半步,哭訴著一定要進去飽餐一頓。

  苟安輕輕嘆了口氣,拿這傢伙實在沒有辦法,只能依了他,包下一間僻靜包間,放他在裡面大吃大喝,自己則獨自走上街頭,四處閒逛打探消息。

  玄空子曾經操控燼煬山君,兩度在這城池附近現身,定然有所目的才對。

  長石城尚且有風聞館這般打探消息的去處,這般規模的中聖城,不可能沒有同類地方。

  苟安混在密集的人群之中多方打聽,果真尋到了這座城中的情報據點,名為聽風樓。

  他原本以為這聽風樓和長石城的風聞館相差無幾,不曾想聽風樓的格局,遠遠超出他的預料。

  待到站在樓前,苟安也不由得心頭一驚。

  樓宇一共八層,雖不在城中最喧囂的鬧市,卻氣勢恢宏,鶴立雞群,一磚一瓦,裝潢皆是精緻考究。

  看樣子,那長石城的風聞館多半是借了聽風樓的名頭,屬於仿冒的盜版情報鋪子。

  就好比雪碧之於雷碧。

  苟安邁步進門,立刻有一名侍女快步上前迎候,柔聲開口:「這位道友,請問有什麼可以效勞?」

  「來打聽幾個消息。」苟安直截了當地說來意。

  侍女淺淺一笑,側身做出引路的姿勢:「道友隨我這邊來吧。」

  苟安跟著她拾級而上,來到二樓一間包間。

  屋內雅致素淨,陳設不多,只擺放著幾套雕花桌椅。

  侍女為他斟上一杯熱茶,隨後躬身告退:「道友稍候片刻,我這便去請司價過來。」

  所謂司價,便是聽風樓的管事,專門負責對接情報買賣。

  聽風樓既向外售賣情報,也會收購各路消息,依照情報本身珍稀緊要的程度給付靈石。

  這些都是苟安方才在街上打聽來的,只是其中更細緻的規矩,他尚且不清楚。

  不多時,房門再度被推開,走進一位豐腴猶存的貴婦人。

  她身著紫色薄紗長裙,年歲已然不輕,可眉眼之間卻能看出年輕的時候也是一個美人。

  只不過不是苟安喜歡的菜,只是多看了兩眼她有容乃大的胸肌,便自覺挪開了目光。

  待房門合上,一層厚重隔絕法陣當即籠罩整間屋子,內外聲響徹底隔斷。

  貴婦人在苟安對面安然落座,含笑開口:「道友想打聽何事?天底下少有我們聽風樓查不到的消息。若是眼下暫時沒有,只要道友肯出價,我們也會立刻派人追查,定不讓道友失望。」

  看對方居然如此自信,果然和風聞館那種盜版機構截然不同。

  於是講道:「我想打聽一個人的下落,道號玄空子,不知開價幾何?」

  婦人聞言,自腰間儲物袋取出一件法寶,是一面臉盆大小的古鏡,鏡面灰濛濛一片,照不出人影,造型卻十分精巧。

  「道友稍等,容我查一查。」她說著,伸手徑直探入鏡面之中,那堅硬鏡面竟如水波一般,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漾開漣漪。

  片刻之後,一枚雕琢精緻的玉簡便落到了她的掌心。

  她抬眼望向苟安,唇角笑意不改:「消息我們手上有,就怕道友出不起這個價錢。」

  「哦?」苟安微微蹙眉,試探著問道,「敢問這份情報價值多少靈石?」

  「五十萬靈石。」婦人攤開手掌,臉上笑意始終沒變,職業素養極好。

  聽見這個報價,苟安嘴角猛地一抽,這一刻他總算明白,風聞館那種小店為何能夠在各處存活。他預想過情報不會便宜,卻萬萬沒料到,居然貴到這般地步。

  見苟安神色變化,那貴婦人方才緩緩接著說道:「道友,這玄空子手段詭譎高明,最擅長隱匿行跡,還精通操控傀儡,本身更是鎖天樓逃出去的重犯,單單懸賞他的賞格,便足足有一百二十萬靈石。」

  「這天底下,除卻我們聽風樓,再難有人掌握他最新的行蹤。」

  縱然聽這女子說得篤定,苟安心中依舊放不下顧慮,緩緩開口:「靈石我手上倒是有,也願意拿出來,只是怕這情報不能讓我稱心。」

  「別到時候我付了五十萬靈石,這玉簡裡面,只簡簡單單寫一句幾十年前玄空子逃進妖獸山脈,便草草了事。」

  聽到這話,那婦人忽然捂嘴輕笑兩聲,悠悠說道:「看來道友之前已經去找過風聞館那群老鼠了吧,他們自然沒法和我們相比。」

  「老鼠?」苟安眼中露出幾分疑惑。

  貴婦人輕輕點了點頭,耐心解釋:「沒錯,那些風聞館的主事,全都是替我們打探消息的老鼠精,遍布北洲各處,為了撈些外財,才私自開了鋪子做消息買賣。」

  「原來是這樣。」苟安點了點頭,怪不得當時看那老頭瘦瘦小小的,長相猥瑣奇怪。

  居然是老鼠精,那這就正常了。

  隨後苟安目光落在女人手中的玉簡上,猶豫片刻後還是準備買下情報。

  既然從風聞館那裡買來的情報顯示,玄空子最後出現在這裡,那麼本體的情報機構,而且還是聽風樓這樣看上去正規的地方,應該知道的消息會更多才是。

  於是苟安從懷裡掏出一枚玉簡出來,這是自己在存靈莊存的五十萬靈石的憑證,也可以當做交易貨幣使用,免得靈石數來數去。

  畢竟只要是規模大了些的城池,裡面基本上都有存靈莊的存在。

  待貴婦人檢查了玉簡的真偽後,便收了起來,同時將他手中的玉簡情報交給了苟安。

  「道友,你現在可以看看了,應該能讓你滿意。」貴婦人臉上掛著微笑。

  苟安接過玉簡,探入靈識進入查看。

  裡面記載的內容果然比風聞館詳細並且豐富了不少。

  開篇第一句,就讓苟安看得一愣。

  【玄空子,以魂為絲,以人為棋,屠生如割草,戲人與無形,世人多稱其為玄老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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