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且說「山藥蛋派」》


  從去年在雜誌《向陽花》上,發表自己的第一部兒童文學作品開始算起,鄭淵節正經搞兒童文學創作,也得有一年多的時間了。

  而在這一年多的創作里,他遇到最常見、也是最難解決的一個問題,就是如何兼容文章的趣味性與教育性。

  他六月份的時候是在《兒童文學》上發表了《黑黑在誠實島》,雖然反響還行,但事實上,在這篇文章里,他這一點做得其實挺一般。

  整個故事一直在圍繞「教育孩子別說謊」這一點展開,想法是好的,但說教意味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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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整個故事有沒有趣味性?

  有,但不多!

  他自己也知道這一點,但沒辦法,他平衡不了這二者,只能把天平往「教育性」上偏過去。

  但就在剛剛,在看完《葫蘆兄弟》跟《葫蘆小金剛》這兩個故事之後,他突然發現,自己夢寐以求的那種「平衡」,居然出現在了這兩篇文章里。

  相比《黑黑在誠實島》僅圍繞「誠實」展開的單一性,不管是《葫蘆兄弟》還是《葫蘆小金剛》,裡邊都包含了更多的教育內容。

  但故事的「趣味性」並沒有因為這一點而降低,相反,兩個故事依舊精彩絕倫,看著七個葫蘆娃與敵人鬥智鬥勇,就連他這個大人,都忍不住跟著激動起來。

  一下子,鄭淵節就看到了自己跟這位許路同志之間的差距。

  先前的不服氣此刻已經蕩然無存,他心裡對對方,只剩下滿滿的敬佩。

  他甚至恨不得能夠親自向對方討教,問問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他感覺這跟筆力什麼的,都沒太大關係了,完全是在構思情節的時候,就已經做到了碾壓。

  怪不得《兒童文學》居然會直接給他留出一半的版面,這麼好的文章,他是主編他也恨不得能夠早點刊登上去。

  也不知道這位許路同志,之前有沒有寫過其他兒童文學,他的新作,又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發表……

  ……

  話說回來,當《陝西日報》文藝部主任騫國正,看到《葫蘆兄弟》的續作《葫蘆小金剛》,出現在《兒童文學》上時,才突然意識到自己被偷家了。

  雖然說他們《陝西日報》主要報導的是時政新聞,就算是文藝副刊,那也基本都是以成人文學為主。

  人家出現在《兒童文學》上,反而是理所當然。

  可一想到這麼好的文章居然就這麼沒了,騫國正內心還是止不住地覺得可惜。

  ……

  九月中旬,隨著《命若琴弦》和《葫蘆小金剛》的接連刊發,許路在成人文學和兒童文學兩大領域,又再次引起了大家的關注。

  當然,大眾對於後者都是好評如潮,不管大人小孩,都對這個故事非常喜歡。

  至於《命若琴弦》……

  雖然讀者的反響不錯,雜誌的發行量也比往期要高出不少,但由於核心思想問題,這篇文章還是出現了一些爭議。

  在刊發僅過去一周時間的情況下,就有人在《燕京報》上刊登《脫離時代鬥爭的低吟,不是人民需要的文學》一文。

  「《命若琴弦》刻意虛化所有時代背景與社會矛盾,將人的苦難全然歸結為與生俱來的宿命,把人的一生描繪成被虛妄謊言支撐的苦役。

  這種創作既不批判禍害,也不展現人民奮鬥的風貌,更不回應當前思想解放的時代命題,本質上是作家迴避自身時代責任、陷入個人主義閉門造車的產物,對我們建設事業毫無積極價值。」

  這作者估計是個「傷痕文學」愛好者,因此在看完《命若琴弦》後,才會這麼著急地跳出來反駁。

  不過對方名氣不大,因此也沒引起太大的風波。

  至於真正的文壇大佬,這會倒是都還沒下場,也不知道是在觀望,還是不準備發表意見。

  當然了,以許路的性格,這些都不是他會在意的事情。

  路搖的那篇《驚心動魄的一幕》,上回在給他看完最終的定稿後,就給《當代》寄了過去。

  對方辦公地點在京城,離陝省挺遠,光是這一來一回,就得花小半個月的時間,因此目前還沒收到回復。

  路搖表面看著波瀾不驚,但許路心底清楚,他一直都在期待能早點收到那邊的答覆。

  路搖對這篇文章,的確是給予了非常高的期待……

  晚上六點下完班後,許路一邊往外走,一邊想著晚飯吃點啥好呢,然後就被王文石給拉了過去。

  這小老頭這段時間一直在琢磨山藥蛋派,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終於寫出來一篇《且說「山藥蛋派」》。

  這會就是想讓許路過來檢查一下還有沒有什麼問題。

  「這段時間我把上面提及到的作家的代表作,全都看了一遍,我感覺後續還能再具體地對他們每個人的作品進行分析。

  這篇文章,主要還是先把「山藥蛋派」這個概念給提出來……」

  王文石開口說道,眼神里全是興奮。

  許路點了點頭,將文章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這篇《且說「山藥蛋派」》字數大概也就兩千多字,確實不多,不過論述思路倒是十分清晰明確。

  先是明確流派構成,也就是以趙樹里為流派代表,核心成員為馬烽、西戎、李束為、孫謙、胡正(即「西李馬胡孫」)等長期紮根山西農村的作家。

  接著便概括流派特徵,大概還是之前許路提及的那幾點。

  以山西農村生活為核心題材,堅持革命現實主義創作方法,語言口語化、鄉土化,風格質樸平實,兼具民間趣味與現實關懷,面向農民讀者創作。

  再者就是梳理形成脈絡:發端於40年代解放區文學,受《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直接影響;50年代中期作家群陸續返回山西本土後,創作趨於成熟,形成穩定的流派面貌。

  最後就是肯定其文學史價值:是華夏目前最具地域代表性的鄉土文學流派,為文學大眾化、民族化探索提供了可參照的成熟範式。

  一番論述下來,基本上算是有理有據!

  許路點點頭,對這篇文章表示了認可,接著開口又問。

  「王副主席,那您打算把這篇文章投給誰?」

  「《光明日報》吧,我在那邊發表過文章,這篇《且說「山藥蛋派」》,要不了多久應該就能刊登。」

  「好,對了,我這有件事想麻煩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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