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那山那人那狗》
《且說「山藥蛋派」》一文,最近的確是在文學界引發了不小的關注。
畢竟是國內鄉土文學第一個現實主義文學流派,無論是重要性還是意義,都是值得所有人重視。
王文石這段時間心情也很不錯,目前已經在著手對「山藥蛋派」進行更加詳細地研究了。
辦公桌上的書籍材料,壘得一堆又一堆!
至於許路,他這兩天除了上班、寫作,空出來的時間基本都在找人聊天。
聊什麼天呢?
上回許路不是找王文石,讓他幫忙打聽作協大院裡有誰是湘省人嘛,最後還真被他找出來一位。
那是位搞後勤的老職工,地地道道的湘省人。
從小就在湘省那邊長大,對於那邊的地理環境,風土人情都非常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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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知許路打聽這個是為了後續的寫作,立馬就開始非常熱情地給他各種答疑解惑。
許路之前寫的文章他都有看過,他覺得那些文章寫得都非常好,尤其是《受戒》和《麥客》這兩篇,他覺得都寫出了當地鄉土的獨特之處。
因此他也很希望許路,能夠好好寫一寫他們湘省那裡的風土人情,好在全國讀者面前亮個相。
雖然文章的具體內容已經在許路腦海里了,但他也沒有把這些聊天當做是很敷衍的事,同樣也在借著這些機會,擴展自己的知識面。
與此同時,而他的寫作,也在有條不絮地進行中。
許路這次打算寫的文章,叫《那山那人那狗》。
《那山那人那狗》是湘省作家彭間明創作的短篇小說,1983年發表於《萌芽》雜誌第5期,全文大約是九千字,同年斬獲全國優秀短篇小說獎,是華夏當代鄉土文學的經典短篇。
故事設定在1979年的湘省山區:當了一輩子鄉郵員的父親即將退休,由兒子接替這條往返三天、全長兩百多里的深山郵路。
父親放心不下年輕的兒子,陪著他走完入職後的第一次送信路程。
全程沒有激烈的戲劇衝突,只沿著山路的行進,慢慢鋪陳父子間從生疏隔閡到彼此理解的過程,最終兒子在途中喊出了久違的「爸爸」,完成了華夏式含蓄親情的和解。
小說整體是散文化筆法,重意境、輕情節,用克制的文字寫出了山區的靜謐、基層郵遞員的堅守,以及東方父子之間沉默厚重的情感。
這也是許路上回放棄改動故事背景的一個主要原因,意境的不同,確實會對情感的表達產生影響。
不過許路寫的這篇《那山那人那狗》,在劇情上,主要還是參考電影的那個版本。
《那山那人那狗》在1999年時拍成了電影,在整體高度忠於原著的精神內核的基礎上,增加了一些支線,豐滿了整個故事的框架。
其一是五婆的空白信:這位失明獨居的老人,是整部電影最核心、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原創人物。
父親常年冒充她在外打工的孫子,給她寄只有信封、沒有內容的「空白信」,還自己掏錢夾在信里當生活費。
通過這段情節,把原文裡「父親善良負責」的抽象描述,變成了具體可感的行為。
此外侗族姑娘的青春情愫,也是整部電影的亮點之一。
原本原文裡只有一處對她的描寫:父親路上看到穿紅花衣的山村姑娘,聯想到自己年輕時和妻子相識的往事。
接著就一筆帶過,這裡全程都是父親的心理活動,和兒子無關。
但在電影裡,它將其擴展成完整橋段:增加了兒子與姑娘相遇、一同在篝火邊跳舞、姑娘相送的互動。
把原本屬於父親的回憶線,變成了兒子的青春悸動,既呼應了「代際傳承」的主題,也讓兒子的形象更鮮活明亮。
壯娃的求學線也同樣可圈可點,他的身份設定是輟學在家、靠函授自學想考大學的山村青年壯娃。
他在山坡放繩子接應父子倆,和兒子聊山裡的出路,補充了郵路對山區年輕人的意義——信件是他們連接外界的核心通道。
相比起小說版本,許路覺得電影版本整體要顯得更加飽滿一些。
當然,以電影版本進行「創作」的話,文章的字數也會多出不少來,估摸著會在兩萬字左右,具體的得寫完了才能知道。
……
父親對兒子說:「上路吧,到時候了。」
天還很暗,山、屋宇、河、田野都還蒙在霧裡。鳥兒沒醒,雞兒沒叫。早啊,還很早呢。可父親對兒子說:「到時候了。」
父親審視著兒子闊大的臉龐,心裡說:「你不後悔吧?這不是三天兩日,而是長年累月的早起哩!」
……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日子很快就來到了9月30日,這也正是西北大學詩歌比賽決賽的日子。
作為《延河》編輯部里人手最少的一個小組,詩歌組目前總共只有三位編輯。
組長是焦紋平,一位年近四十的中年男子。
1963年畢業於西北大學中文系,早年任中學教師、縣劇團編劇,年初正式調入《延河》編輯部。
主持詩歌組工作期間,開闢「大河上下」「陝省中青年詩人介紹」「新人詩頁」等欄目,是新時期「西部詩歌」的重要推手。
編輯雷進千的人生軌跡和焦紋平差不多,他1963年畢業於陝西師範大學中文系,早年在延安中學任教、延安文工團任創作組長,今年同期調入《延河》編輯部,未來他還會接任《延河》副主編。
至於最後一位詩歌組編輯楊木,是個畢業沒幾年的年輕人,履歷相對而言,就要單薄得多。
「小許你應該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活動吧?待會不用緊張,跟在我們身邊就好。」
臨出發前,焦紋平笑著說道,他今天看著心情不錯,畢竟是回自己的母校,臉上還是覺得蠻有光的。
許路應了一聲好,其實他也不怎麼緊張,主要還是覺得有些新奇。
畢竟是第一次以評委的身份出席這種所謂的詩歌比賽,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有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