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二郎廟內貓吃狗糧，演武場上犬嗅狸蹤
突然想起自己忘記定時發布了。
……
「別急別急，我這就帶你去找二郎顯聖真君。」
哪吒捏住那只在自己臉上作怪的爪子，連聲安撫道。
至於說楊二郎那裡有沒有好吃的……
他堂堂清源妙道真君、玉帝敕封的昭惠靈顯王、聽調不聽宣的灌江口話事人，總不能比藍采和那個一天到晚在外面流浪的傢伙還窮吧？
聽到哪吒這麼說，李圓空這才作罷，重新窩回到他的懷裡，將腦袋往爪子下一埋，開始閉目養神起來。
吃了睡、睡了吃，你這傢伙真的是狸貓而不是其他什麼變的麼？
哪吒無奈地搖了搖頭，心中生出了和太上老君一樣的疑問。
然後，他抬頭看了看方向，邁步朝著灌州城中央的二郎真君廟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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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天庭神仙工作、住所都在一處的情況不同，二郎廟僅僅是二郎神平時處理公文的地方。
畢竟二郎廟的外殿還是開放給凡人上香參拜的，在內殿工作還行、用於居住就不太方便了。
雖說哪吒自己就是個甩手掌柜，但他並沒有推己及人地認為二郎神會和自己一樣經常翹班出去玩，所以他才選擇了前往二郎真君廟而不是二郎神的住所。
很快，哪吒就來到了二郎廟的附近，只不過這裡的香火實在是過於旺盛，明明距離二郎廟還有一段距離，周圍的空間就已經被一眾香客給塞滿了。
不想引人注目的哪吒沒有選擇強行擠開人群，而是找了個無人在意的角落、掐了個隱身法後，這才從廟外那來來往往的香客頭頂飛了進去。
並且直接越過了外殿，落在了凡人根本無法進入、甚至是無法察覺到的內殿前。
這種針對凡人的障眼法自然是瞞不住哪吒的，他在落地後便解除了隱身術、抱著李圓空大搖大擺地往裡面走去。
「大膽！何人竟敢闖……咳咳咳！」
察覺到有人闖入的鬼判從裡面沖了出來，然後就看到已經恢復原本穿著的哪吒。
那鬼判及時將後半句話給吞了回去，然後對著哪吒點頭哈腰道：「原來是三太子大駕光臨！小神有眼無珠、衝撞了上仙，還請上仙多多恕罪！」
「無妨。」
哪吒並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我此番前來是尋二郎真君的。」
「回上仙的話，二爺他眼下並不在廟內。」
長舒一口氣的鬼判稍稍伸直了些身子，拱手回答道。
「嗯？」
哪吒挑了挑眉頭。
還以為只有我喜歡當甩手掌柜，原來大名鼎鼎的二郎顯聖真君也是這樣麼？
鬼判不知道哪吒此刻正在心中蛐蛐自己的頂頭上司，連忙解釋道：「上仙來得正巧，二爺如今正帶著眾兄弟在那灌江邊的校場上演武。」
「哦？」
同為戰將的哪吒果然來了興趣，一把扯過那鬼判的手臂，追問道：「你們的校場在哪個方向？」
鬼判抬手一指北邊：「上仙朝著這個方向，很快便能找到二爺。」
「好好好！」
哪吒大笑著鬆開手，快步向外面走去。
然後……
那熟悉的啃咬感再度從他的手臂上傳了過來。
哪吒低頭看去，就看到依然沒有撒嘴的貓貓正壓著耳朵一臉不滿地瞪著自己。
(=눈皿눈=)
糟糕！忘了還有這隻饞嘴的貓兒在了！
哪吒無奈地止住了腳步，轉頭看向那名鬼判。
「你們這可有吃食？」他舉了舉還咬著自己的李圓空，「等閒的食物就別拿出來了，這狸兒乃是老君的愛徒，嘴早就被養刁了。」
鬼判在看到李圓空居然敢這麼咬哪吒的時候，著實是被嚇了一大跳，但在聽完哪吒的介紹之後，瞬間就瞭然了。
原來是太清道德天尊的高徒，難怪如此有恃無恐。
緊接著他又想起幾十年前聽到過的一段傳聞，說是老君撿了一隻狸兒，為了能夠助其開智，帶著那狸兒走遍了有道真修們的道場。
當時他還對此嗤之以鼻，畢竟以太上老君的能力和身份，替一隻普通狸兒開智還用這麼麻煩？
現在看來，傳聞也未必全是假的，起碼眼下的李圓空就證明了是真的有這麼一隻貓貓。
沒錯，在這個鬼判的心裡，依然不認為太上老君帶著貓貓到處跑，是為了給李圓空開啟靈智。
灌江口這邊的鬼神幾乎是獨立於天庭體系之外，而鬼判的職位在這一千二百草頭神中也屬於是小毛神一個，消息自然是比較閉塞的，會有這樣的認知不足為奇。
不過，不管他對李圓空的認知是個什麼情況，都是不敢怠慢貓貓的，更何況還有個即便被咬了也沒有生氣的三壇海會大神在這裡。
於是，那鬼判的臉上立刻就堆滿了笑容，連聲道：「有有有！當然是有的！我們這備有二爺用來招待客人的茶水，還有替哮天仙君準備的肉食。」
聽到鬼判這麼說，李圓空這才鬆開了嘴巴，然後又補償式地舔了舔剛剛被自己咬過的地方。
(=ΦꄃΦ=)
貓貓這種急速變臉的本事哪吒早就已經見識過不知道多少次了，所以他連眼神都懶得給這小混蛋一眼，只是沖鬼判擺了擺腦袋。
「帶路。」
「是，兩位請跟我來。」
鬼判連忙將哪吒與李圓空給迎進了屋內。
廟內的其他鬼判也早已收到消息，在哪吒落座後就第一時間奉上了泡好的茶水。
緊跟著，貓貓最在意的肉食也被送了過來。
雖然這肉以前哪吒就給他帶回來過，但小饞貓卻並不在意……
起碼比先前吃的那些凡肉要上太多不是？
所以，即便鬼判也僅僅是將其烤熟、並沒有做什麼特別的處理，李圓空也還是在第一時間就撲了上去，奮力撕咬起來。
「喵嗚——」
ฅ(=`ᗜ´=)ฅ
因為小橘貓的體型，鬼判拿來的肉塊並不算大，但好在貓貓之前已經吃了不少凡人的食物，所以倒也沒有多餓，純粹就是饞的。
於是在將那塊烤肉消滅乾淨，又喝了兩杯茶潤了潤喉後，李圓空便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直接癱在了桌子上，兩隻眼睛一閉，又「睡」了過去。
「先別睡了，我們還有正事兒沒做呢！」
哪吒沒好氣地將軟塌塌的貓貓給提溜了起來。
「喵？」
(=ԾωԾ=)
被打擾到的小橘貓皺起小臉，不解地看著他……
「丹辰已經吃飽了，還有什喵正事兒？」
「……」
哪吒都要被這個只知道吃的小豬咪給氣笑了。
「當然是去拜訪二郎真君了！你吃了人家喝了人家的，難道不需要去打個招呼認識一下嗎？！」
「哦……」
(=`ー´=)
貓貓的表情有那麼點兒不開心，但還是老老實實地被哪吒給抱在懷中。
在奎木星君那裡上過課的李圓空，這點兒禮貌還是懂的。
只是就貓貓自己的感受來說，剛剛吃飽的他現在只想好好睡一覺，並不想去認識什麼二郎顯聖真君。
所以……
就只能趁著哪吒趕路的時候，抓緊時間多眯一會兒了！
聰明的小貓咪立刻就有了主意，然後將身子一團，繼續睡覺。
……
江風浩蕩，卷著灌江的水汽掠過灌州城北邊的校場，浩浩江水奔涌不息，濤聲沉沉。
臨江築起的閱武高台上，一面繡著「楊」字的旌旗被江風吹得獵獵作響，二郎顯聖真君楊戩手持三尖兩刃刀、立於旌旗之下，一隻白色的細犬趴伏於他的腳邊，正無聊地甩著尾巴。
與哪吒以及大部分武將的穿著不同，二郎神此時穿的並不是什麼甲冑，僅僅是一件淡鵝黃的戰袍，但這並沒有削減他的半分威風，反而凸顯出了楊戩那遊刃有餘的從容。
他的面容清俊凜冽、眉眼鋒利如裁，額間豎目斂於眉心，平日沉寂不露，一雙星目沉如寒淵，靜靜俯瞰著下方那一千名參與演武的草頭神。
二郎真君手下的這群草頭神也與天庭的那些天兵天將大相逕庭，受到二郎神的影響，他們幾乎人人都有架鷹牽犬，並且個個善射。
因此，他們的戰鬥方式自然也是別具一格，以縱著鷹犬在前，搭弩張弓在後，同步掩殺的戰法為主。
可要是認為這些草頭神不擅長近戰，那是絕對會吃個大虧的，他們在兵刃上的造詣一點兒也不比弓弩差。
楊戩看著已經開始短兵相接的一眾部下，滿意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趴在他腳邊的哮天犬突然抽動了兩下鼻子、忽地站起身來，抬頭看向半空。
「無事，應是那三壇海會大神和老君拾到的狸兒來了。」
哪吒和李圓空到訪一事，自是早就有駐守在灌州城的草頭神來通報過二郎神，他輕輕地拍了拍哮天犬的狗頭，也抬起頭來往雲層中看去，卻不見半個人影。
「看來三太子是想試試我的斤兩？」
楊戩也不著惱，反倒是被勾起了興致。
只見他斂於眉心的神目緩緩張開，照向半空中那團在烈風中都不曾散去的雲彩。
神光穿透了雲層，顯露出一個模糊的影子。
楊戩面露訝色，眉間神目又睜大了幾分。
卻不曾想，那被照出來的影子愈發模糊起來。
「哈哈哈！三壇海會大神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下來一敘！」
楊戩大笑兩聲，闔上眉間神目，朝著天上那團雲彩拱手抱拳，朗聲招呼道。
再繼續施力，神目射出的神光就不只是探查了，他和哪吒無冤無仇的，沒必要為了爭個高低就把事情鬧大。
況且，以前雖然沒怎麼來往過，但哪吒的經歷楊戩還是有所耳聞……
他們倆一個被自己的父親逼到自盡，一個被自己的舅舅逼得骨肉分離，所以楊戩對哪吒是有些同病相憐的。
也正因為如此，他並沒有像大多數神仙那樣稱呼哪吒為「三太子」，而是選擇了稱呼對方在天庭的官職。
雲層上，哪吒與李圓空也顯出身形，緩緩降落到了二郎神的身邊。
「真君見諒，非是哪吒無禮，是這狸兒調皮。」
滿臉無奈的哪吒在落地後，立刻就對著楊戩賠禮道。
「喵~」
(=ΦωΦ=)ฅ
罪魁禍首卻沒有一點兒直覺，仿佛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一樣地抬起爪子：「在下李圓空，道號丹辰，見過二郎真君。」
「原來是丹辰道友當面，久聞大名，今日一見，確實不凡。」
楊戩這可不是在說客套話，他之前以為那隱去身形的法術是哪吒施展的，在神目沒法完全看穿的時候就已經感覺到驚訝了，現在知道用那法術的居然是李圓空，驚訝程度只會更高。
「丹辰也聽吒吒提過你！」
(=`ᗜ´=)
在哪吒攔住他之前，貓貓的話就已經先一步脫口而出：「吒吒說你和師父一起以多打少，抓住了那個吒吒打不過的猴子！」
此話一出，楊戩和哪吒齊齊黑了臉。
可是看到小橘貓那一臉天真無邪的模樣，楊戩一時間也搞不清楚對方到底是童言無忌還是在故意找茬。
但哪吒卻不會管那麼多，他一把就揪住了貓貓的臉頰，惡狠狠地質問道：「什麼叫我打不過的猴子？！」
「喵嗷——！」
(`Д´≡`Д´)
雖然不痛，但小橘貓還是搖晃著腦袋從哪吒的鉗制中掙脫了出來，然後理直氣壯地嚷嚷道：「丹辰又沒有說錯！是吒吒你自己說打不過那猴子的！」
「我也說了！是那猴子用計偷襲！不然還不定誰輸誰贏呢！」
儘管哪吒知道就算孫悟空當時不耍陰招，自己多半也是打不過的，但當著貓貓的面，他是肯定不會承認這點的。
「偷襲怎麼了？師父和二郎真君不也用偷襲的方式才抓住那猴子喵？」
(=◔ω◔=)
小橘貓歪著腦袋，一臉不解地問道。
心情才稍有好轉的二郎神聽了，臉色再度黑了下來……
雖說他也不認為在戰鬥中使計偷襲有什麼不對，但那是指自己在戰鬥的過程中找到或主動創造機會去偷襲。
可當初卻是自己和孫悟空酣戰之際，太上老君突然從旁插手偷襲，這就讓心高氣傲的楊戩很難受了。
特別是，當時他都已經聯合梅山六兄弟一起上了，本就是在以多打少，就算老君不插手，他也是有把握將孫悟空給拿下的。
只是老君的身份擺在那裡，而且當初那猴子闖出的禍也確實是大了一些，所以楊戩也實在是不好說什麼。
畢竟，猴都已經捉住了，還能再把他放了不成？
嗯？
不對……
後來還真就給他放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