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丹辰做客真君府，二郎延賓親下廚

  二郎真君的住所並沒有像二郎廟那樣坐落於灌州城內，而是隱藏在了灌州城外的灌江江畔，距離演武所在的校場也沒有多少距離。

  所以，李圓空他們連祥雲都沒駕，溜溜達達地走到了目的地。

  和天庭里那些神仙們或是金碧輝煌、或是莊嚴肅穆、或是仙氣縹緲的府邸不同，楊戩的家看上去就顯得稀鬆平常，規模也沒有多大，甚至不如一些凡人富家翁的居所。

  「寒舍簡陋，還請兩位多擔待。」

  楊戩推開自家大門，一邊引著哪吒與李圓空進入，一邊謙虛道。

  哪吒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楊兄說笑了，其實我也不太喜歡玉帝給我的那座府邸，你這小屋才叫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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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小橘貓就更別說了，平時隨便找個爐子或者樹洞一鑽、或是尋個蒲團一趴就能呼呼大睡的主，房子豪華不豪華的根本就不再貓貓的考慮範圍之內。

  進門之後，楊戩領著他們來到前院的一張石桌前坐下，自己則是進了屋內，片刻之後便拿著一把壺嘴冒著熱氣的茶壺和幾個茶碗走了回來。

  「此乃我三妹所種的仙茶，平日裡我可捨不得用來招待他人。」

  楊戩帶點兒驕傲地一邊介紹，一邊給哪吒和李圓空都倒了一杯茶水。

  隨著茶水從壺嘴處流出，一股淡雅卻無法忽視的清香也緩緩地擴散開來。

  「哦？三聖母親手種出來的仙茶麼？那我可得好好嘗一嘗！」

  哪吒眼睛一亮，向楊戩頷首致謝後便端起面前的茶碗淺啜了一口。

  隨著茶水入口，那股清香也變得醇厚，卻又不會顯得過烈。

  「好茶！」

  放下手中的茶盞，哪吒輕聲讚嘆道。

  楊戩的臉上立刻就露出了與有榮焉的笑容。

  「喵~」

  ฅ(=✪▽✪=)ฅ

  聽到哪吒的誇讚，早就翹首以盼的李圓空嗖地一下跳上了石桌，來到自己的那杯茶麵前，低下腦袋、伸出舌頭，捲起杯中的茶水送入口中。

  (=✪ꄃ✪=)

  (=◝ꄃ◜=)

  (=ΦꄃΦ=)

  (=`ー´=)

  連續吞吐了好幾下舌頭，將杯中的茶水舔去了還不到十分之一，小橘貓的動作便停了下來。

  「沒有太陰奶奶的月桂茶好喝。」

  (=Ծ؂Ծ=)

  老吃家李圓空咂巴咂巴嘴，實話實說道。

  並不是三聖母的茶不好，和在二郎廟裡喝的茶比起來，眼前的茶水要好上太多。

  只是貓貓喝過更好的。

  再加上楊戩的驕傲和哪吒的誇讚無形中提高了李圓空的期待值，所以當他發現杯中茶水並不如自己預想中那般好喝後，小橘貓理所當然地會覺得有些失望。

  儘管二郎真君覺得自家妹妹種的茶就是最好的，但他也清楚這茶實際上並不是真的好到了能與月桂樹這種天地靈根相提並論的程度。

  更何況，楊戩他曾經也是喝過月桂茶的。

  「廣寒宮的月桂茶麼？那可是天地間難得的仙茗，便是我也只是有幸品嘗過一回，確實是讓人難以忘懷。」

  二郎真君點了點頭，認同了李圓空的說法。

  遠離天庭的編制就這點兒不好，很多好東西都分不到。

  不過，要讓他天天都能看到玉帝那張討厭的面孔，楊戩寧願自己吃不上蟠桃、喝不到瓊漿。

  「未曾想丹辰小友的福緣如此深厚，連月宮那向來很少外流的月桂茶都能喝上。」

  將腦袋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給驅散，楊戩忍不住感慨道：「我曾向太陰星君求取過月桂茶，想要拿給三妹嘗嘗，結果都未能如願。」

  「喵？」

  (=◔ω◔=)

  早已重新低下頭去將杯中茶水舔得所剩無幾的李圓空抬起腦袋，瞥了二郎神一眼。

  然後……

  他抬起小爪子拍了拍掛在胸前的紅玉葫蘆，從中喚出昨日太陰星君交予自己的玉盒。

  「月桂茶丹辰這裡有！不過這是太陰奶奶讓我帶給師父的，只能偷偷分你一點兒，給多了會被師父發現的喵……」

  ฅ(◐ω◐=)

  說到後面，小橘貓的聲音越來越低，神態動作也變得鬼頭鬼腦、貓貓祟祟起來，就好像遠在離恨天的太上老君能夠聽到一樣。

  楊戩忙不迭地連連擺手。

  「好意心領了，只是這茶丹辰你還是完完整整地帶回去給老君吧。太陰娘娘那邊我可以另外想辦法的。」

  他堂堂二郎顯聖真君怎麼好意思占李圓空一小輩的便宜，更何況這茶還是要送給老君的！

  「哦。」

  (=╹ω╹=)

  小橘貓眨了眨眼，也沒有強求，又拍了拍紅玉葫蘆將玉盒給收了回去。

  畢竟在貓貓看來，這月桂茶也不是什麼很難獲取的東西，他和哪吒在廣寒宮可是喝了兩大壺後還能帶一盒茶葉走呢。

  太陰奶奶可比觀音姨姨大方多了！

  雖然拒絕了李圓空借花獻佛送過來的月桂茶，但楊戩對貓貓的這個行為還是很感動的，只是他不敢動那份禮物罷了。

  於是，在給小橘貓續了杯茶水後，二郎真君就開口道：「兩位稍待，我這下廚去給你們準備飯菜。」

  說罷，楊戩便起身往屋內走去，之前一直趴在他腳邊的哮天犬也跟著站了起來，跟在二郎真君後面一起進了屋。

  「嘖嘖嘖……」

  哪吒連連咋舌，看向小橘貓的眼神也變得古怪起來，「還是圓空你的面子大，居然能吃到二郎真君親手做的飯菜。」

  「喵？」

  (=◔ω◔=)

  李圓空先是不解地歪了歪小腦袋，然後眼睛一亮，興奮地問道：「二郎真君做的飯菜很好吃嗎？！」

  「呃……好不好吃我不清楚，但肯定很少有人能吃到。」

  「那有什麼了不起的，丹辰還從來都沒下過廚呢，吒吒你會想吃我做的飯菜喵？」

  (=눈ω눈=)

  大失所望的小饞貓虛起眼睛，悶悶不樂地甩了幾下尾巴。

  「……」

  哪吒無言以對。

  而小橘貓也懶得理他，繼續埋頭對付起茶盞中的茶水來……

  不如月桂茶歸不如月桂茶，但這不代表李圓空就不喜歡喝。

  之前在灌州城內，那些凡人的食物他可是都能吃得津津有味呢。

  等到李圓空和哪吒將面前的這一壺茶水喝完，進屋做飯的楊戩也正好端著飯菜走了出來。

  「嗅嗅！嗅嗅！」

  (`꒳´=)

  小饞貓揚起腦袋用力地吸了吸鼻子……

  「喵！是鶌鶋、文鰩和羬羊！」

  (=✧﹃✧=)

  作為被哪吒投餵了好長時間的老吃家，李圓空一下子就聞出了那些菜的主材料。

  鶌鶋就不必多說了，哪吒第一次投餵給貓貓的珍禽就是這玩意兒，肉質肥美、風味鮮香……

  當初沒經過任何處理都讓貓貓吃得停不下來，現在經過楊戩一番烹煮，能有多好吃李圓空都不敢想！

  文鰩和羬羊也是貓貓的「老朋友」了。

  文鰩肉自帶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即便什麼都不放也照樣好吃。

  羬羊的肉則是油脂豐腴、肥嫩多汁，一口咬下去能把李圓空這隻小饞貓都給香迷糊了。

  在經過楊戩的炙烤後，那盤羬羊肉更是脂香四溢，幾乎將另外幾道菜的氣味都給蓋了過去。

  也就是李圓空天賦異稟，能夠在烤羬羊那霸道的香氣中分辨出其他菜的味道。

  除了這三道葷菜外，兩盤素菜的氣味小貓咪也同樣熟悉，老君的百草園中亦有種植，平日裡煉丹也沒少用它們。

  只是李圓空啃過的貓草海了去了，所以這兩盤素齋直接被貓貓給華麗麗地無視了，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那三盤肉食上面。

  在小饞貓的翹首以盼中，楊戩將手中的菜餚放到石桌上。

  「來嘗嘗我的手藝吧。」

  「喵！」

  ฅ(=`ᗜ´=)ฅ

  「回來吧你！」

  早有準備的哪吒一把將撲向烤羬羊的李圓空給撈了回來。

  然後，他一邊鎮壓住看到好吃的就什麼都顧不上的小饞貓，一邊夾起幾塊羬羊肉放入碗中，送到了還在他懷中不斷掙扎的貓貓面前。

  「喵！」

  ∑(=°□°=)

  美食當前，李圓空反倒是冷靜了下來。

  小貓咪頗為羞愧地縮了縮脖子，然後身子向後一靠，躺倒在哪吒的懷裡用小腦袋蹭著對方的胸膛，滿臉討好……

  「喵嘿嘿~吒吒最好了~」

  (=`꒳´=)

  「行了，我還不了解你？」

  哪吒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點了點小橘貓的鼻子後，提著他放到了那碗羬羊肉麵前。

  「吃完之後還想吃什麼就和我說，別再撲上去了。」

  「丹辰知道啦~~~」

  (=＞؂＜=)

  小橘貓歡呼一聲，然後便將自己的腦袋整個扎進碗裡，賣力地吃了起來。

  看到李圓空老實下來，哪吒這才拿起筷子，夾了幾根萆荔放入口中……

  「嗯！」

  哪吒揚起眉毛，很是詫異地看向正在給哮天犬餵大骨頭的二郎真君：「不曾想楊兄竟還有這等廚藝。」

  楊戩禮節性地扯了扯嘴角，語氣幽幽道：「當年我母親思凡下界，這等閒雜之事我兄妹三人可是沒少干，若不是我那好舅舅……」

  說到一半，他突然止住話題，然後意興闌珊地擺了擺手，「此事太過掃興，不提也罷。」

  對於楊戩的情況，哪吒說不上是知之甚詳，但也是有所耳聞，自然是不會在對方的痛處上找不自在。

  「楊兄不如和我說說你這些菜都是如何烹飪的，我就只會手烤肉，還烤得不是很好。」

  哪吒有些生硬地轉換了個話題。

  「其實也沒多難的，以哪吒兄弟的悟性，很快就能學會……」

  楊戩很是配合地與哪吒聊起了庖廚之道。

  「阿呣阿呣阿呣……」

  (=Φ~Φ=)

  兩人交談的內容半點也沒有傳入貓貓的耳朵，他繼續埋首於碗內，專心致志地嚼著羊肉。

  等到小饞貓將碗中最後一塊羊肉也吞下肚，他又伸出舌頭將整個碗都舔了一遍，直到上面半點兒油星也看不到了，貓貓這才把腦袋從碗中「拔」了出來。

  接著，李圓空又抬起爪子在自己的嘴巴四周抹了幾下，再用舌頭將變得油乎乎的爪爪給舔乾淨……

  (=ԾꄃԾฅ)

  早知道，先前就不吃那麼多凡人的食物了！

  小橘貓體會著肚子裡滿滿的充實感，心情有點兒鬱悶。

  不過……

  就算吃不下，我也要嘗嘗味道！

  下定了決心的小饞貓舒展了一下身體，仿佛這樣做就能讓自己肚子裡的空間再擠出了一點兒。

  然後，他便一臉堅毅地那小爪爪扒拉了一下還在和二郎神閒聊的哪吒……

  「吒吒，給我夾菜！文鰩和鶌鶋都來一些，文鰩我要魚尾巴，鶌鶋我要翅膀……唔……翅膀拿一隻就可以了喵~」

  ฅ(=`へ´=)

  「只要魚尾巴和翅膀麼？」

  哪吒扭過頭來，詫異地看向李圓空。

  然後他就看到了貓貓臉上那堅毅中帶著點兒鬱悶的小表情，瞬間就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兒……

  「哈哈哈哈哈哈！」

  哪吒指著已經壓起耳朵開始哈氣的貓貓，幸災樂禍地捧腹大笑：「讓你嘴饞！這下好了，吃不下了吧？」

  「喵嗷——！」

  ฅ(=`Д´=)ฅ

  本來就因為吃不下而心情不佳的李圓空，看到哪吒不但沒有同情自己，還反過來嘲笑他，登時就炸毛了，一個雙腿一蹬就朝哪吒撲了過去，抱住對方的一條手臂就開始連踹帶啃地發起了攻擊。

  「唉喲！你這賊貓！快撒嘴！」

  哪吒甩著手臂大聲喝斥道。

  「唔唔唔唔唔！」

  (=`皿´=)

  小橘貓嘴裡含糊不清地支吾了幾聲，雖然聽不明白他在說什麼，但卻能夠感受到貓貓那堅決不鬆口的意志。

  「這是你逼我的！」

  哪吒一聲暴喝，頓時顯出了三頭六臂的法相，然後就要去抓貓貓的四肢。

  結果李圓空也是身子一抖，變成了三個腦袋八條腿的模樣，不但六條前腿將哪吒的手臂抱得更死，多出來的那兩顆腦袋也在伺機咬向哪吒伸向自己的手掌。

  哪吒被氣了個倒仰。

  「我昨天就不該教你這個神通！」

  「喵嗷——！」「唔唔唔！」「哈——！」

  (`Д´=)(=`皿´=)(=`Д´)

  小橘貓一點兒也沒有用哪吒教的招式來對付哪吒的羞愧感，反而是用另外兩個「空閒」的腦袋，與哪吒對著吵吵了起來。

  不過也許是因為貓貓才掌握三頭六臂這個神通，他新變出來的兩顆腦袋並不會說人話，只能喵喵叫和哈氣。

  一旁津津有味地啃著大骨頭、對這邊的鬧騰完全不感興趣的哮天犬終於是抬起了眼皮，然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那小狸兒居然沒有吹牛，是真的會啊！

  二郎神：「……」

  略感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