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亂命數再入幽冥，罹酷刑不悔揭竿
「怎麼又是你們兩個？南瞻部洲的鬼差沒別人了喵？」
就在兩名勾死人耀武揚威之際，突然聽到上方傳來了一道熟悉的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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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鬼差雙腿一軟，頓時就齊齊跪倒在了地上。
「小人不知丹辰上仙在此，言語無狀，請上仙恕罪！」
手握鎖鏈的鬼差連連磕頭，然後他還不忘回答貓貓的問題：「好教上仙知曉，我倆就是恰好接到了來拘此人的任務而已，結果發現壽數不對，這才口不擇言，衝撞了上仙。」
另外那個拿著批文的鬼差更是直接，一句話都不說就開始抽自己嘴巴。
「你們幹什麼呀？丹辰又沒怪你們……」
(=?w?=)
李圓空從房樑上一躍而下，無語地看著這兩個鬼差。
當初拘張角魂的時候不是很囂張的麼？被自己一路打到了幽冥界都還在放狠話。
現在怎麼變成慫包了？
兩位鬼差可不知道小橘貓的腹誹，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在意。 他們在聽到貓貓說並不打算追究之後，差點兒就喜極而泣了。
「多謝上仙！」
「上仙慈悲！」
兩人又對著李圓空磕了幾個頭，這才爬了起來，然後又立刻湊到了貓貓的面前，諂媚地說道：「原來這董卓是冒犯了上仙你，活該他沒能活足壽數。」
「喵？」
(=?w?=)?
小橘貓撓了撓頭，恍然大悟道：「所以你們來遲是因為他死早了？」
「上仙慧眼。」牽著董卓的鬼差又捧了一句，解釋道：「按生死簿上所載，這董卓尚有兩年的壽命。」
他的話音剛落，另一名鬼差就立刻補充道：「不過既是上仙出手，兩年陽壽也算不得什麼。」
「對對對，況且此人惡業纏身，未能活足陽壽也影響不到閻君的判罰。」
先開口的那名鬼差拽了拽手中的鎖鏈，將呆愣著的董卓魂魄扯到自己身邊，並抬腳踢了他幾下。
被拘魂鎖封住了神魂的董卓依舊是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李圓空瞥了一眼，完全不感興趣。
弄死董卓本來就不是貓貓自己的想法，當然也不會對欺負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鬼魂感興趣。
替張角出氣這件事，早在董卓剛進洛陽城的時候李圓空就已經做過了。
見自己馬屁沒有拍到位，那名鬼差訕訕一笑，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還有一事，望上仙能夠應允。」
「喵？什麼事？」
(=?w?=)
李圓空好奇地看向開口的鬼差。
「就是，這個，那個……」那鬼差支吾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說道：「還請上仙隨我倆往酆都走一趟。」
不等李圓空有所反應，他就飛快地解釋了起來：「這董卓的命數較為特別，如今提前壽終，閻君那裡總得有個交代，所以……」
「是要將丹辰丟進地獄裡受刑喵？」
(=?w?=)
小橘貓打斷了鬼差的解釋，表情有些抗拒地詢問道。 「不不不！這董卓不過一介凡人，且滿身惡業，如何能令仙君遭厄！小人只是想請上仙前往幽冥界，為閻君釋疑。」
兩名鬼差連連擺手，生怕李圓空有所誤會，然後又將他倆一路拍回地府。
「咦？丹辰真的不需要坐牢喵？」
(=?w?=)?
本來還以為自己要餓上幾天的小饞貓眨巴眨巴眼，開心地晃悠著尾巴追問道。
「這是自然。」手持批文的鬼差連忙解釋道：「若上仙有在陰司任職，那自是會被地府追責，然丹辰仙君如今卻無職務在身，莫說這董卓不過一亂世權臣，便是盛世帝王死於上仙之手，也無甚大礙。」
並不是這兩名鬼差在曲意逢迎，而是神仙們的規矩就是如此。
職責範圍內亂來，與職責之外亂來，對天庭來說是兩回事。
就像龍王在有玉帝敕旨的時候，就必須按照時辰數目來，如果沒有，雖然可以自行安排，卻也不能幾年都不下或是故意造成洪澇。
而哪怕是張角這種才修道沒幾年的人仙，卻也都可以隨意地呼風喚雨。
當然，這並不是說那些沒有在天庭任職的散仙就能毫無顧忌了……
「不過，殺戮過多亦會積累惡業，上仙萬不可因此肆意妄為。」 生怕李圓空會學當初的孫悟空，鬼差馬上又補充道。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李圓空的情況特殊，不管是功德還是惡業，都沒法在他的身上駐留。
好在小橘貓並不像某隻暴躁的石猴，並沒有什麼肆意妄為的想法。
或者說，小豬咪的肆意妄為就是到處尋找好吃的，理論上並不會造成什麼太大的影響。
哪裡像某隻石猴，早年間還是個「人罵不惱，人打不嗔」的平和性子，結果學得一身本領之後立馬就飄了，動不動就擎棍子打人，全然沒有了當初的模樣。
在聽完了鬼差們的解釋後，李圓空自然是不介意再往地府跑一趟的，貓貓甚至還想著能不能去探望一下張角呢。
「這……此事非吾二人所能定奪，上仙還是入了酆都之後，面見閻君，詢此舉可行與否。」
這種事情，他們兩個最低階的鬼差當然是不敢擅自決定，但又不敢直接拒絕貓貓，只能將自己的上官搬出來頂鍋……
而且這事兒本來也是掌管各大地獄的十殿閻羅說了算。
李圓空也沒有逼迫他們，只是點了點頭，然後就跟著他們一起潛入地下，前往幽冥界。
很快，小橘貓又一次來到了酆都。
「丹辰仙君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
剛一進入森羅寶殿，第一殿的秦廣王就立刻迎了上來，熱情地與貓貓打起招呼。
「閻君別來無恙喵~」
(=ΦwΦ)??
李圓空用從南華老仙那學來的拱手禮，沖秦廣王晃了晃爪子。
緊接著，貓貓便說明了自己的來意，以及告知對方自己致使董卓早死的事情。
秦廣王壓根沒有在意董卓的事情。
就和那兩名鬼差說的那樣，搞清楚發生了什麼，再讓判官將經過給記到生死簿上，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甚至，要不是壓根算不到和李圓空有關的事情，貓貓都不必多餘跑這一趟。
至於小橘貓探監的訴求……
「若僅赴活大地獄一觀，那自無不可。」
秦廣王很是隨意地就答應了下來。 畢竟地府本就沒有禁止別人旁觀受刑的規矩，甚至有時候還會故意帶人/鬼去各大地獄都走一圈。
所以，只要李圓空不打算將張角救走，看一眼就看一眼唄，又不是什麼大事兒。
最關鍵的是……
「活大地獄乃是由楚江王司掌，況且小王尚有要事在身，就不越俎代庖了。」
秦廣王指了指一旁董卓的鬼魂，果斷將鍋甩給了第二殿的同僚。
「若是上仙有意，亦可在此觀小王鞫治董卓。」
李圓空對於董卓會得到什麼判罰一點兒興趣都沒有，自然是懶得留下來旁觀。
早有預料的秦廣王哂然一笑，立刻喊來一名判官，讓他帶著貓貓前往第二殿去找楚江王。
「多日不見，丹辰仙君風采依舊。」
楚江王早早地就等在了第二殿的殿門口，在看到李圓空後，立刻就迎上前來。
然後，也不等貓貓開口，楚江王就先一步說道：「上仙來意，小王已然知曉，怎奈小王俗務纏身，不得親為上仙嚮導。」
說著，他也招手喊來了一名判官。 「上仙且隨此鬼判進入活大地獄，自可得見張角。」
「喵……」
(=?w?=)つ·
李圓空眨了眨眼睛，並沒有立即跟著鬼判離開，而是從紅玉葫蘆里取出一粒之前南華老仙給他的清心養神丹遞了過去。
「這是謝禮。」
「這這這……多謝上仙！」
楚江王受寵若驚地接過貓貓遞來的丹藥，臉上那原本諂媚的笑容也變得真誠起來。
一枚清心養神丹對楚江王來說當然算不得什麼，但是只要一拿當初來地府鬧事的某隻猴子來和小橘貓一對比，就能顯出貓貓的好來了。
果然還得是有師父教導啊，某隻野猴子完全不能和丹辰仙君相提並論！
並不清楚孫悟空師承的楚江王在心裡腹誹著。
李圓空可不知道自己按照蔡邕所教的禮儀行事，還能讓某隻被壓在五行山下的猴子風評大跌，他在給完了丹藥後，就立刻催促著身邊的鬼判帶自己去找張角了。
活大地獄雖然又稱剝衣亭寒冰地獄，但並不是說裡面只有寒刑，整個活大地獄被分為了十六個小地獄，寒冰地獄只是其中之一，主要針對的是冷漠無情、見死不救者。 所以準確來說，張角此時並不在寒冰地獄中，而是在十六小地獄中的劍葉地獄，那裡的罪犯生前皆是逆天悖道之徒。
不僅僅是使用了屠龍術的張角，為人君不仁，為人臣不忠，為父不慈，為子不孝，為師無道，為徒無義之徒在死後也都要來這裡走一遭。
也就是說，這裡不單有張角，還有在張角死後不久便駕崩了的漢靈帝，甚至靈帝之前的桓帝也在。
李圓空跟著鬼判來到了一片遍地長滿了鋼銳劍葉的地方，那些劍葉像是莊稼一樣被分為了一塊塊劍田，一排排劍刃垂直立於地面，起伏伸縮、一望無際。
除了這些劍葉，這裡還有無數青皮厲鬼押解著罪犯來到劍田邊，然後將他們高高舉起，丟進劍田之中。
被丟進劍田的罪犯在被劍葉反覆貫穿之後，紛紛哀號著直至沒了聲息，然後很快，他們又會完好無損地出現在劍田邊，繼續被青皮厲鬼丟回劍田。
「喵——！」
∑(=oДo=)
李圓空看到劍葉地獄裡的場景，瞬間炸毛。
「看著就好痛喵！」
然後，他扭頭看向領路的鬼判，面露不忍地問道：「角角就是要在這個地方待上三百年？」
「不，」鬼判搖了搖頭，答：「罪人張角需在劍葉地獄待滿一百年，然後便會轉入舌犁地獄，又一百年後轉入砧截地獄。」 舌犁地獄和砧截地獄同樣是活大地獄裡的十六小地獄之一。
舌犁地獄也叫拔舌地獄，犯誹謗聖道，壞人心思，造謠生事，挑釁煽動，訛詐老弱，譏人為善等口業，都會墮入此獄。
張角的太平道雖然出發點是好的，但造成的後果卻比尋常口業要大得多，會入此獄也是理所當然。
砧截地獄針對的則是殺業，張角雖然沒有怎麼親手殺人，但他掀起的黃巾之亂確確實實令無數人喪命，自然也要將一部分殺業算到他的頭上。
聽完鬼判的解釋，李圓空沉默良久。
直到此刻，他才對張角在地獄裡受罰這件事有了一個清晰的認知。
小橘貓突然就不想去見張角了，他實在不忍心見到自己朋友此時的慘狀。
「上仙，是否要就此離開？」
鬼判顯然也看出了李圓空心中的不忍，主動開口問道。
然而小橘貓卻搖了搖頭，道：「帶我去找角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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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確是不想看到張角被劍葉貫穿的悽慘模樣，但是卻更想要問一問對方，此時是否有後悔做了生前的那些事情。 於是，李圓空跟著鬼判繼續往劍葉地獄的深處走去，走了大概有一盞茶的功夫，才在一塊劍田邊停了下來。
「上仙，便是此處了。」
其實不用鬼判提醒，小橘貓就已經在一群受刑之人中看到了張角的身影……
與其他不斷哀號求饒的鬼魂不同，張角在受刑的時候一聲不吭，「復活」後也不像其他人一樣想著要逃跑。
除了在被劍葉刺穿時面部會微微抽動幾下，張角一直都保持著一副古井無波的表情。
甚至，他還有心思觀察四周，幾乎是在李圓空看到他的同時，張角也發現了小橘貓的到來。
「許久不見，甚是想念。」
被插在劍田中的張角扯了扯嘴角，微笑著對小橘貓說道：「不知如今距角身死過去了多久，凡間又是何情況，丹辰可否告知一二？」
看到張角的這副模樣，李圓空就明白自己不需要再問他那個問題了。
「你……不疼喵？」
(=???=)
貓貓果斷地換了一個問題。 「如何能夠不疼。」張角咧起嘴巴，露出一個有些扭曲的笑容，「但角罪有應得，甘受刑耳，唯恨生前未能竟全功。」
「真是搞不懂你們人喵……」
e=(?o?=)
李圓空嘆了口氣，沒想到張角都這麼慘了，仍舊還想著要推翻漢朝。
「放心吧，漢朝的氣運金龍已經沒了，雖然還有個皇帝，但和沒有也沒什麼區別……」
小橘貓偏過腦袋，不再去看張角的慘狀，但還是將他死後這幾年發生的事情大概地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