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老龍王拙計犯天條,袁守誠妙算有私曲
老龍王拙計犯天條,袁守誠妙算有私曲
「不僅僅有河龍王,還有井龍王呢。」
袁守誠耐心地給李圓空解釋了起來。
至於貓貓以前在河裡摸魚的時候,為什麼沒有碰到這樣的龍王,那自然是因為並不是所有的河裡都有龍王的。
說白了,河龍王、湖龍王、井龍王之類的,實際上就是天庭冊封的河神、湖神,本質上和山神土地是一個類型,只不過管轄的是水域,以及他們是龍族,所以才被稱作龍王。
如果一條河裡的河神是泥鰍、水蛇、癩蛤蟆或者溺死鬼之類的,這條河裡就不會再有什麼河龍王了。
而且,就算是河神,也同樣不是所有河都有的,只有這片水域附近的生靈達到了一定規模,才會安排河神、湖神之類的進行管理,山神和土地也是類似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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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一些相對偏僻的地方,時不時就會有山精野怪冒充山神河神。
「哦————原來如此喵~」
(=ΦΦA)
李圓空舔了舔爪子,瞭然地點著小腦袋。
解決了心中的疑惑後,小橘貓這才將心思放回到涇河龍王本身。
「所以,剛剛找你算卦就是他來找的麻煩?可是他也沒做什麼呀。到了明天,他還得給你錢呢。」
對於袁守誠、或者說張角的卜算之術,貓貓還是很有信心的。
畢竟是靠著一本基礎的《太平要術》,就自行琢磨出屠龍術的狠人,在術門一道上的天賦確實不一般。
「若是貧道所料不差,那涇河龍王多半會更改降雨的時辰或者雨量,以此來證明我學藝不精。」
之前是沒料到會因為教人捕魚被涇河龍王找上門,但在得知對方身份與目的,並見識了他一系列行為之後,袁守誠就算不起卦,也大致能猜出接下來會發生些什麼。
「除非明日有天庭降旨,否則我這卦鋪怕是不保咯————」
袁守誠很是無奈地搖了搖頭,雖然已經猜到了接下來會發生些什麼,可他卻無能為力。
便是想要自己去呼風喚雨也沒有用。
一來,他在其他法術上天賦並不出眾,根本沒法像涇河龍王那樣精準地控制降雨量。
二來,就算他能控制,涇河龍王又不是死的,他再多下幾分便能破了自己這招。
然而李圓空卻不這麼想。
「丹辰覺得,明天天庭極有可能會給那個涇河龍王降旨————」
(==)
貓貓提醒道:「別忘了,這事很可能還和靈山的事情有關喵!」
「這————是了,貧道竟是忘了此事。」
袁守誠點了點頭,但很快又提出了新的疑問。
「可如此一來,那涇河龍王就不會更改時辰和點數,那此事豈不是就是貧道我勝了?」
「不,丹辰還覺得,就算有了玉帝的旨意,他還是會改的喵!」
(==)
貓貓斬釘截鐵地下了定論。
然後他就聽到袁守誠驚呼:「那涇河龍王不畏死乎?!」
「唔————這丹辰就不知道了。」小橘貓搖了搖腦袋,「但他應該死不掉。」
畢竟類似的事情李圓空已經在天庭見過兩次了————
捲簾大將和天蓬元帥,都是先犯了死罪,然後被貶下界來阻攔取經人。
所以————
這個涇河龍王就是取經人的第一難?
還是說,他會成為取經人的護衛?
(=δωδ=)
李圓空不確定地撓了撓腦袋。
「所以才需要貧道來長安城賣卦麼?」
聽完小橘貓的分析,袁守誠低聲喃喃了兩句,然後苦笑著搖了搖頭,「這上界的神佛行事,真是————羚羊掛角、不拘一格。」
他的話語中多少帶著點兒怨念。
畢竟,自己老遠從南華山趕來長安,天天在這裡給人卜卦看相,結果到頭來就只是用來刺激涇河龍王,引他犯天條的誘餌。
而且還從頭到尾都瞞著他,甚至他的師父南華老仙也大概率不清楚細節——
要不是在地獄裡受了五百年的酷刑,讓如今的袁守誠不像當初的張角那般蔑視王(神)權,他當即就要撂挑子給如來佛祖看。
「神課,你怎麼了喵?」
(=ω=)A
看到袁守誠面色不佳,李圓空上前扯了扯對方的衣袖,關切地問道。
「沒什麼————」
袁守誠下意識地就想要糊弄過去,但旋即又想起了貓貓那旺盛的好奇心,以及對在意之事定要問個清楚的性格。
於是,還不等小橘貓繼續追問,他就已經主動改換了口風,將自己的想法和鬱悶都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所以,你是因為靈山不和你說清楚,所以覺得自己被他們算計了喵?」
(=δωδ=)
小橘貓撓撓頭,大致搞懂了袁守誠不開心的原因。
「你轉世之後也還是好複雜哦————不對,你們人都好複雜。」
又感慨了一次複雜的人心後,貓貓轉而替和自己的關係同樣不錯的觀音菩薩解釋了起來。
「不過,這一次是你誤會了喵。
師父和丹辰說過,靈山此次傳經乃是大勢所趨,他們並沒有、也沒必要事無巨細地去卜算。
觀音姨姨只需要隨心而為去請諸仙幫忙,事情自然而然就會朝著對傳經之事有利的方向發展。」
「不過————」
李圓空突然話鋒一轉,語調上揚。
「師父還說了,丹辰命格特殊,可能是唯一的變數,說不準就能給如來找點兒麻煩喵!」
(==)
化作人形的小橘貓站在桌上,無比神氣地雙手叉腰、挺胸抬頭。
得意了一陣後,貓貓才繼續道:「所以,師父特地囑咐了丹辰,阻攔取經人的時候不能做得太過分,無論如何最後都得將人給放走。」
太上老君的本意,就是讓小橘貓在這次攔路的過程中,吃點兒虧、長點兒記性,但他又擔心貓貓到時候惱羞成怒,真的把取經人給攔住、甚至弄死,所以才特地交待了一句。
只是老君又沒有完全阻止貓貓胡來。
這其中,多少沾了點兒看觀音菩薩笑話的意思————
讓你想方設法拉丹辰下水,到時候有你後悔的!
聽到貓貓這麼說,袁守誠的心情總算是好了一些。
「那————貧道接下來該如何做?」
「丹辰怎麼知道?賣卦給他的不是你喵?」
(= ω=)
小橘貓瞪大了眼睛,一臉莫名其妙。
「而且,他又不會死,到時候自然有人救他的。」
袁守誠抿了抿嘴。
擅長術門之道的他,隱約有種預感,事情並不像貓貓推測的那樣。
確切地說,是不完全如貓貓推測的那樣。
整體上,涇河龍王這事兒和靈山的計劃有關應該是沒錯的,但其中某些細節,應該是猜錯了。
只是,具體是哪裡出了岔子,袁守誠也不清楚,畢竟這只是他的預感,並沒有什麼確切的證據。
至於說用卜卦來推算就更不可能了。
且不說這事牽扯甚廣,現在有了李圓空這個特殊的存在加入,就算是如來佛祖親至都算不清楚了,他區區一個道行淺薄的人仙又如何能算出來。
那麼,自己是假裝並不清楚背後的那些牽扯,按照一個正常算命先生的模樣演下去呢?還是真的替涇河龍王想一條生路,以防這事兒因為丹辰的告知出現差錯呢?
袁守誠暗自琢磨了一陣,很快便在心裡有了決定。
只是,他卻忽略了某隻小橘貓並不會跟他一樣「顧全大局」。
第二天,袁守誠照常開門賣卦。
只是當他看到辰時都快過了,天上依舊沒有半分雲彩時,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那涇河龍王居然真的為了一時之氣,枉顧玉帝敕旨,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隨著辰時一過,原本萬里無雲的天空就迅速聚起了厚厚的雨雲,但卻沒有半點雨水落下,到了午時,又響了一整個時辰的雷,只不過依然是光打雷不下雨。
直到未時,才有傾盆大雨落下。
這場大雨同樣下了整整一個時辰才停歇。
然後,前腳剛停的雨,涇河龍王變化的那個白衣秀士後腳就闖進卦鋪,可以說是演都不演了。
「嘩啦啦!」
涇河龍王闖進來後,二話不說就將桌上擺放的招牌、筆、硯全都掃到地上。
袁守誠再次嘆了口氣。
見袁守誠非但不怕,還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用憐憫的眼神看著自己,涇河龍王更是生氣。
反手扯下被自己進門時撞歪的門板,打向袁守誠的同時,嘴裡還高聲喝罵道:「這妄言禍福的妖人,擅惑眾心的潑漢!你卦又不靈,言又狂謬!說今日下雨的時辰點數俱不相對,你還危然高坐,趁早去,饒你死罪!」
然後————
「喵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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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袁守誠按照計劃開口,一旁的李圓空就猛地躥了起來,一巴掌將涇河龍王給拍飛了出去。
因為剛剛下過大雨,涇河龍王來的又快,此時卦鋪里根本沒有別人,不然小橘貓還真不好動手。
「大膽!何方妖孽!竟敢襲擊本王!」
被貓貓一爪子打飛出去的涇河龍王在懵逼了片刻後,爬起身的同時直接恢復了龍頭人身的模樣,大聲咆哮道。
而李圓空也身子一抖,化作人形。
「丹辰才不是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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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橘貓氣鼓鼓地抗議道:「我可是兜————?不對喵————」
正準備報出自身跟腳的貓貓一愣,低下腦袋小聲地嘀咕了起來「丹辰這趟下界,好像就是來當妖怪的————」
於是————
「沒錯!我就是妖孽!你又待如何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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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換了身份的小貓妖衝著涇河龍王張牙舞爪道。
沒聽到貓貓嘀咕的涇河龍王驚疑不定地看了看李圓空,又看了看依舊端坐於椅子上,表情平靜(呆滯)的袁守誠,然後怒極反笑。
「好好好!我還道你這妖人哪來的底氣,原來還有同夥!」
終於回過神來的袁守誠無奈地一拍腦門。
怎麼把丹辰給忘了!
其實這也不能全怪他,因為在「張角」的印象中,小橘貓從來不主動插手自己的事情,都得是他求到貓貓身上,貓貓才會出手。
可袁守誠卻忘了,張角那是凡人之間的事情,剛下凡的李圓空當然不會輕易插手。
而現在面對的涇河龍王又不是凡人,周圍也沒有其他凡人在,貓貓動起手來自然不會有任何顧忌。
為了防止事態繼續惡化,袁守誠也顧不得許多,連忙飛快地喊道:「大膽涇河龍王!你違了玉帝敕旨,改了時辰,克了點數,犯了天條!明日在那剮龍台上,恐難免一刀,還敢在此罵我?!」
涇河龍王臉色劇變。
在袁守誠的提醒之下,他終於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到底做了些什麼。
這個時候,涇河龍王哪裡還有功夫去計較什麼捕魚、什麼狸妖,連忙朝著袁守誠跪倒。
「先生休怪。前言戲之耳,豈知弄假成真,果然違犯天條,奈何?望先生救我一救!」
只是這龍王依舊是死性不改,緊跟著又語帶威脅道:「不然,我死也不放你。」
袁守誠撇了撇嘴角。
原本還想給對方指一條生路的,但就憑他最後那句,袁守誠已經懶得管這個死到臨頭了都還拎不清的蠢物。
真當他們南華一脈,會怕你個小河神?
更何況他「張角」本就是個在地獄裡受刑了五百年的狠人,真讓他豁出去了,斬氣運金龍是斬,斬涇河龍王也同樣是斬,大不了就是再往地府走一遭。
「我救你不得。」
袁守誠攔住了還想繼續替自己出頭的貓貓,語氣冷淡道:「只是指條生路與你,能成與否,貧道也無把握。」
接著,他就給了涇河龍王一個聽起來似乎有用,實際上卻是白費功夫的方法去求明日負責處斬他的人曹官魏徵。
「我曾聽聞,魏公向來清正,便是唐王也奈他不得,如何能從我所求?」
這個時候,涇河龍王倒是難得的聰明了一下。
面對涇河龍王的疑問,袁守誠只是隨意地敷衍道:「舍此之外,貧道亦無他策,龍王且自尋良策罷。」
管你是第一難還是護道人,都給貧道去剮龍台挨刀子吧!
至於這麼做會不會影響到靈山的計劃————
反正觀音菩薩又沒有告訴自己該怎麼做,出了問題也不能怪他這個算命先生吧?
「你!」
涇河龍王當然能感覺到袁守誠的態度,頓時目露凶光,忽地起身又想要打他。
然後——
「哈A(=`A「=)A
立於袁守誠身側的李圓空瞬間哈氣,「你想要做什麼?!剛剛的揍還沒挨夠是不是?!」
涇河龍王登時便慫了,他之前不怕眼前這隻「狸妖」,是因為自忖有神職在身,對方不敢造次。
但現在,自己都要被推去剮龍台砍頭了,那河神一職自然是再無任何威懾力。
更何況他現在的時間本就不多,也不敢繼續在這裡糾纏。
罷罷罷,起碼知道了明日要處斬自己的人是魏徵,那他就自己想辦法。
等我脫了此難————
涇河龍王狠狠地瞪了袁守誠和李圓空一眼,然後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