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信王要來?
"放糧?"
"承嗣,你瘋了?"劉孝祖臉色發白,指著大門方向,滿臉不解的盯著眼前鎮定自若的族弟,"那些人是建奴的內應,是白蓮教的反賊!"
"你給他們放糧,他們正好藉機殺進來!"
雖說他為了祭祖,授意劉忠提前採買了一些糧食,但這些糧食相較於莊子外那數百人仍是"杯水車薪",更何況那些流民實為"白蓮賊人"冒充,醉翁之意不在酒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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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為了印證劉孝祖的說法,窗外的呼喊聲一浪高過一浪,院牆外更是傳來撞擊木門的悶響。
"族兄,冷靜點。"在眾人的注視下,劉承嗣深吸了一口氣,目光緩緩掃過慌亂的眾人,"那鄭江若是鐵了心動手,就憑咱們這些人,能是對手嗎?"
"那也不能坐以待斃啊。"劉孝祖的神情已是有些絕望。
他雖是已經年過四旬,且即將因為自己的"親外甥"朱由檢而飛黃騰達,但本質上還是一個普通人,從未經歷過此等場面。
"誰說咱們要坐以待斃了。"劉承嗣面不改色,稚嫩的臉頰上湧現著與其年齡不成熟的穩重,"這些賊人雖知道你回了任丘,但一時間還摸不清莊子裡的虛實。"
"尤其是昨日我也被錦衣衛和官差護送至此,我估摸著那些賊人是怕我們有所準備,這才借著流民討糧的名義來探底。"
此話一出,二狗和小旗周海點頭如搗蒜,心中則是忍不住感慨,人家這腦子是怎麼長的。
"咱們越亂,這些賊人越容易瞧清楚我等的虛實。"劉承嗣抬眼看向劉孝祖,"打開大門,把家裡的存糧搬出去。"
"假裝咱們都不知道,裝出關心相鄰的樣子。"
"這有什麼用?"劉孝祖的臉上依舊寫滿了絕望的無助。
"光放糧自然是沒用。"劉承嗣微微眯起眼睛,不自覺提高了聲音:"所以還需要族兄在放糧的時候,親自對外放出個消息。"
"什麼消息?"
"信王殿下,正在趕回任丘祭祖的路上。"
"待到信王到了,所有人都有吃的。"
嘩!
在一片譁然聲過後,氣氛如冰雪般冷凝的廳堂內瞬間死寂,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惶然!
以當朝信王為餌!
"鄭江圖謀甚大,他和他背後的皇太極,想要的都是動搖大明國本。"劉承嗣語氣篤定,"族兄您的分量雖是不淺,但對於那些賊人而言,如何比得上當朝信王?"
"只要殿下將至的消息放出去,別說今天,就算明天後天,那些賊人也會老老實實蟄伏在莊外,不敢輕舉妄動。"
絕處逢生!
劉孝祖徹底服了,他看著眼前這個此前從未見過的"族弟",心中感慨萬千。
這份算計,把人心和貪慾捏得死死的。
"劉忠,隨我開倉放糧!"
...
...
吱呀。
伴隨著有些刺耳的摩擦聲,劉家祖宅的大門緩緩推開。
見狀,門外的喧鬧聲戛然而止,數百名衣衫襤褸的漢子擠在空地上,手裡拿著木棍和破碗,眼神怪異的盯著魚貫而出的劉孝祖等人。
呼。
"鄉親們受苦了。"劉孝祖強壓下心頭的恐懼,擠出悲憫的神色,大聲喊道,"吾乃信王母舅,今日返鄉祭祖,見鄉親們受饑荒之苦,於心不忍,暫盡微薄之力。"
"待到日後信王殿下親至,必然另有賑濟。"
...
...
同一時間,距離梨雲莊不過數百步的營地中,幾名操著各地口音的香主掀開營地正中大帳的簾門,臉上寫滿了不解。
"教主,劉孝祖既然已經進了莊子,咱們直接殺進去將其綁了便是,何必費這番功夫試探?"簡單的拱手行禮之後,一名操著河南口音的香主便忍不住抱怨起來。
俗話說夜長夢多。
這梨雲莊隸屬於河間府任丘縣,是正兒八經的"京畿之地",他們每在這莊子外耽擱一個時辰,便多一分暴露的風險。
對於耳畔旁響起的質疑聲,白蓮教主鄭江坐在主位上,默默擦拭著手裡的鋼刀:"劉孝祖確實是到了。"
"但昨日進莊子的那個年輕人,查清底細了嗎?"
"況且你知道那劉孝祖是真是假,你們誰認識他?"
在場的香主們面面相覷。
"莊子裡的內線早就傳出話了,劉家的老管家對那年輕人畢恭畢敬。"
"更要命的是,他身邊跟著錦衣衛!"鄭江將刀拍在桌上,眼神陰冷,"錦衣衛乃天子親軍,除了紫禁城中的小皇帝以及那魏忠賢,誰能使喚的動?"
"萬一此時正有人躲在暗處,瞧著我等的一舉一動呢?"
"這梨雲莊周圍,爾等都摸排過嗎?"
此話一出,眾香主更是澀然沉默,還有人面露茫然之色。
他們雖是白蓮教的骨幹,平日裡被信徒稱之為"香主",但本質上不過是一群招搖撞騙的神棍罷了,哪裡能想清楚這些彎彎繞繞?
"都有點耐心。"
"等到探清虛實再下刀也不遲。"鄭江終於抬起眼皮,瞧了瞧帳中低頭不語的香主們。
此事不僅關係到他日後能否捲土重來,更關係到他日後在遼東的"前程",必須要做到萬無一失。
正說著,一名身材精瘦的漢子快步走進大帳,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狂喜。
"教主!打探清楚了!"這漢子喘著粗氣,"莊子裡一切如常。"
"另外小的遠遠也瞧清楚了,那劉孝祖與畫像上有七八分相像,應該是真的。"
"眼下他正在莊子中設廠施粥,跟兄弟們說話吶。"
"準備動手!"聞聽苦苦等待的"劉家人"已然被確定身份,帳中眾人頓時大喜過望,白蓮教主鄭江也猛地抓緊長刀起身,不過就在即將走出大帳的剎那,有人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都說啥了?"
"他說信王殿下正在趕來任丘祭祖的路上,隨行車隊中攜帶了更多的糧食,讓兄弟們在此等候,千萬別散了!"
嗯?
人滿為患的大帳內瞬間靜了一瞬,鄭江也默默收回了已經邁步的腳步。
"信王..信王朱由檢?"不知過了多久,終是有一名香主哆哆嗦嗦的打破了帳中的沉默,而鄭江則是雙拳緊握,骨節發出脆響,眼中的陰冷早已被狂熱吞噬。
如今這大明都傳開了,紫禁城的小皇帝已經病入膏肓,作為其幼弟的信王朱由檢便是下一任的"儲君"。
抓住劉孝祖,以劉家人和信王的名義犯上作亂,頂多也就是噁心一下紫禁城中的小皇帝,難以直接對大明的國本造成太多震盪;但若是將信王朱由檢握在手中,這大明的江山可就...
"好!好!好!"
"真是天助我也!"
隨著欣喜若狂的歡呼聲,鄭江扭頭看向身後的眾位香主,不容置疑的吩咐道:"告訴兄弟們,暫且隱忍兩天,靜待信王送上門來。"
"教主洪福齊天!"
"真空家鄉,無生老母!"
命令過後,營帳中便響起了放浪形骸的獰笑聲,眾人仿佛已經瞧見了日後挾持信王叛亂,令這大明江山變成佛國家鄉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