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花滿樓
第89章 花滿樓
幽靈山莊的迷霧終年不散，但今日籠罩在葉雪心頭的寒意，比霧氣更濃。
昨夜，木道人與原隨雲達成默契之後，並沒有久留，將原隨雲安排到山莊內最好的客房之後，便去找葉雪促膝長談。
葉雪不僅知道了老刀把子的真實身份，更弄清了自己的身世。
她居然是木道人的女兒！
心亂如麻的葉雪短時間內很難接受這個事實，便提出想要離開山莊待一段時間，她想自己靜一靜。
對於女兒提出的請求，木道人並沒有拒絕，反而提議讓葉雪有始有終，既然要走，就順便送原隨雲出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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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葉雪一早便敲響了原隨雲的房門。
「我來帶你出山。」葉雪的臉色比昨日冷上不止一籌。
「是木兄讓你來的？」原隨雲有些好奇。
「你走不走？」葉雪沒有回答，語氣則愈發僵硬。
原隨雲微微一笑：「自然要走。」
他大概能猜到這其中必定有木道人參與。
雖說木道人並未履行他昨日親自送原隨雲出山的話語，但是讓葉雪來也足顯他的誠意，畢竟這是他唯一的血脈至親。
原隨雲對此倒也無所謂，和一個老謀深算的老頭子結伴，終究不如對著個年輕姑娘來得自在。
葉雪沒再開口，轉身便走，自然更不會再遞給原隨雲一根木棍做牽引。
她的速度很快，如同一隻穿梭於林間的獵豹，原隨雲則是不緊不慢地跟在其身後，每一步都踩在她的腳印之上。
葉雪終究還是心軟，沒帶原隨雲去走幽靈山莊的「大門」。
那是一條懸於峽谷之上，足有百丈之長的鋼索。
與上黑木崖的手段類似，人若是想要從此間進出，便需要坐在竹籃中划過那鋼索。
即便對於武道高手來說，走上這麼一遭都是那麼膽戰心驚，畢竟鋼索之下就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稍有不慎便只有粉身碎骨。
更遑論一個瞎子。
葉雪帶著原隨雲走了一條更為隱秘的小路，雖然路程要遠上不少，但勝在安全可靠。
一路上，葉雪都沒有說話。
原隨雲曾試著開口，卻都未得到回應，他也只能作罷。
兩人用腳生生走了幾十里山路，終於來到了一處小鎮。
「我昨天答應你，把你送到最近的鎮子，如今已經到了，我們便就此別過吧。」葉雪說了今日最長的一句話，轉身便欲離去。
「姑娘且慢。」原隨雲叫住了葉雪，對她微微一禮，「原某多謝姑娘帶路，請恕原某冒昧，請問姑娘此行去往何處？」
聽到這個問題，葉雪猛然一怔。
是啊，她自小便生活在幽靈山莊之中，最常做的便是在山中狩獵獵豹。
從未怎麼踏足過江湖的她，一時半會還真不知道該往何處去。
「倘若姑娘尚未想好，不如與原某一道，前往江南。」原隨雲道。
「江南？」葉雪眉頭微蹙，她確實未曾去過江南。
「不錯。所謂煙花三月下揚州，此時正是江南好光景，姑娘難道不想去瞧上一瞧？」原隨雲笑道。
葉雪白了他一眼道：「我看你這就是騙我給你當嚮導。」
「姑娘冰雪聰明。」原隨雲輕輕頷首，「不過反正姑娘也未想好去處，便與原某同行一程，行個方便，待姑娘有了決斷，屆時自行離去便是。」
葉雪沉吟半晌，終於道：「那好吧，話說在前面，我要想走了，隨時會走的。」
原隨雲笑了笑：「那是自然。既然如此，有勞姑娘買輛馬車代步。」
葉雪忍不住又白了原隨雲一眼，但還是依言為他搞了一輛馬車。
不過葉雪並不會趕馬車，只得又多買了一匹健馬，獨自騎乘在側。
許是路途寂寞，路上，葉雪竟主動開口搭話。
「你到底是什麼人？」
「他沒對你講？」原隨雲反問，這言語中的「他」指的當然就是木道人，只不過如今的葉雪還處在「離家出走」的情緒之中，他便特意沒有直呼其名。
「沒有。」葉雪道，「他只說你是一位故人，細節卻是半點也未曾透露。」
「在下原隨雲，來自太原無爭山莊。」原隨雲毫不隱瞞，不過他能感覺到葉雪對這些並不了解。
故而，他話鋒一轉：「或許你是好奇，他為何有我這麼一位年輕的故人？」
原隨雲繼續道，語氣玩味：「也許我已經是個六七十歲的老頭子了，只不過是駐顏有術，方才顯得如此年輕。」
這次，葉雪連白眼都懶得翻了。
「我知道你不信，不過以後，你說不定便會信了。」原隨雲道。
江南。
春雨初霽，空氣中還浮動著杏花微雨的濕氣。
鬧市一隅，靜立著一座小樓。
雖身處紅塵邊緣，卻仿佛將繁華盡數隔絕在雨霧之外，只餘下滿屋的草木清芬，如同在煙雨中獨自撐起的一方靜謐天地。
小樓窗畔，一名素衣男子指尖輕勾。
琴聲如三月輕煙碎開，又似蘇堤波紋悠然蕩漾，融入滿室繁花影里。
那雙眸子雖無神采，其中卻似滿溢著對萬物的溫存與愛意。
鮮花滿樓，花滿樓！
又一曲終了，花滿樓按住琴弦，終於望向了俏立樓下的葉雪。
「姑娘站在此處已半個時辰，可是遇到了什麼難處？」花滿樓關切道。
「花兄好琴音。」
原隨雲的誇讚在花滿樓耳中卻如聽驚雷，臉上滿是錯愕。
在原隨雲開口之前，他根本沒有察覺到此人的存在！
對於原隨雲和花滿樓這等敏銳的瞎子來說，聲音絕不是他們感知的唯一來源。
原著中，即便西門吹雪的輕功已經可以做到無聲無息，可花滿樓還是感受到了他，感受到了他的殺氣。
可此時的原隨雲在花滿樓的感知中便是空，好似那裡根本不該還有一個人！
「在下姓原，冒昧前來，若有任何打擾之處，還望花兄海涵。」原隨雲道。
「見過原兄。」花滿樓起身一禮，似是感受到了原隨雲的善意，他主動邀請道，「還請樓上小坐。」
「那我們便叨擾了。」
原隨雲與葉雪一同上了小樓，花滿樓已備好了茶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