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那一天，人類回想起了被神明保護的幸運
隨著白克虜一聲驚詫，所有人都看向天空。
而最不可思議的是，這些包圍著他們的蠕蟲，竟也停了下來。
它們匍匐在地面上，像是在對某種東西朝拜。
緊接著，半空中裂開一道裂縫。
一位身穿白色教袍的牧師從裂縫中走了出來。
牧師手中拿著本經文，神情莊嚴，表情悲憫，一顰一笑間滿是慈悲。
可眾人看著他，卻只感覺到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
「那，那是什麼？」
直到白無常伸手指向牧師，眾人才明白過來，那份不協調感來自於哪裡。
不，那牧師身上穿的，根本就不是什麼教袍。
那是一隻只蠕蟲，一隻只雪白的，蠕動的，流淌著涎水的蠕蟲！
又或者說，他本就是無數隻蠕蟲交媾在一起而存在的生命。
牧師朝著眾人鞠了一躬：「呵呵呵，人類們啊，你們好。」
「你是誰？」劉主任上前一步：「是你設下的陷阱？我們可以談談——啊！」
他話還沒說完，牧師的手指便輕輕一碰。
一條白色蠕蟲從他身上射出，化作尖刺疾馳而去。
劉主任甚至還沒反應過來，肩膀便瞬間射出一個大洞。
他砰的一聲倒在地上，抱著左肩，痛苦大喊。
「快救人！」
「醫療兵！」
士兵們連忙朝他圍了過去。
其他人也擋在劉主任身前，努力克服著恐懼，直面著牧師。
「為什麼？」劉主任捂著肩膀坐起：「我們並沒有惡意，為什麼不能和我們談談！」
白色的肉泥從他的傷口中滲出，朝著全身擴散。
他能夠清晰聽到，自己腦子裡有蟲子在啼叫。
「人類，你們會和豬羊交涉嗎？」
牧師悲憫地俯瞰著眾人：「在我們看來，你們只是食物。」
「待到兩個世界重疊，你們便是我主混沌，最可口的食糧。」
「便是我主混沌，繁衍子嗣的完美溫床！」
「混沌？你是混沌教派的人？」唐靈兒眼神一顫，喃喃問道。
「哦？你竟然知道我們？有意思。」
牧師從天空中緩緩落下，朝著唐靈兒走來。
唐靈兒握著長刀，太陽穴在不停悸跳。
她怎能不知道混沌教派？
這可能是人類在末日遊戲中，最暴戾，最殘忍，最扭曲的對手。
凡是被他們攻陷的城市，不會留下哪怕一個活口，甚至不會留下一具屍體。
人類從未戰勝過他們。
人類甚至連他們到底擁有什麼能力都不知道。
只知道，他們的到來，是敲響的喪鐘！
而現在，唐靈兒明白了。
混沌教派殺人的手法，就是這些噁心的蠕蟲。
所有的人類，都是他們的食物與溫床。
會死，會死，真的會死……
看著朝自己走來的神父，唐靈兒不由地後退。
恐懼讓她渾身顫抖，四肢發麻，大腦中滿是腦霧，連呼吸都不順暢。
噠，噠，噠。
牧師就這樣朝眾人一點點走來。
他的腳步不快，甚至可以說有些緩慢。
可傳到眾人耳中，卻是不停加快的死亡倒計時。
「媽的，上！給他拼了！」
「殺！！！」
前面戒備的士兵們，終於忍不住了。
他們握緊還燃燒著火焰的長刀，直接沖了上去。
「啊，我聽說過，人類的讚歌是勇氣的讚歌。」牧師淡淡笑著，輕輕揮了下手指：
「但很可惜，面對絕望，只有勇氣，沒有任何意義。」
士兵們甚至還沒衝到牧師面前，就被從他身上射過來的蠕蟲吞噬。
「啊啊啊！！混帳！」
「不要，不要！」
「母親……」
就這樣，最後十幾名聯邦士兵，也慘嚎著變成了蠕蟲們的食物與溫床。
只剩下白無常，白克虜，王嘉莉，唐靈兒，劉主任和另外三名研究人員，還未死去。
「多謝你們的款待，我主的孩子們說味道很不錯。」
牧師走到唐靈兒面前，朝她溫柔一笑，就像是在感謝廚師的招待。
緊接著，他抬起手，朝唐靈兒抓去。
他的手在半空中解體，化作一隻只蠕蟲。
唐靈兒仿佛已經聽到那些蟲子爬到她身上，仿佛已經看到它們將她咬成碎片。
她不停告訴自己，閃躲，反擊。
可她的身體，在恐懼下竟是連動一下都做不到。
「結束了，真的結束了。」
她絕望地閉上眼睛。
唰！
就在這時，卻聽一聲破空聲！
唐靈兒睜開眼睛，
卻見白無常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手握長刀，對著牧師的手臂驟然下劈！
那手臂被直接斬斷。
白無常的眼睛中，滿是殺意與暴戾。
她凝視著牧師，喃喃自語著：「不能逃避，不能恐懼。」
牧師錯愕地看著她，將手臂收回：「真奇怪，你不怕死嗎？」
「怕。」白無常握緊長刀，猛地斬下：「但真正的魔法少女，絕不會向邪惡投降！」
牧師：？？？
他往後輕盈一跳，躲開了攻擊，隨機莫名其妙地看著白無常：
「魔法少女，那是什麼玩意兒？魔女的一種嗎？」
「算了，無所謂了。在這種時候還能保持理智，果然如此！我主說的沒錯，你的靈魂是特別的。」
「你的靈魂能夠帶走太陽王朝的遺產。」
「但很可惜，今夜，你會和你的文明一起埋葬！」
說罷，他猛地一揮手。
無數蠕蟲化作尖刺，朝白無常刺了過去。
「給我滾開！」
白無常怒吼一聲，握緊長刀，朝著那些尖刺揮砍。
但她的抵抗沒有意義。
她的勇氣無法為人類帶來勝利。
唰！
無數尖刺破開了她的刀鋒，刺入了她的身體。
「無常姐！」
「無常！」
「白小姐！」
眾人絕望大吼。
這一刻，
人類終於明白了被末日支配的恐懼。
那不是靠準備與戰術就能夠對抗的力量。
人類文明擁有的任何科技，在末日面前，沒有任何的意義。
人類文明推崇的勇氣，羈絆，希望，友誼等等所有的美好特質，在那份深入骨髓的絕望中，沒有任何價值。
「呵呵，結束了，多謝款待。」
牧師再一次優雅地朝白無常鞠躬。
他親手為人類的未來，劃上了休止符。
可就在這時，牧師瞳孔一顫：「等等，怎麼回事，你怎麼還沒死？」
卻見，白無常仍保持著揮刀的姿勢。
可那些刺向她的蠕蟲尖刺，卻燃燒起了金黃色的火焰，尚未碰到她便化成了灰燼。
「這，這到底是……」
白無常也不明白髮生了什麼，愣愣地看著這一幕。
「這是太陽的力量……」
牧師感受著那火焰中的力量，忽然暴怒：「不可能！太陽王朝已經化作吾主的養料了！」
「嚶！！嗷！！！」
可他話音剛落，無窮無盡的蠕蟲們便慘嚎起來。
牧師回眸望去，卻見若太陽一樣的烈火熊熊燃起，將整個蟲群點燃。
一隻又一隻的蠕蟲，在慘嚎中化作灰燼！
「蠕蟲們，混帳，混帳！？你到底對我主的子嗣們做了什麼！」
牧師怒視著白無常，卻忽然感覺到了什麼，猛地看向天空。
卻見，那輪黑日不知何時又一次在夜空中綻放。
一個雙手高舉，做著讚美太陽姿勢的光人，就在那輪黑日中看著他。
「這是律法的力量……不，不可能，太陽律法根本就沒有完成，太陽王朝就覆滅了！」
「你怎麼可能擁有律法，你到底是誰！」
牧師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恐懼。
那是和被他視作豬羊的人類，一般無二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