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一卷·月背來信·后羿序列甦醒
陸沉弓失控時，天衡基地上方的天空亮了。
明明是深夜，戈壁卻像被第二個太陽照穿。
林既白沖回訓練場，看見穹頂已經打開，巨大的防護板層層收縮，露出黑沉沉的夜空。
夜空之上，一粒金色光點正在擴大。
許望舒站在控制台前，聲音急促：「不是太陽，是軌道反射光。某個廢棄衛星陣列被喚醒了。」
「九日殘片？」林既白問。
「對。傳說里后羿射日，現代解釋是摧毀天庭的太陽武器系統。九日不是九個太陽，是九組軌道級高能陣列。」
訓練場中央，陸沉弓單膝跪地。
他的右眼完全變成金色，背後浮現出一張巨弓虛影。弓弦由無數光線組成，連接天頂那顆越來越亮的殘片。
周烈和沈潮試圖靠近，卻被無形熱浪逼退。
「陸沉弓！」許望舒喊，「切斷同步！」
陸沉弓緩緩抬頭。
他的聲音還是他的聲音，卻多了一層冰冷的回音。
「發現共工側變量。」
「判定：斷柱風險。」
「執行預防性射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既白身上。
林既白罵了一句：「你們神話序列就不能先走個投訴流程？」
金色弓弦拉開。
他耳邊炸起尖嘯。
天柱回聲瘋狂預警。
不是一支箭。
是從軌道落下的一道光。
林既白轉身就跑。
他沒有往出口跑，而是沖向訓練場側面的設備區。
許望舒立刻明白他的意圖：「地下供能線在左側第三排！但你沒有權限！」
「我最喜歡沒有權限的東西！」
林既白翻過欄杆，踹開維修蓋板。裡面密密麻麻的線纜和冷卻管噴出白霧。他手腕金屬環發燙，黑柱回聲在腦子裡把每一條線路標成不同顏色。
紅色，防禦系統。
藍色，低溫艙。
金色，后羿同步增幅。
找到了。
他抓起絕緣鉗，剪斷第一條金線。
轟！
訓練場上方的光箭偏移半米，擦著地面轟出一道熔溝。
熱浪掀飛三名適應者。
林既白肩膀被碎片劃開，血瞬間湧出。
陸沉弓緩緩轉頭，金眼鎖定設備區。
第二箭開始凝聚。
許望舒衝到控制台，強行接入月背樣本資料庫：「我幫你拖住他的鎖定！」
「你不是沒加入天衡嗎？」
「所以我黑他們系統不算背叛。」
她手指飛快敲擊，冷靜得嚇人。
屏幕上，一串古老月圖被調出。
「陸沉弓，你聽著。后羿序列原始任務不是射殺共工變量。」
陸沉弓沒有反應。
許望舒咬牙：「原始任務是摧毀九日陣列，防止天庭用太陽武器焚毀未登記人間！」
金色弓弦微微顫動。
有效。
但不夠。
林既白繼續鑽進線路深處。
他要拆掉同步增幅器。
可就在這時，他腦子裡忽然閃過一段畫面。
遠古戰場。
一個背弓男人站在斷裂天柱旁，仰望九個燃燒的白日。
他身後，是無數沒有登記在命簿上的人。
天庭判定他們為噪聲。
九日落下，要把噪聲燒乾淨。
男人一箭射出。
第一日墜落。
第二箭。
第三箭。
直到第九箭，他的手臂只剩白骨。
可他仍然站著。
林既白猛地回神。
他終於明白，后羿序列和共工側變量本不該是敵人。
一個斷開命運系統。
一個摧毀清洗武器。
他們都是天庭秩序的剎車。
那為什麼陸沉弓會攻擊他？
林既白看向控制台上的同步協議。
協議來源：天衡適應者部。
附加判定：共工變量等同天梯破壞源。
有人改了后羿序列的敵我識別。
「許望舒！」林既白喊，「不是陸沉弓要殺我，是協議被改了！」
許望舒立刻調權限：「我需要原始校驗碼！」
「我哪知道那玩意兒！」
「你剛看見遠古記憶了，對不對？后羿最後一箭射向哪裡？」
林既白閉眼。
天柱回聲轟鳴。
畫面里，白骨手臂拉開最後一箭，箭尖不是指向太陽，而是指向天柱旁的一枚青銅印。
印上兩個古字。
「無名。」
林既白睜眼：「無名！校驗碼是無名！」
許望舒輸入。
訓練場所有屏幕一黑。
下一秒，陸沉弓背後的巨弓虛影劇烈震盪。
金色光芒從他右眼裡退去一半。
但軌道殘片已經完成充能。
第三箭落下。
目標仍是林既白。
這次來不及躲。
林既白咬牙，把手腕金屬環按在黑柱遠程接口上。
「共工不是你的敵人！」
水聲暴起。
暗青色裂紋沿著訓練場蔓延，在林既白頭頂形成一道斷柱虛影。
金色光箭撞上斷柱虛影。
轟——
整座基地像被巨錘砸中。
林既白飛出去，撞在牆上，眼前發黑。
陸沉弓也倒了。
他右眼流出金色血液，死死盯著林既白。
「你……」
林既白撐著沒昏過去：「欠我一次。」
陸沉弓聲音沙啞：「九日殘片……不是天衡喚醒的。」
許望舒臉色一變：「什麼意思？」
陸沉弓抬頭，看向夜空。
那顆金色光點沒有熄滅。
相反，遠處又亮起第二顆、第三顆。
他一字一頓。
「月背門後，有東西在接管殘片。」
「它們知道共工變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