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一卷·月背來信·妹妹不是病人

  林既白的手停在棺槨上方。

  一句「別救她」，像刀一樣扎進胸口。

  他看著眼前半透明的人影，喉嚨發緊：「爸？」

  人影信號劇烈閃爍。

  

  林望川比舊照片裡瘦太多，半邊臉被黑色神經紋路覆蓋，像月背的霜從骨頭裡長出來。

  「這只是我留在冷庫的回聲。」他說，「我的本體在南天門下。」

  林既白咬牙：「你讓我別救小滿？」

  「她一旦離開冷庫，南天門密鑰會完全激活。」

  「她是我妹妹。」

  「我知道。」

  林望川聲音顫了一下。

  「她也是我女兒。」

  棺槨里的林小滿睫毛輕輕動了動，胸口門形光印越來越亮。

  許望舒快速掃描：「她生命體徵穩定，但腦電波不在正常範圍。她在和某個大型結構同步。」

  「南天門。」林望川說。

  陸沉弓皺眉：「為什麼密鑰會在一個小女孩身體裡？」

  林望川看向他：「因為十年前，聞昭臨已經準備開啟南天門。我們需要一個天庭系統無法直接識別的位置藏密鑰。」

  林既白聲音發冷：「所以你把它藏進小滿身體？」

  林望川閉了閉眼。

  「是我做的。」

  林既白一把抓向人影，卻只抓到冷光。

  「她那時候才幾歲！」

  「我知道。」

  「你知道她這些年怎麼過的嗎？她怕月光，怕睡覺，怕自己醒不過來！醫院說治不了，鄰居說她怪，債務催到門口的時候她還在安慰我！」

  林既白眼眶發紅。

  「你一句你知道，就完了？」

  冷庫寂靜。

  林望川低下頭。

  「對不起。」

  這三個字輕得幾乎聽不見。

  可林既白更憤怒。

  「我不要對不起，我要她回家。」

  他說完，伸手按上棺槨。

  機械玉兔警報尖叫。

  「異常樣本釋放將導致南天門密鑰暴露。」

  「禁止！」

  兩側牆壁裂開，數十具機械玉兔同時衝出。

  陸沉弓拉弓，一箭射穿最前方三具機械體的規則核心。

  許望舒月圖展開，冷庫權限強行覆蓋：「嫦娥候選命令，延遲歸檔！」

  林既白沒有回頭。

  天柱回聲沖入棺槨。

  他看見小滿的夢。

  夢裡沒有醫院，也沒有病床。

  只有一扇巨大的門。

  門下坐著一個小女孩，抱著膝蓋，一坐就是十年。

  門後有無數聲音誘哄她。

  「小滿，開門吧。」

  「開門，你哥哥就不用那麼累。」

  「開門，你爸爸就能回家。」

  「開門，人間會變得很好。」

  小女孩每次都搖頭。

  「哥哥說，陌生人敲門不能開。」

  林既白心臟像被攥住。

  原來這些年，不是他一個人在撐家。

  林小滿也一直在撐一扇門。

  他走到夢裡的小女孩面前，蹲下。

  「小滿。」

  女孩抬頭，看見他，眼睛一下紅了。

  「哥，我好睏。」

  「那就睡。」

  「我睡了，門會不會開？」

  「不會。」

  林既白伸出手。

  「這次哥來守。」

  小滿遲疑地把手放進他掌心。

  現實中，棺槨轟然裂開。

  冷氣爆發。

  林小滿睜開眼，第一句話是：「哥，你怎麼才來。」

  林既白把她抱出來。

  她輕得像一片霜。

  他想罵她一句沒良心，又說不出口，只能把她抱緊。

  「回家。」

  小滿靠在他肩上，忽然顫抖。

  「哥，門醒了。」

  她胸口光印脫離皮膚，化作一枚虛幻鑰匙。

  冷庫穹頂裂開。

  月背深處，一道巨大門影緩緩浮現。

  南天門。

  門上兩個古字亮起。

  不是篆書，不是甲骨，不是任何人類文字，卻讓所有人同時理解其意。

  【校驗。】

  林望川的回聲瞬間暗淡。

  「帶她走！」

  「去南天門下找我！」

  「聞昭臨要來了！」

  話音剛落，廣寒宮外傳來震動。

  許望舒連接外部監控，臉色瞬間沉下去。

  月背軌道上，一艘更大的飛船正在下降。

  天衡集團標誌像一隻冷漠的眼。

  聞昭臨到了。

  陸沉弓盯著屏幕，眼神複雜。

  「他帶來了地月天梯核心。」

  林既白抱著小滿，回頭看向眾人。

  「去南天門。」

  機械玉兔群再次圍上來。

  許望舒站在最前面，月圖燃起冷光。

  她聲音沙啞，卻堅定。

  「廣寒宮臨時守庫人命令。」

  「所有冷庫單元，給人讓路。」

  冷庫震動。

  無數封存罐里，舊神殘骸同時睜眼。

  雨師殘臉在冰中微笑。

  金烏殘羽輕輕燃起。

  機械玉兔們停住。

  下一秒，通往外界的黑色甬道一盞盞亮起。

  像月背第一次為活人點燈。

  林既白背著小滿衝出第七層。

  可他沒發現，自己繼任證上的名字，少了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