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二卷·北天門信號·近地軌道覆核
巡察影進入近地軌道前，全球所有深空雷達都先看見了一圈白色回波。
那回波不像普通軌跡，更像一串繞地球緩慢收緊的判詞。
【現場覆核開始。】
秦嵐立刻下達最高級別空天管制指令。
所有商業衛星避讓，深空站切換離線模式，地面觀測節點降功率運行。可命令執行到一半，問題就出來了。
天衡殘餘控制的部分商業衛星沒有避讓。
它們反而主動向巡察影靠近，像一群爭著遞名片的人。
技術員臉色發白：「天衡衛星鏈正在發送握手請求！」
陸沉弓罵了一句。
「他們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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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昭臨盯著屏幕，臉色難看得厲害。
「不。」他說，「他們以為自己搶到了機會。」
許望舒立刻明白。
天衡殘餘想搶在人間多節點體系之前，給北天門遞一個更容易處理的「代表接口」。
只要巡察影接受握手，天衡就能宣稱自己與北天門建立了溝通。到時候，不管它傳回的是命令還是審查，天衡都能包裝成「保護人類」。
「切斷他們。」秦嵐冷聲道。
技術員搖頭：「衛星鏈已經進入自主協議，地面控制延遲太大。」
許望舒看向月圖。
「陸沉弓。」
陸沉弓抬頭：「幹什麼？」
「后羿序列能鎖定它們嗎？」
陸沉弓看著那些商業衛星的軌跡，笑了一下。
「能。」
「別打碎。」許望舒說，「只偏航。」
「要求真高。」
他站起來，傷口還沒癒合，臉色發白，可背後的后羿殘片卻亮了起來。
那不是完整的弓。
只是拆到只剩核心的一塊殘片。
可當陸沉弓抬手時，救援艦外的天線陣列、海面艦載雷達、幾座地面深空站同時響應，像替他臨時拼出一張看不見的弓。
秦嵐看著這一幕，眼神微變。
「你能借用地面陣列？」
陸沉弓咧嘴。
「后羿以前射太陽，現在射商業衛星，專業不太對口，但能幹。」
許望舒冷冷補了一句：「偏航。」
「知道。」
第一支無形箭發出。
不是武器，是一段精準干擾脈衝。最靠近巡察影的天衡衛星姿態微微一偏，原本對準巡察影的天線被迫轉向空處。
第二支、第三支。
十七顆衛星接連偏航。
沒有爆炸。
沒有碎片。
只是一個個像被拍歪腦袋似的偏離握手角度。
全球直播畫面里，網友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看見天衡衛星鏈忽然集體「低頭」。
陸沉弓額頭滲出冷汗。
「夠了嗎？」
許望舒盯著屏幕。
「不夠。」
因為巡察影沒有停止。
它在進入近地軌道時，外殼上的白色文字開始剝落。一塊塊碑文碎片像灰塵一樣散開，落向地球上空。
技術員驚呼：「有東西下來了！」
秦嵐：「軌跡？」
「不是實體軌跡。」技術員聲音都變了，「它在投放審查影像。」
下一秒，全球多地的人抬頭，看見天空中出現了一行行只有自己能看懂的字。
有人看見的是自己的名字。
有人看見的是「是否服從更高秩序」。
有人看見的是「請提交家庭負責人」。
還有孩子在天空中看見一扇黑色的門。
北天門不再只審查深空節點。
它開始審查普通人。
林小滿在醫療床上猛地坐起。
「它在夢裡敲門。」
「多少人？」許望舒問。
林小滿閉眼，臉色一下白得嚇人。
「好多。」
「它問他們，家裡誰說了算，城市誰說了算，人間誰說了算。」
這比技術入侵更危險。
技術鏈路可以斷。
夢和恐懼很難斷。
秦嵐立刻下令啟動全國心理應急廣播，但許望舒攔住她。
「別用統一口徑。」
「為什麼？」
「它正在找負責人。統一口徑會讓它以為我們有中心接口。」
秦嵐停了一秒。
「那怎麼廣播？」
許望舒看向林小滿。
「小滿，你還撐得住嗎？」
林小滿沒有逞強，只問：「我要做什麼？」
「告訴他們，不用回答誰說了算。」
「那回答什麼？」
許望舒看著屏幕上不斷下落的白色文字。
「回答：我自己先說。」
林小滿點頭。
她閉上眼，把夢聲分成無數細小片段，不再傳遞坐標，也不傳遞密鑰，只傳遞一句很簡單的人間提醒。
【別急著交名字。】
【先問自己願不願意。】
這句話通過月背證詞節點擴散開。
它不宏大，不像命令。
卻比命令更適合人間。
許多人原本被天空里的字嚇住，正要下意識填寫名字，忽然停了下來。
有人關掉窗簾。
有人抱住孩子。
有人在手機上寫：「我不提交家裡任何人。」
巡察影外殼的白字再度閃爍。
【現場覆核受阻。】
【普通個體拒絕提交代表。】
陸沉弓靠著艙壁，笑得很虛弱。
「挺好。」
「這次是全人類一起不配合。」
可許望舒一點也笑不出來。
因為巡察影停在近地軌道後，正緩緩展開第二層結構。
那是一張巨大的黑色幕面。
幕面中央，浮出一個新的坐標。
不是月球。
也不是地球。
許望舒盯了兩秒，呼吸一滯。
「火星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