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塔架里的人

  錄音盒沒有電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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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的磁帶卻在轉。

  許望舒先用紙筆記錄外殼狀態，再讓工程師把麥克風放在三米外。錄音播放時，所有人都聽見了同一個男人的喘息聲。

  「這裡不是控制室。」

  聲音年輕，帶著林望川早年錄音里常有的沙啞。

  「如果有人把第十七位當成一個人，別進去。裡面沒有權限，只有後果。」

  錄音中間夾著一段長達十七秒的機械噪聲。

  林既白沒有靠近。他聽不出這是父親留下的聲音，還是系統從舊資料里拼出的模擬。許望舒將聲音分成原始磁帶、空氣回放和設備轉錄三份，結論只能寫「與林望川聲紋部分相似」。

  錄音繼續。

  「塔架不是天梯的起點，是舊斷柱的地面剎車。對接臂一旦全部落位，月背端會把地面結構當成已同意的支撐。」

  聞昭臨臉色一變。

  「當年我以為它只是臨時支架。」

  「你們後來刪掉了地面剎車。」聞清越看向他。

  「我沒刪。」

  「但你簽過封存。」

  聞昭臨沒有迴避。十二年前，天衡為了讓地月天梯項目通過審查，把所有可能觸發人工中止的舊結構改寫成「非必要設備」。第十七位沒有被拆除，只是從圖紙上消失了。

  塔架頂部的燈閃了三下。

  公共頻道忽然接入一個陌生畫面。畫面里是一名穿灰色工作服的男人，站在月背的黑色斜坡下，臉被逆光遮住，胸前的編號只露出一半。

  07。

  林既白向前一步，又停住。

  許望舒按住他的肩：「畫面不是身份。」

  畫面中的男人抬起手，指向身後的巨大門縫。

  「既白，別讓他們把第十七位交給你。」

  這句話像是對他說的。

  下一秒，男人身後的門縫裡伸出一根白色金屬線，纏住他的手腕。畫面開始劇烈抖動，男人沒有掙扎，只在信號徹底斷開前補了一句：

  「真正的剎車，在塔架底下。」

  系統界面隨即彈出身份確認。

  【林望川：本人回聲概率百分之九十三。】

  【建議立即建立親屬確認。】

  林既白沒有點確認。

  「概率是誰算的？」

  沒有回答。

  秦嵐讓技術組關閉身份概率顯示，只保留原始畫面和時間碼。聞清越把異常接入源定位到地月天梯封存塔架，接收端就在地下17號通道。

  也就是說，畫面可能來自塔架內部，並非來自月背。

  有人或某種系統，正在利用地面舊結構模擬父親的求救。

  林既白把手放在門框上，沒有讀取回聲。

  「先找剎車。」他說。

  眾人拆開辦公桌後的牆板，裡面露出一排機械拉杆。共有十六根，對應十六個操作位，最下面還有一根被水泥封住的短杆。

  短杆旁刻著七個字：

  【只許本人確認後拉。】

  林既白沒有伸手。

  他看見短杆底部還連著一條細線，線的另一端通向塔架外。

  塔架第三根對接臂，正在緩緩落下。

  聞清越把錄音里的機械噪聲截取出來，與塔架當前的振動頻率比對。兩者並不完全一致，卻在每隔七秒的位置出現相同的低頻缺口。她沒有把這當成父親仍在發信號的證明，只把「舊錄音可能觸發新結構共振」列為待驗證假設。

  許望舒讓工程組在短杆周圍鋪上紙質刻度帶，記錄每一次震動是否改變門鎖位置。這裡的一切都可能被系統重寫，只有那些不依賴聯網設備的機械痕跡，才有機會在事後說明到底發生過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