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七座城市同時喊停

  第二坐標開始移動。

  它繞地球一圈的速度並不穩定，每經過一座城市，城市的公共運輸、供電或通信系統就會短暫出現同一條提示。

  【接收命令，可免除損耗。】

  第一座城市接受了。

  不是政府，也不是企業，而是一座夜間仍在運行的物流樞紐。樞紐負責人按下「接收」，倉儲系統恢復穩定，三條輸送線重新運行，工人避免了連續停工。

  

  五分鐘後，系統自動把一名臨時工從排班裡刪除。

  理由是「命運資源重新分配」。

  負責人試圖撤回，界面要求輸入第九權限。

  消息傳到航天城後，聞清越沒有把這座城市的選擇定性為錯誤。她把接受命令後得到的短期收益和新增風險同時列出，邀請當地負責人決定是否繼續。

  對方沉默了兩分鐘，最終選擇斷開。

  第二座城市沒有接受。

  它是一個沿海醫院，院方把提示投到值班室，讓每個科室說明自己最怕失去什麼。有人怕斷電，有人怕病歷丟失，有人怕藥品冷鏈中斷。院方沒有讓所有人投票決定所有風險，而是按職責拆分確認，最後手動關閉了舊接口。

  系統沒有立刻懲罰他們。

  第三、第四、第五座城市陸續出現同樣選擇。

  有的接受，有的拒絕，有的暫緩。

  每座城市都留下了不同後果。

  舊校驗官卻把七座城市的結果合併成一個總評，準備再次證明分布式選擇效率低下。林既白要求公開原始記錄，並讓每座城市保留自己的解釋。

  「你不能把七個決定揉成一張成績單。」

  「共同系統需要共同結論。」

  「那就把共同結論寫成不同意統一解釋。」

  這一次，公共頻道里先後出現了七座城市的聲音。

  物流樞紐負責人說：「我接受過，所以我知道恢復穩定不等於得到自由。」

  沿海醫院院長說：「我們拒絕過，所以我們知道拒絕也會有損耗。」

  一座山區通信站說：「我們暫緩，是因為沒有人能在三分鐘內確認山火監測的備用鏈。」

  七個聲音沒有形成統一口號。

  舊系統卻無法把它們刪除。

  第二坐標經過第七座城市上空時，空中忽然落下一片極細的白光。白光沒有溫度，落地後凝成一枚小小的金屬片，上面刻著一個數字：4。

  第四個見證。

  聞昭臨立即調出十二年前的項目通訊錄。參與第三次撤銷的人只有羅絮、林望川和一個被刪除姓名的覆核員。第四個見證從未列入正式項目組。

  林小滿在旁聽頻道提交了一幅圖。

  她看見一名穿舊校服的女孩，站在月背檔案庫的門外，手裡拿著一枚普通的公交卡。女孩沒有神話血脈，也沒有適應度記錄，只對門裡的人說了一句：「如果你們都認為自己是在救人，那誰來問被救的人願不願意？」

  畫面很快消失。

  小滿體溫下降了零點四度，主動退出夢網。

  許望舒沒有把女孩認定為第四見證。她只把公交卡圖案和所有舊檔案比對，發現卡面上的線路編號對應一條已經停運十二年的城市公交線。

  那條線終點站，正是航天城展館西門。

  第三次撤銷的第四個見證，可能一直在人間。

  第二坐標突然停下。

  它停在月球與地球之間，卻沒有顯示高度。

  南天門方向的信號再次傳來。

  這一次，接收端只發出三個字。

  【不要歸還。】

  緊接著，七座城市的公共屏幕全部顯示同一條新提示。

  【北天門請求接入。】

  七城節點的原始數據被分別封存。物流樞紐提交了設備日誌，沿海醫院提交了值班記錄，山區通信站提交了紙質傳真，其他節點則保留了現場人員的口述。沒有任何一個節點可以單獨代表七城，也沒有任何一個節點能替其他地方撤回選擇。

  林既白看著那行提示，忽然意識到，北天門或許並不需要一扇門。只要它讓七座城市相信自己已經共同回應，系統就可以把「共同」重新解釋成「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