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月背發回去的不是名單

  第三座燈只能送出八碼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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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整姓名太長，病歷太長，事故經過更不可能塞進去。南天門建議壓縮成一份統一失蹤名單，由林既白以共工變量身份簽發。

  「名單一旦統一，周衡就能重新拿到總索引。」許望舒否決。

  他們必須讓地球知道這裡有六千四百七十二份記錄，又不能把它們合成一個可被接管的整體。

  羅絮想起十二年前的機械孔碼。每份記錄都保留一個最早來源位置，哪怕姓名被刪、時間被改，紙帶或離線晶片上仍有屬於自己的缺口。

  「發缺口，不發答案。」她說。

  第一條報碼：城編號、年份、原始槽位、待核。

  第二條報碼：城編號、年份、原始槽位、待核。

  每條都只有八碼，不含姓名，不宣布生死，也不要求任何家屬立刻確認。地面若仍保存對應原始材料，就能在自己的系統里聽見一次敲門聲。

  林既白負責手搖發射器。天柱回聲不再參與，他只能看著秦嵐貼在搖柄旁的操作卡：每分鐘不得超過四十轉，溫度越線立即停機。

  第一百條發出時，肩頭舊檔開始發燙。

  南天門在搶奪索引。它將每一條「待核」解釋成林既白提交的歸還申請，試圖讓六千多份記錄重新掛回九歲那年的假地址。

  許望舒把發射格式再改一遍，刪除發送者欄位。

  系統立刻補上「匿名申請人」。

  她又刪除申請欄位，只保留機械脈衝。

  系統提示：「無意義信號。」

  「對你無意義就夠了。」

  第三座燈開始像一台老舊電報機，一下、兩下、停頓。它不說誰活著，不說誰該回來，只把六千多個互不相同的缺口送向地球。

  周衡不斷翻動姓名層，用新記錄覆蓋正在發送的槽位。他知道只要地面找回原始來源，那些記錄就不再完全受南天門解釋。

  第九枚殘片也開始攻擊發射器。

  陸沉弓仍沒有合弓。他把一截斷弦繞在發射杆上，借九日赤光為線圈加熱；另一截固定散熱板，把多餘能量引向月壤。

  原本要燒毀信號的光，反而替發射器供能。

  「周衡會改角度。」秦嵐說。

  「讓他改。」陸沉弓盯著溫度表，「每改一次，我們多發三十條。」

  殘片連續變換七次方向。林既白手掌被搖柄磨破，羅絮替他纏上紗布，卻沒有接替。不是她不能搖，而是系統正在追蹤動作來源。換人會被解釋成觀察員重新擔保。

  「你可以停。」她提醒。

  「我知道。」

  「別把知道當一句口號。你現在還剩多少力？」

  林既白看了一眼轉速：「還能發四百條。之後換機械配重，不換人。」

  他給自己設下終止點。抵達第四百條時，不管姓名層還有多少光，他都鬆開手。

  秦嵐接入配重輪，發射器繼續轉動。動作不再屬於任何人的體力，也沒有自動決定發送內容。許望舒每核完一條，才手動放行一次。

  溫控剩四小時四十一分。

  發出的缺口剛過一千，地球方向仍沒有回應。

  林望川醒來一次，看見兒子掌心的血，艱難地把手放到停止鈕旁。他沒有替林既白按，只把退出位置指出來。

  林既白點頭：「我看見了。」

  父子之間沒有恢復舊記憶，卻在確認同一個當前出口。

  當第二千零七條機械脈衝離開月背時，第三座燈忽然收到一道極弱反射。

  不是南天門回聲。

  它來自航天城展館西門，那處曾經留下補天水痕與祝融餘燼的預埋點。

  回應同樣只有八碼。

  沒有姓名，沒有命令。

  七個城編號，外加一個字。

  停。

  不是讓月背停止發送。

  是七座城市在告訴南天門：它們已分別收到信號，任何統一補全都必須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