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敵人也能拒絕被提前定罪
「給你申辯,可以。」
林既白站在第二格前,「先把九日殘片停下。」
周衡回答得很快:「停火等於放棄校驗職責,我拒絕。」
「那你的申辯不等於恢復執行權。」
「你們不是說不能替別人決定?」
「不能替你認罪,也不代表要把槍還給你。」許望舒說,「生命權、陳述權和系統權限是三件事。」
她為周衡建立臨時記錄:身份來源待核;允許陳述;天樞代行權限凍結申請中;不得調用他人記錄作為掩體。
南天門拒絕保存。
周衡也拒絕:「我不接受你們給我的臨時身份。」
「可以。」許望舒把記錄中的身份稱謂改為空白,「那就只留下你的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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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逼他簽字,也沒有因他拒絕就取消陳述入口。
第二格又鬆開一毫米。
規則真正要求的不是原諒周衡,而是停止讓「歷史已處理」替代當下證據。周衡可以否認、可以沉默、可以為自己辯護;與此同時,九日攻擊、紙帶篡改和以他人記錄遮蔽身體,仍作為正在發生的動作被記錄。
陸沉弓報告:「第九日重新鎖定了。」
這次目標不是07自述者,而是第二格手柄。
九日陣列無法完成合陣,周衡便改為逐枚射擊。第一枚負責逼陸沉弓暴露斷弦角度,第二枚摧毀掛架,第三枚燒毀發射器。攻擊順序嚴密得像一套演練過無數次的程序。
「他知道后羿序列的全部訓練規則。」陸沉弓說。
羅絮看向姓名層:「十二年前的適應者篩選,也是周衡負責校驗。」
周衡掌握的不是神力,而是所有人的操作習慣。他知道林望川會留手動剎車,知道羅絮會保留原始紙帶,也知道陸沉弓不願合弓。
所以他把每一種反抗都提前寫進了預案。
第一道赤光射向斷弦左側。
陸沉弓沒有偏轉。他鬆開那截弦,讓赤光直接燒穿一塊無人月岩。
周衡的第二枚殘片隨即轉向右側,封死另一條偏光路徑。
可陸沉弓仍沒動。
「你不是要救剎車嗎?」周衡問。
「是。」
「那你為什麼不擋?」
「因為你射的不是剎車。」
周衡一頓。
秦嵐早已將第二格手柄卸下,換成一根普通返航艙拉杆留在原位。真正的手柄藏在林望川保溫毯下,由他本人壓著中止鈕。
陸沉弓放棄防守,正是為了讓周衡暴露第三枚殘片的真實控制方向。
赤光從姓名層右下方折出。
天樞代行節點不在周衡手裡那枚印上。印只是誘餌,真正接口藏在一份「已確認死亡」的檔案後面。
許望舒找到編號:零。
不是第1號確認器,也不是第十八名觀察員。
事故記錄里還有一個從未公開的第零號校驗席。
周衡把自己登記為「非參與人員」,因此不需要承擔任何現場風險;同時,他又以校驗官身份擁有修改所有參與者結論的權力。
他不是沒有名字。
他把自己的名字放在名單外面。
林既白將第零號記錄從姓名層拖出半寸。九日殘片立刻全部轉向他。
周衡第一次失去平靜:「放回去。」
「你可以拒絕我們認定你有罪。」林既白說,「但你不能一邊說自己不在場,一邊拿著現場所有人的槍。」
第零號紙帶被掛上獨立槽位。
狀態欄沒有寫罪犯,也沒有寫受害者。
只寫:在場,待核。
姓名層向兩側裂開。
藏了十二年的周衡,終於露出了半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