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人間代表不能只有一個名字

  「請提供人間代表。」

  黑色石片上的字沒有消失。

  它像一枚釘子，釘在所有人的視線里。

  航天城立刻發來候選建議：林既白具備共工變量權限，許望舒擁有月背燈塔記錄資格，陸沉弓屬於后羿序列，三人可以組成代表團。名單後面還附著一項建議，由林既白擔任主代表。

  林既白看完，直接把「主代表」四個字劃掉。

  「代表不是隊長。」

  「深空邊境不會和一群人同時談。」校驗官說，「它需要一個可以追責、可以承諾、可以被捕獲的對象。」

  羅絮看向他：「所以才不能只給它一個名字。」

  校驗官沒有回答。

  許望舒把七城的數據重新分成三層：已收到的事實、各地的解釋、尚未決定的行動。她向地面提議，提交一個「分散代表結構」：林既白只代表當前可確認的身體與記憶狀態；她代表月背樣本和記錄方法；陸沉弓代表九日殘片的限制條件；林小滿代表人間夢網旁聽者，但不代替任何病人或家屬；七城則分別保留停止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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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天門石片沒有立即接受。

  它先把林既白的名字放大，再把其餘人的名字縮小。隨後顯示：單一代表更有效率。

  聞清越冷笑：「它和天衡一樣。」

  「效率不是錯。」周衡說，「在邊境談判里，信息傳遞慢一秒，可能就會死很多人。」

  「所以可以讓一個人負責傳話。」許望舒說，「但不能讓一個人負責替所有人承諾。」

  秦嵐把一枚機械中止片放在石片旁。

  「代表結構只要有一處不同意，就自動暫停交涉。」

  「北天門會把暫停視為敵意。」校驗官提醒。

  「那就讓它知道人間有拒絕權。」

  第六次敲擊落下。石片表面浮出火星軌道圖。圖中一顆暗紅色的標記正從火星背面移動，軌跡經過舊天庭邊境，再向地球靠近。

  許望舒判斷：「這是巡察使的航線。」

  周衡補充：「北天門巡察不是人，也不一定是神。它可能是一組自動邊境權限，負責判斷某個文明是否仍有被託管價值。」

  「怎麼判斷？」林既白問。

  「看它能不能提出一個統一答案。」

  所有人都安靜了。

  深空系統不一定要求地球投降。它可能只是在等人間自己承認，遇到真正危險時，仍然需要一個最高權限。

  林小滿從地面傳來聲音：「哥，不能讓它把你推成那個最高權限。」

  「我知道。」

  「你不知道。」她說，「你剛才已經在看主代表那一欄了。」

  林既白低頭看自己的任務板。那裡確實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行字：林既白，當前最適合承擔全部後果。

  他用左手把那行字擦掉。

  擦掉的同時，穩定度從十五降到十四。

  他的名字正在失去一部分系統識別，但這一次不是被遺忘，而是主動拒絕成為唯一接口。

  石片上的三字候選結構重新亮起。

  北天門回應：可提交，但須接受邊境巡察。

  陸沉弓抬頭看向火星軌道圖。

  圖上的暗紅標記已經轉向地球。

  巡察使正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