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火種認出的不是林望川

  空白坐標懸在會場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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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沒有姓名、身體和生物簽名，只有一串十二年前被刪除的維護位置。位置盡頭連著不周山舊裂縫，裂縫另一端正是祝融台邊緣。

  林既白看著那串坐標，胸口發悶。

  「它認出了我父親。」

  許望舒搖頭：「還不能這麼說。它認出的是一條被保留的記錄。」

  火種向空白坐標靠近半寸，周圍溫度卻沒有變化。它像在閱讀一段舊路線，而不是尋找一個活人。

  周衡的聲音從返航艙傳來：「林望川當年確實接觸過祝融台。」

  羅絮問：「你親眼看見？」

  「看見記錄。」

  「不是本人。」

  「不是。」

  許望舒把這兩個答案分開記錄。南天門剛剛關閉，他們不能讓北天門繼續用一段舊記錄代替活人的身份。

  林既白伸手觸碰空白坐標。

  穩定度十二。

  天柱回聲沒有像過去那樣直接灌入腦中，而是在他掌心響起一段斷斷續續的金屬敲擊。三下，停頓，五下，再停頓。

  這是林望川的維修節拍。

  林既白沒有立刻回應。

  「可能是父親。」他說。

  「也可能是被系統保存的操作習慣。」許望舒提醒。

  「那就兩個都記錄。」

  他讓羅絮打開當前拾音，讓空白坐標的敲擊同時進入七城和返航艙。聞清越雖然已經關閉管理員終端，但她保留的最後一層權限自動觸發，攔截了來自北天門的舊格式補全。

  火種的光終於靠近空白坐標。

  坐標里出現一個模糊的人影。人影穿著林望川的舊工服，卻沒有臉。它抬手敲了五下，然後指向火種，再指向地球。

  巡察使說：「舊維護員提交火種轉移申請。」

  陸沉弓當場否定：「他沒有說轉移。」

  「手勢指向地球。」

  「指向不等於帶走。」

  林小滿從病房旁聽端里聽見人影的敲擊，忽然臉色發白。她說那不是請求火種來地球，而是提醒地面：地球上有一條被刪掉的邊界線。

  「什麼邊界？」林既白問。

  「不能讓火種經過人類衛星網。」

  聞清越立即重新接入只讀終端。她發現火星到地球的軌道上，確實存在一條被天衡早期網絡標記為「禁止穿越」的窄帶。那條窄帶沒有被刪除，只被隱藏在舊通信協議的錯誤欄位里。

  「如果火種沿常規路徑過來，會燒掉所有衛星網絡。」她說。

  「祝融台不是要來地球。」許望舒明白了，「它是在找一條不傷人的接近路線。」

  巡察使將這一判斷標記為未經證實。

  它要求人間提交安全方案。

  這次沒人搶著回答。

  秦嵐把地球軌道圖拆成七份，分別交給七城。每城只負責一段：衛星避讓、夢網降溫、深空鏈路、火種隔離、醫療應急、公眾告警和返迴路線。任何一城都不能單獨改變全部軌道。

  林小滿說：「我負責夢網降溫，但只負責我自己的旁聽端。」

  聞清越說：「天衡舊網負責隔離，但只讀不寫。」

  陸沉弓說：「九日殘片負責照明，不負責射擊。」

  許望舒說：「我負責記錄，不負責替火種解釋。」

  林既白最後說：「我負責看見裂縫，不負責把所有東西帶過來。」

  七份聲明通過北天門送出。

  巡察使第一次沒有要求選出總負責人。

  它只問：「誰確認方案完成？」

  七城同時傳回不同狀態。

  繼續、暫停、收到、待核、空白、繼續、觀察。

  沒有統一確認。

  火種卻沿著那條被隱藏的窄帶移動了一寸。

  空白坐標中的無臉人影慢慢抬頭。

  它身後的裂縫裡，露出一隻真實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