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灶自己敲了一下

  第三夜，空灶響了。

  不是火聲。

  也不是祝融台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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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敲擊。

  很輕的一下，像有人用指節在灶沿上碰了一下。

  這一下從窄帶傳過來，經過火星中繼，落到主控艙的監聽頻道里，只有短短零點幾秒。

  值班的技術員先是以為自己聽錯了。

  直到第二下。

  然後是第三下。

  三下之後，停了。

  秦嵐把音頻放慢十倍。

  放慢之後，三下敲擊聽起來很清楚：快、慢、快。

  「不是節拍。」她說，「是節奏。」

  「節拍和節奏差在哪兒？」陸沉弓問。

  「節拍是機器數的。」秦嵐說，「節奏是人自己敲的。」

  這句話說出來，監聽頻道里沒人接。因為所有人都聽懂了：祝融台敲的不是計時，是學人。

  許望舒看向林小滿。

  小滿臉色發白。

  「我知道這個。」

  主控艙里所有人都看向她。

  「西門水痕。」她說，「就是那個滴水聲。」

  秦嵐立刻調出展館西門地下那條人工泄壓縫的採樣。

  比對結果出來，兩段節奏對得上。

  幾乎一模一樣。

  「父親的水聲。」林既白在工具箱裡說。

  他的聲音很虛，但那句話說得很慢，也很穩。

  「祝融台在學我爸留下的東西。」

  「為什麼？」陸沉弓問。

  「它不知道人間的動作是什麼意思。」林既白說，「它只看見有人用這個節奏報過信。所以它拿這個來敲門。」

  秦嵐盯著那段音頻，眉頭越皺越緊。

  「敲門敲的是誰？」

  沒人回答。

  因為所有人都同時想到一件事。

  如果祝融台在學著用「人間信號」敲門，那說明它已經不再單純地把人間當對象。

  它在試著跟人間說話。

  用它自己的方式。

  許望舒沒有立刻回應。

  她把三下敲擊存進邊境檔案，又單獨備份一份。

  然後她做了一件看起來很小的事。

  她沒有回敲。

  她只是讓燈塔對窄帶方向，放了一次低功率的環境錄音。

  內容只有兩樣。

  展館西門的水聲。

  還有主控艙里工具箱的心跳。

  這兩樣東西被送出去後，窄帶那頭沒有回音。

  祝融台沒有回敲。

  它只是把灶口又轉了一點。

  這一次轉的角度很小。

  小到幾乎看不出來。

  可小滿在夢網裡看見了。

  那隻焦黑小鳥在敲聲停下之後，抬了一下頭。

  不是朝灶。

  是朝人心跳的方向。

  秦嵐把這件小事單獨記了一條：祝融台無人回敲，灶口偏轉約一度。

  她寫完問許望舒：「要不要回復它三下？」

  「不。」

  「為什麼不回？它都敲門了。」

  「因為它敲的是我們家的門鈴。」許望舒說，「門鈴響了，不代表可以進來。聽沒聽見，和我們開不開門，是兩件事。」

  許望舒看了一眼，補了半句：偏轉方向正對主控艙。

  「正對主控艙？」陸沉弓重複了一遍，「它怎麼知道我們在哪。」

  「它不需要知道。」許望舒說，「它只是順著心跳來的。」

  「心跳也能被它找到？」

  「心跳不是坐標。」許望舒說，「心跳是活人的樣子。」

  這句說完，主控艙里再沒人大聲說話。

  所有人都不自覺地放輕了呼吸，像怕窗外那口灶，真順著某一口氣找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