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誰有進艙的鑰匙

  回到主控艙，秦嵐做的第二件事，是去要那扇門的鑰匙記錄。

  「配重艙名義上十年前就再入燒毀了。」她說，「燒毀的東西，不該還有鑰匙。」

  「那它有嗎？」

  「它有。」她把一份表格推過來，「三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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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把，在舊歸檔里。編號一行寫著「不予解析」，備註是「隨物體一併封存」。

  第二把，在天衡的前身、航天城舊物管處。備註是「隨登記一併刪除」。

  第三把，秦嵐頓了一下。

  「第三把沒寫備註。」

  「沒寫備註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它是空白的。」她說，「空白那一欄什麼也沒寫，可那一行是亮的。亮著，就代表它還在有效期內。」

  主控艙里安靜了一會兒。

  「有效期到什麼時候？」許望舒問。

  「上面不寫日期。」

  「不寫日期，那怎麼知道它什麼時候到期？」

  秦嵐沒有回答，只是把第三把鑰匙那一行放大。

  放大以後，那一行末尾有一小串編號。

  不是日期。

  是一串坐標。

  「它不寫日子，」秦嵐說，「它寫位置。」

  「什麼位置？」

  「殘片的位置。」

  許望舒看著那串坐標，慢慢把嘴閉上了。

  她認得那串坐標的前半段。

  那是九日殘片的坐標。

  「這把鑰匙，」她說，「是和殘片綁在一根線上的。」

  「一根線？」

  「殘片什麼時候升溫到那個峰值，這把鑰匙就什麼時候失效。」秦嵐說，「它不是按日曆過期的，是按溫度過期的。」

  陸沉弓一直沒說話，這會兒忽然開口。

  「那就是說，」他說，「有人給那把鑰匙定了個鬧鐘。」

  「什麼鬧鐘？」

  「殘片一熱，門就鎖死。」他說，「他怕的不是我們進去。他怕的是有人在他想進去之前，先進去。」

  許望舒把這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

  「取走留話的人，」她說，「也許不是要保管那個名字。」

  「那是要幹什麼？」

  「他是要在門鎖死之前，把名字拿出去。」

  「拿出去給誰？」

  沒人答得上來。

  秦嵐把三把鑰匙的來源抄在一張表上。

  抄完，她發現一件事。

  「第一把和第三把，是同一天登記的。」她說。

  「同一天？」

  「差了不到兩個鐘頭。」秦嵐說，「第一把封存的同一班，第三把就生成了。」

  「第二把呢？」

  「第二把更早。」她說，「第二把是在刪除登記的那一天，附帶著被劃掉的。」

  許望舒看著這張表，慢慢明白了。

  「順序是這樣的。」她說，「先刪了正式登記，再封進舊歸檔，最後留一把誰也沒備註的鑰匙。」

  「那這把鑰匙是給誰留的？」

  「給一個不該有鑰匙的人。」

  「什麼意思？」

  「因為正式渠道的兩把，都寫在明面上，誰都能查。」許望舒說，「只有第三把，是故意不寫備註的。不寫備註的鑰匙，是給熟人留的。」

  主控艙里安靜下來。

  陸沉弓低聲說：「熟到不用寫備註的地步。」

  「對。」

  「那這個人，」陸沉弓說，「和當年把火種取出、交人間封存的人，是不是同一個人？」

  許望舒沒有立刻答。

  她只是把這句話，記在了紙上。

  記完，她說：「第三把鑰匙，不許我們碰。」

  「那被取走的留話呢？」

  「也不許我們用鑰匙去追。」許望舒說，「追回來，我們就成了拿第三把鑰匙的人。」

  秦嵐點頭。

  「那我們怎麼寫這件事？」

  「照事實寫。」許望舒說，「三十一格格底的留話，在人間撤走後被人取走。取走者不明。人間不代找，不代補。」

  「就寫這些？」

  「再寫一句。」

  她提筆，又添了一行。

  【那把鑰匙的有效期，和殘片的點火峰值，是同一個時鐘。】

  這句寫完，主控艙里沒有人再說話。

  因為所有人都聽懂了。

  取走留話的人，和那個想點火的人，用的是同一個人定的表。

  而人間現在要做的，不是搶那塊表。

  是先弄清楚，是誰在給這塊表上發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