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也先也先，喪弟折兵
第97章 也先也先，喪弟折兵
也先此刻就是一個賭徒，他想贏一回。
瓦刺軍隊動作之快，讓人瞠目結舌，大戰一觸即發。
朱祁鈺望著遍野的騎兵，煙塵都揚起數米高，那陣勢甚是嚇人，也先這一次被朱祁鈺激怒了，幾乎傾巢而出。
「陛下，瓦刺全軍出動，如今北面兩門遭遇大戰，恐無法支援，就近西邊各門需分些許兵力前來方可，臣奏請讓彰義門高禮以及毛福壽回援。」
「准奏！盧忠，去傳朕軍令！」朱祁鈺點了點頭，也不管于謙這位總指揮了。
因為陳懋這個建議是合理的，彰義門便是被破，也不是京師內九門，瓦刺進不了，有所捨棄是對的，西直門被破，大家玩完了。
朱祁鈺有些後悔，是不是將也先刺激太狠了，導致也先這一次傾巢而出，但願劉聚兩人設置的陷阱奏效。
煙塵一路席捲而來，朱祁鈺有些疑惑。
「寧陽侯，你發現沒有，瓦剌軍中似乎沒有火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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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木堡之變，瓦刺繳獲火器如此之多，不可能沒有火器。
殊不知也先也是有苦難言，本來他們瓦刺軍隊便不擅長火器，火器使用流程要嚴謹，要保養，這些瓦刺兵士要不是問了大漢奸喜寧，壓根就不懂，一路南下用廢了不少，甚至炸膛傷了不少人。
更為關鍵就是有火炮，沒彈藥，當初忘了撿，都記掛撿鎧甲，馬匹、錢財糧草之類，對於這一點，楊洪父子可以作證，感謝老鐵留下的饋贈。
而且在紫荊關，拉著火炮，幾乎跟不要錢一樣轟炸，後面後知後覺，頓覺壞事，攻打大都，要用最樸實無華的方式了。
短時間找不到彈藥進行補充，總不能讓瓦刺軍隊自己手搓，也搓不出來，關鍵攻克那些關隘，也沒有什麼存貨，加上也先信心十足，覺得來到京師便將大明君臣嚇壞了，說不定都不用攻城，目的便可達成。
正是如此，也先只能吃下暗虧，此刻已經著急從紫荊關調僅剩的火炮前來，至於為什麼瓦刺不用火統，他們不是朵顏三衛，短時間哪能訓練得起來，還不如放著吃灰。
陳懋沉思片刻，道：「瓦刺不擅火器，任何軍隊都要揚長避短，火器需要強大工藝支撐，瓦刺做不到，便是繳獲，估計也不想使用，騎兵才是他們最厲害的武器。」
兩人正說話，瓦刺大軍越來越近，朱祁鈺望著戰場滾滾濃煙，也先這下真的瘋了，當真不派哨騎前來探營，就這般橫衝直撞。
「將龍旗豎在城樓之上。」朱祁鈺決定給也先多一點刺激。
「喏！」
「陛下，要不要迴避一下？」
萬馬奔騰，感覺地上都微震，李賢自己見到這場面，都有些膽戰心驚，興許是土木堡之役讓他有點應激反應。
「不必，朕在這，瓦刺進攻更猛烈一些。」
朱祁鈺見瓦刺沒有火炮，壓根不慌。
焦敬的神機營列陣準備多時，一共前後四排，足足有數百火統。
大同王見明軍神機營竟然不藉助掩體，也不用步兵列陣據守，直接拿著火統對著自己一方騎兵，頓覺明軍是不是得了癔症。
「加速，護盾，衝殺！」
瓦刺騎兵狠拍馬屁股，戰馬再次提速。
「嘭嘭嘭！」
火統沒有開始響，瓦刺騎兵直接在空中飛舞，實現人馬分離。
眼前一片空地都是密密麻麻的陷馬坑，而且還是隱蔽那種，瓦刺騎兵勒馬不及，一時間人仰馬翻。
陷馬坑尚有環鐵蒺藜，僅一次衝擊，瓦刺便折損了兩百餘騎。
神機營是誘敵，大同王急忙下令。
「停止衝鋒，轉攻側翼。」
焦敬帥旗一揮，前方的把總第一時間得到指令，見瓦刺騎兵正在調整方向，處於混亂之中。
人群中突然閃開，十幾門火炮露出來。
炮兵急忙調整角度，望著前方密集的瓦刺騎兵，發財了！
「開炮！」
「神機營持火銃錯位自由射擊！」
幾乎平行射出炮彈落入這種密集空間，殺傷力無比嚇人，甚至有些瓦刺士兵被炮彈直接擊飛上天。
慘叫聲久久不絕。
朱祁鈺望著眼前一幕，心中倒是波瀾不驚，只是有些可惜道：「寧陽侯，瓦刺陣型大亂，若是我大明還有精銳騎兵，此間從兩翼殺出，定會給瓦刺致命一擊。」
陳懋聞言也頓覺可惜，戰機稍縱即逝，待會瓦刺陣型調整過來，左右不過死了幾百騎，並沒有造成巨大傷亡，待會兩翼就要步騎對戰了，這是最殘忍的時刻。
就在這時，側翼濃煙滾滾，猛將兄石彪從側翼率先殺到！
石彪像是脫韁的野馬，不管石亨的號令，竟然一馬當先，殺向瓦刺騎兵，後面大明騎兵見狀，也拍馬跟隨。
戰法依舊，長矛先行，兩千騎對付數萬騎，優勢在我！
「殺！」
「陛下，是石提督，快派人支援！」陳懋嚇一跳，這石亨是一軍主將，竟敢這樣玩，當真不怕死！
「擊鼓，擊鼓！」
錦衣衛抄起鼓槌，使出吃奶力氣。
戰鼓一響，全軍迅速動起來！
孫鏜一直在觀察戰局，見石亨前來，大喜過望，當即領著營中少許騎兵前去相助，他也想當猛將兄。
「長槍隊，速去支援！步兵跟上！」都督劉聚見狀下令。
焦敬此刻也坐不住，見自己神機營的把總還愣在原地，大怒，過後撤他職！
「速讓人用厚木板掩蓋陷馬坑，推全部火炮前進，瓦刺騎兵進入射程即開炮！神機營火銃隊以及弓兵壓上去，偏廂車跟上掩護，快，快，快！」
焦敬著急下令，氣得直跳腳，如今雙方騎兵纏鬥在一塊，正是瓦刺騎兵聚集之時，轟他娘的，讓瓦刺看看什麼叫做腹背受敵。
眾將士反應過來，速度倒是極快，火速推進。
陳懋在城樓望著焦敬，眼神中閃過一絲驚喜，再看朱祁鈺，難道陛下早有預料，此人有這般本事？
朱祁鈺感受陳懋目光，乾脆裝作高深莫測，其實他內心比陳懋還意外，他只想焦敬能利用好神機營，給瓦刺騎兵製造點麻煩而已。
陳懋突然建議道：「陛下，可讓錦衣衛同御馬監出城廝殺，拖住瓦刺騎兵，給神機營創造機會。」
「下令，速去！」
朱祁鈺點了點頭，這算是自己身邊的另類騎兵了！
錦衣衛同御馬監聽令毫不遲疑，跨馬出城。
這形勢有戰功拿，根本不管敵人眾多，打仗不是人多就贏的，朱祁鎮表示說得對！
也先望著紛亂的戰局，眉頭皺得相當厲害，這大明皇帝當真如此難纏，望著那龍旗飛舞，此刻閃過一絲悔意，竟然不是空城計！
這皇帝當真同營中那位是兄弟嗎？
也先一時間有些恍惚。
伯顏帖木兒見勢不妙，提醒道：「太師，要撤了！」
也先沒有回答，此刻一撤，損失可不小，他不甘心，關鍵明軍也不讓輕易撤，如今死死咬住。
轟隆聲響，神機營再次發威！
瓦刺騎兵再次出現混亂！
也先大驚，這些大明軍隊什麼時候摸到那裡的？
也先準備派出身邊親衛，前去衝殺神機營。
這時候，也先弟弟孛羅的老朋友高禮和毛福壽拍馬趕到，儘管只有數百騎，但是那氣勢不一樣，猶如千軍萬馬沖入戰局，就這樣相當於將瓦刺騎兵形成三面夾擊。
也先見騎兵從南面而來，對這支騎兵有印象，不就是首戰讓孛羅吃虧的騎兵，這是精銳！
也先再也沒有戰意，急忙下令。
「撤，撤，撤！」
瓦刺騎兵得到命令，急忙後撤，一些後撤不及的騎兵，被明軍死咬住廝殺掉。
追了近兩里地，石亨下令停止追擊，再追可能被反殺，他的騎兵團已經變成一千多了。
「清理戰場！」
「喏！」
也先見軍隊陣型穩住，明軍沒有再追來，方不甘勒馬回頭。
望向西直門方向，像是望見一生仰望的人。
片刻之後，空中聲音遠播。
「也先，也先，喪弟折兵！」
也先聽聞聲音，心煩意亂。
「明軍喊什麼？」
哈銘是個實誠又不怕死的翻譯，直言道：「太師，明軍說你喪弟折兵！」
也先聞言一厥，直接從馬上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