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就差一點，李賢就立下奇功了
第108章 就差一點，李賢就立下奇功了
也先感覺這一夜睡得格外不踏實。
這一次他嚴防死守了，可惡的是明軍竟然沒有來夜襲，這讓他有些失落。
自己的神機妙算又落空！
天蒙蒙亮，也先再望京師一眼，準備同京師約定，下一次他再來，定是坐在皇宮寶座之上。
「撤！」
瓦刺軍隊浩浩蕩蕩而來，僅待了幾日，就這般草草收場。
也先給朱祁鎮安排了一輛敞篷車，俗稱「寶馬敞篷車」。
因為瓦刺大營中實在是沒有像樣的馬車，本來朱祁鎮有專屬馬車的，不過被朱祁鈺那天夜襲，砸爛了，這下只能把運輸物資的車改裝一下。
ṡẗö55.ċöṁ為您提供最新最快的小說內容
朱祁鎮想不到自己有一天這麼灰頭土臉而走，袁彬還是忠心耿耿，生怕朱祁鎮凍著，直接攤開外衣，撐坐於前側，替朱祁鎮擋風，自己身穿單衣，凍得身體都忍不住寒戰。
朱祁鎮見狀，雖心生不忍，但他沒有制止，他也不能一路讓寒風吹，自己身子也要緊，只能暫時犧牲袁彬這位忠僕了。
瓦刺大軍才走出數里，哨騎急忙來報。
「太師，大明騎兵前來，恐有萬騎之多！」
也先剛喝一口酒暖一下身子，聽聞此言，頓時一口酒都噴了出來，問道：「多少？」
「預計有萬餘騎！」
也先大驚不已。
一旁大同王急忙問道：「可是居庸關守軍已經南下？」
哨騎搖了搖頭，道：「太師，知院，便是從大明京師裡面出來的，領軍之人是石亨和范廣！」
「大明怎麼可能有這麼多騎兵？」也先壓根不信，大明京師戰馬都湊不齊，便是臨時湊起來萬餘騎兵，有人也得有馬才行，也先思慮片刻，猛然一驚，「不對，大明從遼東而來的兵馬可是離開薊州鎮？」
伯顏帖木兒臉色突變，道：「太師，東邊並沒有消息傳來！」
「該死的脫脫不花，真是廢物！」也先氣得怒甩馬鞭，但凡脫脫不花積極一點，遼東兵馬都不敢亂動，「觀察明軍騎兵動向，隨時稟報，暫不可輕舉妄動。大軍朝紫荊關方向撤！」
也先此刻後怕不已，原先明軍騎兵不足，若是勤王軍源源不斷前來，那就麻煩大了。
先前京師皇帝已經下令藩王勤王，這道消息他早已經偵查，這些藩王衛隊雖然規模縮減，但戰力也是相當強悍的，如果多來幾股，便可形成極強戰力。
也先不得不小心翼翼起來，石亨兩人率領騎兵，同瓦刺大軍保持一定距離。
只不過只要也先大軍一提速撤退，陣型鬆散，石亨就派騎兵襲擾，也先不得不放慢撤退腳步戒備。
也先總算是看出來，石亨和范廣也沒有把握，不敢主動出擊，就是一路盯著自己大軍出關。
這點讓也先無比難受，瓦刺軍隊無法劫掠沿途百姓，興許大明派出這支騎兵，便是打這個主意，讓自己大軍空手離開。
也先此刻也不敢冒險，三萬對一萬，優勢肯定在自己手中，可是石亨和范廣兩人名聲在外。
安定門一戰，讓也先心中對於石亨這位老對手更加忌憚，畢竟兩人交手十數年，知根知底，就在陽和口之戰，自己才僥倖贏了一回，但那不是石亨主導的戰役，而且有人使壞，才讓自己占得便宜。
一旦同石亨這萬餘騎兵決戰，便是勝了，估計也是慘勝！
雙方「默契」緩慢走了三日，方接近淶水，距離易縣只有四十里，只要過了易縣，也先斷定石亨便不敢再跟隨。
因為過了這一段，會進入一個口袋一般地形，更為重要，紫荊關近在眼前。
這樣的話，石亨沒法再阻擊也先去路，也先便可以出擊較量一番，便是戰事不順，也可以從容撤走回紫荊關，根本沒有後顧之憂。
瓦刺大軍進入淶水，瓦刺高層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可是也先放鬆太早了，楊俊和羅通兩人總算從居庸關趕了過來，也先聽聞哨騎奏報，頓時嚇了一跳，明軍又增添數千騎，這下變成優勢勉強在我了！
也先不得不召集諸將議事，可是還沒出口，也先腦海靈光一閃。
大喝道：「不好，我等中了大明緩兵之計！」
也先回想起明軍這三日的舉動，分明是擔心自己跑得太快，一提速就阻擊，這不就是為了拖延自己撤退時間，好讓越來越多勤王軍集中，對自己大軍進行圍剿。
殊不知便是這般耽擱，足足給了陳懋三天半的時間。
「太師，要不要不停歇，連夜啟程？」大同王一驚，此刻也顯得一絲慌亂，天知道還有沒有明軍前來，早點回到紫荊關，安全有保障。
也先聞言點了點頭，明軍騎兵沒有帶著火炮前來，他可不懼怕明軍夜襲，瓦刺勇士就是在夜裡作戰也是常有的事情。
另一邊，陳懋的策略相當成功，通過易縣的百姓，摸清瓦刺在易縣的哨營所在，讓毛福壽率領騎兵襲擊哨營，弓兵斷後，全殲此地的瓦刺兵士。
易縣百姓見王師前來，竟紛紛獻策，這些日子被瓦刺奴役日子不好受，運送糧草這些重活基本上都是沿途百姓承擔，對於瓦刺的行軍路線，這群百姓可是一清二楚。
陳懋得百姓相助，大喜過望，易縣百姓也想報仇，也想參與其中，陳懋思慮過後，自己軍隊經過長途奔襲，衝鋒能力有限，若是百姓相助，興許能增添一些氣勢，當即就應了下來。
一個優秀的將領，就是要能利用手中一切可用資源，陳懋無疑很好掌握這一點。
陳懋軍隊在易縣休整部署大半天，才探得瓦刺大軍已經到達淶水。
也先終究是戰場經驗無比豐富的宿將，很快他就發現異常。
易縣哨營為何沒有人來接應，正常情況下，是有人探清楚前方的路，隨時稟報，而且易縣哨騎也會前來稟報情況才是，自己都抵達淶水，仍不見哨騎蹤影，這讓也先有種不祥預感。
「緩慢前進，靠近易縣，戒嚴！」
「太師，出了何事？」
「派多幾名哨騎前往易縣，速去速回，我懷疑易縣出事！」
「喏！」
石亨等人見也先放慢速度，有紮營的趨勢，暗叫晦氣，很有可能就是易縣埋伏已經讓也先有所察覺了。
正常情況下，也先應該迅速趕到易縣，那樣就安全了，可以睡好覺了，哪有這般在半路睡覺的。
「可需夜襲？」
「不必，等，也先一定會走易縣，再想往後走，恐怕也沒那麼容易，某篤定也先一定會全力突圍。」
范廣等人聽聞石亨此言，頓覺有理，易縣的情況不明，現在往後跑，京畿之地情況更不明。
幾個時辰後，也先不斷收集到奏報，基本上可以坐實自己的判斷，怒喝道：「該死，奸詐的大明君臣，定是在易縣設伏了！」
大同王臉色難看至極，問道：「這可如何是好？大明哪裡來的軍隊前來易縣？」
伯顏帖木兒一驚：「不會是楊洪已經南下攻占紫荊關前來此地？」
也先倒沒有慌亂，擺了擺手道：「不可能，楊洪便是有了翅膀，也不可能南下如此之快，若是紫荊關遭襲，通風報信還是能輕易做到的，只是摸不准這明軍是不是從南方而
來，究竟有多少人馬，不得而知。」
也先有點擔心是西南王驥的兵馬歸來，畢竟從朱祁鎮口中得知，大明兩支精銳，在南方一東一西，若是王驥的兵馬，要遭遇惡戰了。
「太師，計將安出？」
也先眉頭緊皺得厲害，撤回京畿基本上不可能了。
這下後勤真的被斷了，另外一種便是同石亨火拼，拼掉明軍騎兵，再通知紫荊關守軍前來，一同對付易縣的明軍。
可是石亨也不會好對付，再增添幾千騎兵之後，現在已經有了同自己大軍正面交鋒的實力。
也先最終還是選擇突圍易縣最為穩妥，過了易縣清風店一帶就可以逃之夭夭。
「天微見光，先派數百騎前去易縣試探，無論如何，也要衝破明軍封鎖，快速前往紫荊關。」
「喏！」
翌日，天還沒有見光，也先便開始拔營前往易縣，準備趕在天亮之前抵達。
易縣之中，陳懋早已經讓人埋伏在城西山谷，也先精準找到埋伏點，派出數百騎前去試探。
與其說是埋伏，還不如變成明晃晃交戰，因為此地有三里峽谷地帶，只有這塊地方適合埋伏，雙方都心知肚明。
陳懋想不到也先會直接派出精騎試探，更讓沒想到天還沒大亮，便開始試探。
此舉讓陳懋無比頭疼，能見度低，本來火銃精準度就不高，便是弓箭射擊，落空可能性極大，火箭又沒有帶過來，除非讓瓦刺騎兵下馬廝殺，可能造成殺傷更大。
陳懋看著瓦刺這數百騎衝鋒而過，始終沒有下令攻擊，他想等大軍前來，只要大軍密集，便是胡亂發射，也能提高命中率。
也先見自己試探騎兵就這樣通過峽谷，並沒有任何聲響以及戰鬥聲音，再派出十數騎往峽谷兩邊搜索，這下明軍不能裝死了，這是來搜埋伏點，直接拔刀擊殺！
也先瞬間看出端倪反應了過來，當即再令數百騎兵通過，結果還是輕易通過峽谷。
「明軍火銃彈藥以及箭矢定然不足，且天色未亮，明軍想我等集中再發動進攻，令勇士縱列居中衝鋒，火速通過。」
陳懋想不到也先應對如此之快，不能讓瓦刺騎兵再這樣通過了，萬一在對面集結成一股戰力，直接下馬調頭反殺回來，這下伏擊便瓦刺大軍前後夾擊了。
「殺！」
號角齊鳴，沖入峽谷的瓦刺騎兵被密集箭雨以及火銃攻擊之下直接倒下一大片。
也先見此一幕，心神劇跳，這究竟埋伏了多少人，怎麼會有這麼強悍火力。
「一百騎，再沖！」
連續衝鋒七八次之後，也先發現明軍攻擊似乎減弱了。
陳懋也是無奈，有些火銃質量不過關，要炸膛了，沒法再用，箭矢用得也是極快，沒剩多少了。
「增加騎兵，快速通過！」
再衝擊幾輪之後，也先發現伏兵已經沒法悉數殲滅自己騎兵，大喜過望。
「縱列前行，靠近山谷兩側，持弓反擊，不可戀戰。」
瓦刺騎兵訓練有素，這下苦了伏擊的明軍，沒法形成火力壓制，竟然讓瓦刺騎兵有了反殺的機會，不斷有箭矢射來，不少明軍兵士，一聲慘叫，中箭倒下。
陳懋眉頭皺得厲害，這樣下去，前排埋伏兵士會逐漸倒下，若是有長矛倒是可以一擁而上，關鍵此刻沒法通知石亨，若是石亨率領騎兵及時趕到，沖亂瓦刺陣型，可以提刀廝殺，以命換命，能換掉不少瓦刺騎兵。
還有一個辦法，便是後撤，躲開瓦刺射擊範圍，放瓦刺大軍通過，就此作罷，瓦刺大軍定然不敢上來廝殺。
陳懋同李賢相視一眼，瞬間達成一致，當即下令。
「後撤！」
也先見明軍攻擊啞火，便派遣大軍迅速通過，這不是戀戰之時，陳懋見瓦刺大軍齊聚，有些不甘心，讓手中還有箭矢的弓兵壓上來，將所有箭放完再說，衝鋒不可能了，擔心兵士腿軟。
箭矢再次飛來，好巧不巧，朱祁鎮的車駕剛好經過，嚇得袁彬趕緊將朱祁鎮撲到護住，兩人都瑟瑟發抖。
伯顏帖木兒見狀，急忙催促車駕前行，可是地上有不少屍首，馬匹可以跨過，馬車可不容易跨過。
伯顏帖木兒只能讓人下馬開路，這一出延緩的舉動，讓陳懋借著天色亮光看出端倪，以他的聰明，已經有所猜測，一時間頗為遲疑。
李賢也是眼尖，也發現這異常之舉，以為那是也先車駕，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當即指揮弓兵。
「往車駕所在放箭！」
伯顏帖木兒頓時嚇一跳，急忙加上護盾，讓人丟上兩具屍體，給朱祁鈺同袁彬兩人疊羅漢。
朱祁鎮聽著敞篷馬車木板不斷傳來響聲，嚇得差點昏死過去，所幸有伯顏帖木兒在一
旁護佑，朱祁鎮竟奇蹟般又挺過一關。
「寧陽侯，像是也先車駕，擒賊先擒王，可需發動進攻，說不定能功成！」李賢急忙問道。
如此多人護住這兩馬車，除了也先，還能有誰，可惜李賢忘記另外一個人。
「讓他走吧！」
陳懋終究是做不出追習朱祁鎮丼丞舉，適才沒有阻止李賢下令放箭已經是極限了。
朱祁鎮沒死，這是他自己丼造化。
「寧陽侯，你————」
陳懋低聲道：「那不是也先，是太上皇！」
李賢驚駭愣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