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追了四年的答案，以最不堪的方式揭開
藍天救援只是一個公益機構。
當初林知霧大出血，還是熊貓血，是他們的隊員給捐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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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她就加入了這個組織。
她時間少，但不論多忙，都會擠出時間來參加一些公益救援活動。
靠老公，不如靠組織。
這是她的真實寫照。
林知霧內心裡也希望別的一些無望的人能像她那時一樣，得到幫助。
「咦，這裡有支藥膏。」小王舉起從袋子裡拿出來的藥管，「治外傷的，肯定是剛剛那帥哥看你手被劃傷，特意買的。」
林知霧沒有什麼情緒波動，拿過抹了起來。
頂貴的藥膏，再怎麼噁心送藥的人，也不能對不起自己的手。
當然她也不會誤解宋靖俞送藥是對她還有感情。
宋靖俞大抵想用這支藥膏告訴她，許明媚是他的人，犯了錯有他兜著。
「這男人心可真細！」小王感嘆道，「霧姐，我今晚回去就齋戒祈禱，祈禱那麼帥的男人不要是渣男。」
林知霧輕輕一笑，笑得發苦。
她也曾祈禱過。
祈禱宋靖俞的變化只是一場夢，夢醒了，他又會變回原來的宋靖俞。
和小王分開後，林知霧給好朋友秦漣漪打了個電話，「離婚，只要孩子，幾成把握？」
「想通了？」
林知霧嗯了一聲。
其實無所謂想通不想通。
當初兩人關係變得那樣差，她以為生完孩子宋靖俞就會提出離婚。
誰知道一拖這麼久。
五年，宋靖俞對這事隻字不提。
宋靖俞不主動，只能換她主動。
「以宋靖俞的性子，宋家的血脈不可能流落在外。」秦漣漪斟酌著道。
林知霧不語。
她怕的就是這個。
「知霧，你有沒有想過，當初在生孩子的事上不是宋靖俞的主意，極有可能是助理從中作梗。」
她當然知道宋靖俞不會計較到那一步。
「不是他的主意又怎樣？沒有他的無視和冷漠，一個小小的助理又怎麼敢胡作非為？」
何況，她有向他求過救。
他連把她的話聽完的耐心都沒有。
「你心裡清楚就好。」
秦漣漪並不是想勸和，是怕林知霧反悔。
別人不知，她卻清楚，林知霧喜歡宋靖俞足足十年。
十年愛戀，一朝割席。
剝骨抽筋。
「另外，他出軌了。」
林知霧把之前看到的簡單跟秦漣漪說了下。
秦漣漪在電話里將宋靖俞罵了一通。
罵完還要面對現實，「即使出軌，也不能成為他放棄瑤瑤的理由。」
秦漣漪的語氣格外深長，「知霧，唯有叫宋靖俞書面承諾放棄撫養權，否則以宋家的實力，你沒有贏面！」
書面承諾！
何其難！
「不過有個好消息告訴你。」秦漣漪換了輕鬆點的語氣，「我小舅舅說瑤瑤的病已經好得差不多，這個月起不用再打醫藥費。」
秦漣漪的小舅舅就是那位幫她養著瑤瑤的醫生。
秦漣漪外公外婆的老來子。
跟她倆只相差五歲。
林知霧和秦漣漪卻從小就怕他。
她從沒想到，有一天會把孩子送到他手上。
「太好了！」
瑤瑤恢復的消息使得林知霧心頭的鬱氣一掃而光。
四年間她只能偶爾飛去見瑤瑤，剩下的時間全靠打視頻。
終於可能團聚了。
林知霧回到碧海藍天的婚房時，門敞開著。
顯然已經有人在。
剛邁步進門，玻璃相框就碎在她腳下，「壞阿姨，搶爸爸，滾，滾！」
先前還溫溫順順的許明媚女兒，此時瞪著一雙惡狠狠的眼，像一隻保護領地的狼。
相框下的林知霧和宋靖俞親密無間。
照片是結婚時拍的，擺滿了屋裡的每個角落。
這一砸面目全非，那份刻意營造的相愛假象徹底戳破。
如同玻璃，稀巴爛。
以前林知霧最寶貝這些照片，哪怕只是相框裂了道痕都會心疼半天。
此時，看著滿地碎片，心頭一點波瀾都沒起。
倒是意外於宋靖俞竟然會把駢婦母女帶進他們的婚房。
相框砸得差不多，許明媚才姍姍來遲。
眼裡沒有半點不久前姦情才被抓包的尷尬，走過來半抱住孩子，
「抱歉啊，孩子給俞哥寵壞了。」
聽不出道歉的誠意，反倒有炫耀的意味。
許明媚挑著眉眼，不明顯，剛夠林知霧感知到那層微妙訊息——
高人一等。
「四歲的孩子，沒輕沒重的，每次犯錯俞哥都不讓打不讓罵。」
「四歲」兩個字砸得林知霧一陣頭暈目眩。
趙明軒死在六年前，生不出四歲的孩子！
林知霧看向孩子的臉。
許明媚有意攔了攔。
這一攔里的欲揚還抑，林知霧怎麼可能不明白。
所以——
懷瑤瑤的時候，宋靖俞就出軌了！
先前那一聲「爸爸」，她以為是乾爸爸。
原來，是親爸爸啊。
她追了一年都沒有追到的答案，四年後以這樣的方式揭開——
措手不及。
如錐刺骨。
林知霧心口像被人突然挖出一個大洞，呼呼灌起了冷風。
許明媚卻似看不出她的變化，語氣嬌嬌地繼續道，「當初剛知道懷上可可，俞哥就寶貝得不行。大冬天的深更半夜我想吃櫻桃，他冒著風雪跑遍全城給我買回來。」
「也不准我上班，每天各種營養補品輪流送，生怕可可在肚子裡營養不良。」
處處在說孩子。
處處說的又不是孩子。
同樣懷孕。
許明媚在享受著宋靖俞冰雪夜尋櫻桃的獨寵時，她在為交自己那一半的產檢費站在接近零下的冷風裡替人發傳單。
許明媚毫不費力地吃著頂級營養品時，她站在藥店門口花了全部積蓄買一盒30塊錢的鈣片。
卻因為還差五塊錢只能掉眼淚，甚至想過去賣血。
不難過嗎？
怎麼可能不難過！
可難過又能怎樣？
宋靖俞不愛她。
許明媚女主人般朝里看，「家裡沒請保姆呀，先前俞哥一口氣給我請了三個。」
許明媚一雙秀手纖纖，皮膚嬌嫩。
林知霧掐了掐掌心，都是繭子。
當初大出血後出院，還在月子裡，她想請個人給做月子餐。
助理帶回宋靖俞的話，「一日三餐屬於個人消費，不在AA制分攤項目里。」
她連月子餐都不配擁有，許明媚卻享受著三個保姆的頂級照顧！
懷裡的孩子依舊用敵意的目光瞪著她，「壞女人，滾，滾！」
林知霧突然一笑。
從包里拿出結婚證，攤開在兩人眼前。
「看到了嗎？在這本子上的叫夫妻，沒在的——」
林知霧微微一笑，「叫小三和私生子！」
「媽媽，什麼是小三，什麼是私生子！」許明媚的女兒大聲問道。
許明媚的臉陡然脹紅！
迸出來的光芒能把林知霧吃了。
林知霧拍拍手，直起腰來。
朝著許明媚微微一笑，上樓。
其實自打四年前對宋靖俞息了心之後，她便沒怎麼住在這裡。
今天只是回來取一份文件。
進了書房，林知霧打開抽屜，取出一份離婚協議。
協議是當初宋靖俞突然跟她AA，又對她冷淡，她各種找他無果後不得以丟出的撒手鐧。
單純想他能正視自己。
結果他毫不猶豫地簽上了名字，「如果這是你的選擇，隨便！」
那時候她還懷著瑤瑤。
也曾對修復兩人的關係抱著幻想。
雖然難過得哭了好幾夜，還是沒捨得簽名真離婚。
文件拿在手上正要出門，耳邊傳來一陣沉穩的皮鞋音。
男人的臉自門後露出。
四目相對。
林知霧沒出聲。
也沒移開目光。
甚至有意朝他攔了半步。
她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