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九百九十九級台階，為她而跪
聽許明媚問這話，宋靖俞的眼神跟著抬了抬。
往她背後看去一眼。
眉頭凝住。
不知道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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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叫了一聲：「林知霧。」
許明媚似體貼地拍拍宋靖俞的臂，主動去了別處。
秦漣漪怕自己留在這裡會抓花宋靖俞一張臉，咬咬牙，「我先去開車！」
兩人相對。
林知霧不想解釋什麼。
只要不牽扯上瑤瑤，他誤會與不誤會，都不重要。
淡淡與他對了一眼，抬步往門口走。
「我們談談。」他卻道。
林知霧腳步微頓。
想著離婚的事的確該提上日程，點頭，「好，去婚房談。」
林知霧說了個時間，走過。
與肖俊迎面撞上。
當他是隱形人。
肖俊卻停了步。
看著她的背影冷笑連連。
這邊假裝清高，那邊阿俞一張嘴就立馬往上貼！
去婚房？
還不就是想著把阿俞哄上床生孩子？
噁心！
林知霧走到樓下，懊惱地抓了把髮絲。
慶祝被攪了，買衣服又被攪，今天出門該先看黃曆的。
「現在準備去哪兒？」秦漣漪把車開過來，半降車窗問道。
林知霧看著自己空空的兩手。
瑤瑤的生日馬上就到了，禮物卻還沒著落。
正在這時，瑤瑤的電話打了過來。
聲音壓得小小的，「媽媽，明天學校給小朋友舉行生日會，叔叔帶我去，我可不可以叫叔叔做爸爸？」
幼兒園每個月都會給當月過生日的小朋友舉辦集體生日會，瑤瑤的生日正好在本月。
就在下周。
聽她這麼一問，林知霧的心臟里就似突然住進去一隻刺蝟。
四面八方扎著痛。
瑤瑤大了，開始有想法。
周邊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唯獨她沒有。
甚至連媽媽都沒有陪在身邊。
她幾乎能想像得到瑤瑤在學校里叫那人叔叔時會引來怎樣的尷尬和猜測。
明知道這不對，林知霧卻硬是沒辦法阻止她，只問道：「叔叔他……怎麼說？」
「他說沒問題。」
林知霧微怔。
那人向來冷麵得厲害，卻對瑤瑤小朋友有求必應。
她好像欠那人越來越多。
次日，林知霧去了林隱寺。
林隱寺隱在山頂霧中，迷迷濛蒙露出一角屋頂。
有悠悠鐘聲傳來。
哪怕只站在山腳，都能感覺到山頂古剎千年積澱的厚重與慈悲。
守門阿姨早就認得她，熱情地打了聲招呼：「來了。」
順手遞來一個蒲團。
林知霧謝過，走到台階前跪下。
一拜一叩首。
一級一級往上跪。
山底到山頂，九百九十九級。
有傳言，跪滿這九百九十九級，求得平安符，可保終生平安。
以前她是不信的。
可瑤瑤出生即重病，她顧不得剛出月子，還是拖著虛弱的身體一級一級往上跪。
之後她都會趕在瑤瑤生日前跪上去，為她求一枚平安符。
五年來，年年如此。
跪到山頂，已是正午。
她擦著汗水接過平安符，小心翼翼捧著。
有如珍寶。
轉身時，卻見另一扇門處站著的兩道身影。
「俞哥，我都說了，這只是傳言，當不得真，你怎麼還一路跪上來給可可求平安符呀。」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宋靖俞。
許明媚。
此時宋靖俞後背被汗水浸得濕透，有如從水裡撈出。
散落的碎發同樣濕淋淋的，凌亂伏在額間。
手掌被台階的沙石磨破，血跡斑斑。
高定西服褲的膝蓋處磨得發皺發毛，同樣透著血跡。
穩重持成的男人，因為長時間跪拜，添了許多狼狽。
九百九十九級台階，他為許明媚的女兒跪！
心臟猝不及防間被戳破，汩汩冒出無數血泡泡。
林知霧早就看透了宋靖俞對她的感情，可依舊接受不了他為另一個孩子傾盡心力卻對瑤瑤視而不見！
當初她快出月子才從醫院回家，宋靖俞也是那時候從國外回來。
沒見她帶瑤瑤，他一個字都沒有問過。
宋家人都傳瑤瑤出生就沒了，他甚至沒有問過她如何處理的屍體。
為了不叫宋家人多想，她隨便弄了個土包假裝埋了孩子。
他更是一次都沒有去過。
冷漠至此！
「好一句寧可信其有。」
林知霧輕聲重複，唇角勾滿了諷刺。
宋靖俞比她還不信迷信，「傳言」這種東西更是聽都不想聽！
可就是這樣的宋靖俞，竟然說出「寧可信其有」的話！
做了以前在他心裡認定極蠢的事！
許明媚也看到了林知霧，眼底極快划過一抹得意。
下巴微微昂高，無聲向林知霧展示她的優越。
有意抬高音量，「總之，俞哥你有心了，可可要知道這個平安符是你跪了九百九十九級台階才求來的，她一定會喜歡！」
「喜歡不喜歡不重要，重要的是一生平安。」
宋靖俞極為鄭重地將平安符壓進許明媚掌心，「記得給她貼身戴著，什麼時候都不要摘。」
「知道了。」許明媚甜甜地笑著，「下周二就是她的生日，你這麼忙還掐著她的出生時辰來跪拜，絕對是這世上最好的爸爸。」
原來，許明媚的孩子和瑤瑤同一天出生。
連時辰都接近！
宋靖俞在她生產那段時間出國，並不是生意上發生了重大危機。
而是，陪許明媚生孩子去了。
驟然揭開的真相再次將林知霧拋入尷尬又痛苦的回憶。
她在為了一千塊錢無痛針祈求江萊茵無果後，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而本該陪在她身邊救她的老公卻在另一個女人身邊溫柔呵護，無痛針隨便用。
每一針都是她卑微乞求的無痛針的數十倍價格！
她大出血幾乎一屍兩命。
他在另一個國家的同一時間，把許明媚母女的頭髮絲都照顧到了。
林知霧知道許明媚說這些話是故意的。
不可否認，許明媚很知道怎樣才能把她刮到最疼。
昨晚瑤瑤說想叫那人做爸爸時，她還想過要不要再給宋靖俞一次機會，讓他知道自己還有另一個女兒。
如今看來，他不配。
不配做瑤瑤的父親。
不配知道瑤瑤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