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連疼她都是被逼的
林知霧忙拉住，「與他無關，是我自己貪涼，不小心在這外頭睡了。」
宋老夫人的目光朝四周掃了掃，又看向室內。
眼眸沉沉墜了下去。
室內空調溫度不高。
外頭再涼，又怎麼敵得過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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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霧這孩子，怕是徹底被靖俞傷透了心。
宋老夫人輕嘆一聲，伸手過來拉住她，「傻孩子，外頭哪裡能胡亂睡？萬一掉下個什麼來，傷著你怎麼辦？下次可不許這樣！」
「知道。」
林知霧嘴裡應，卻並沒有真把宋老夫人的話聽在心裡。
此時的乖巧不過禮貌罷了。
宋老夫人一輩子經事那麼多，又怎麼會看不出來。
心頭一陣泛酸。
以前的林知霧對她絕對的信任敬重，乖巧也是發自內心。
那時她是真的把自己當親奶奶看待。
如今卻跟她離了心……
怪不得她。
要怪只能怪自己對她不夠好。
也怪靖俞這孩子不爭氣。
宋老夫人心裡難過，卻沒有表露出來。
拉著她往房裡走。
宋雪雪見宋老夫人進來，刷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奶奶。」
束著雙手恭敬不已。
宋老夫人見她在，微怔。
卻也沒多問什麼，擺擺手。
「這裡有你嫂子照顧就夠了，你下去吧。」
「這……」
宋雪雪想到方清意的囑咐，臉上一陣犯難。
「又是方清意讓你留這裡的？」宋老夫人眼底怒氣跟著浮了起來。
這個兒媳婦別的本事沒有，整么蛾子的手段一套一套。
先前因為兒子不爭氣，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由著方清意去了。
如今要再由著方清意作，宋家怕真要絕後到底！
宋老夫人面色一冷，道，「跟你媽說，這是我的意思！她要有什麼不滿的，儘管來找我！」
宋雪雪不敢辯駁半句，應一聲「是」，匆匆下樓。
宋靖俞被吵醒，緩緩睜眼。
見宋老夫人牽著林知霧，幽迷的眸子沉了沉。
叫一聲：「奶奶。」
「還知道我是你奶奶！」
宋老夫人面黑得厲害。
對宋靖俞沒有好臉色，也沒有好語氣。
「你聽著，這幾天就在家裡給我養傷，哪裡也不許去！」
說完才轉臉來看林知霧，「知霧，幫奶奶看著點他，家庭醫生騰不開時間，換藥餵藥這些事也得麻煩你幫幫奶奶。」
宋老夫人有意支開家庭醫生，無非想叫兩人有更親密的接觸。
林知霧蹙了蹙眉，不情願。
扭頭看向宋靖俞。
宋靖俞與許明媚恩愛三四年，理該比她更厭惡與自己距離接觸才是。
床上的人卻沒有拒絕。
宋老夫人看在眼裡，心頭一喜。
只要孫子心裡還有小霧，這場婚姻就還有救！
宋老夫人看宋靖俞的眼神都緩了許多，吩咐道：「知霧是你老婆，不是你傭人，你要認清楚狀況，別胡亂支使她。該心疼的時候多疼著點！」
「知道。」
宋靖俞應得這樣爽快，連林知霧都愣住了。
他……什麼意思？
宋老夫人得了滿意答案，面上的皺紋都舒展起來，又細心囑咐了幾句方才在王姐的扶持下下了樓。
宋老夫人一走，室內陷入詭異的尷尬。
林知霧與宋靖俞大眼對小眼。
「昨晚沒睡好？」宋靖俞最先開口，看向她。
林知霧眼底懸了一片青黑。
在外面的椅子睡，自然舒服不到哪裡去。
她是困極了才靠上去睡著的。
宋靖俞微微移開些身體，拍了拍，「累了就在床上睡一會兒。」
林知霧一度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有多久沒有聽他好好說話了？
自從五年前莫名其妙要跟她AA後，兩人見面，他絕大多數時間都是沉默和冷臉。
即使回應，也都是在問她鬧夠了沒有？
或者叫人把她趕走。
迎接到這久違的關心，林知霧甚至在想：他是真的打算聽奶奶的話，準備心疼她？
「你……」
她剛吐出一個字來，宋靖俞的手機就響了。
他當著林知霧的面劃開。
那邊露出宋可可和許明媚的臉。
「爸爸！」
宋可可大聲叫著，似十分委屈，「您昨晚沒給我講故事，唔唔唔。」
「可可，抱歉。」
宋靖俞身體虛弱，還是極力表現得與平常無異。
許明媚在那頭輕輕斥責女兒：「可可，不可以這樣！爸爸有事，不能每天都陪你！你要乖一點才對。」
宋可可委屈地扁了扁嘴。
雖然沒再說話，卻是可憐巴巴的模樣。
宋靖俞似有些急，動了一下，扯到傷口。
眉宇一陣抽動。
握拳輕咳。
嘴裡還是道：「別罵可可，錯在我，不在她。」
寵孩子是真寵。
不過寵的是別人的孩子。
林知霧沒有心情聽他跟別的女人和孩子親密交談，抬步往外走。
卻還是不可避免聽到他與許明媚的對話，「我沒事，你們別擔心。奶奶要的我給了，她自然會消氣，我不會叫她牽怒上你們。」
原來如此。
即使沒抱期望，林知霧的心臟還是咚地在胸腔里砸了一下。
原來「疼她」是奶奶要他給的。
他給，只是為了不叫奶奶生氣，不遷怒許明媚和宋可可。
為了許明媚和宋可可，宋靖俞不僅能對她冷血無情，還變得能屈能伸。
外頭人人都說宋靖俞鐵腕有手段，不會為任何人折腰。
他不是不會為任何人折腰。
只是之前沒有碰到能為之折腰的對像。
如今碰上了許明媚和宋可可，腰不照樣折得彎彎的？
甚至連「心疼」厭惡的下堂妻這種事都做得出來。
林知霧唇上勾起深深的諷刺，加快了腳步。
到了門外，她沒有過多地因為宋靖俞對宋可可和許明媚的與眾不同而牽動情緒。
那顆曾經為宋靖俞瘋狂跳動過的心，如今面對他的種種，只有心如止水。
林知霧轉頭找了個僻靜處撥了瑤瑤的視頻電話。
每天這個點，她都會準時給瑤瑤打視頻電話的。
「媽媽。」
瑤瑤白嫩嫩的小臉一出現，林知霧頭頂就似開出了太陽。
陽光明媚，所有糟心事消失得無影無蹤。
小傢伙這兩天沒去學校，忙著準備回國。
此刻兩條小腿正蹲在小號行禮箱前，漂亮的公主裙落在膝蓋，露出白色的中長襪。
頭上扎著兩條小辮子。
辮子一翹一翹的。
頭髮上的蝴蝶頭飾也跟著一跳一跳，似要飛起來。
衣服和頭飾都是她上次給買的。
當時就想像過小傢伙穿上身的效果，如今一看，竟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可愛好看。
林知霧看得心裡似被滴了蜜，只剩下甜。
瑤瑤兩隻白嫩嫩的小手不斷從箱子裡拿出東西來，一一展示著自己要帶回國的東西。
小到一條汗巾，一個布娃娃。
林知霧也不煩，看著她一件一件展示。
瑤瑤要帶回來的東西真多，足有幾大箱子。
林知霧免不得擔心，「這麼多，能運回來嗎？」
瑤瑤晃著小腦袋，「媽媽別擔心，叔叔說了，只要我想帶的，都能幫我帶回來！」
小傢伙指指外頭。
「叔叔包了機。」
林知霧跟著她指的看過去，隱隱似看到飛機的一角。
那人是為了瑤瑤的幾大箱子東西才包機的嗎？
雖然不覺得會誇張至此，但他對瑤瑤的寵卻是真的。
想想這麼多年，陪在瑤瑤身邊的竟然是他，林知霧依舊沒有真實感。
那人性子清冷，怎麼看都不是一個能養孩子的。
可幾年來，他把瑤瑤養得極好。
該怎麼謝他呢？
這事兒挺叫林知霧為難。
終究那人看起來什麼都不缺。
林知霧和瑤瑤又聊了一陣，掛斷電話時方才感覺到頭頂射來兩道光。
本能朝光源方向看去。
看清來人時，心臟咚地砸在胸腔底部，臉也跟著白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