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婚姻，劃上了句號
她艱難地吞咽著口水，努力了數次才能再次出聲，「能不能陪奶奶回一趟宋家，最後一次以孫媳婦的身份陪奶奶吃頓飯。」
生怕林知霧不同意，又急急加一句，「你放心，我不會再做那些荒唐事，吃完飯，就送你回家！」
宋老夫人拉著她手，力度很大。
手卻是抖的。
最喜歡的孫媳婦離開，宋家斷子絕孫。
兩重力壓在她身上，撐不住了。
「老夫人的體檢報告出來，結果不是……很理想。」王姐輕聲道，眼裡也懸了淚花。
「這些年她身體本就不好，全靠藥撐著，您就當成全她……」
「好。」
林知霧終是點了頭。
最後一餐，算是給她的這場婚姻劃個句號。
「我先去打個電話。」
「好。」
宋老夫人目送著她走到一邊打電話，心口沉甸甸的。
用力扳著王姐的肩才能免強站穩。
老淚，再一次流下。
王姐看得不忍，低聲勸道：「就算離婚，以小霧的性格也還會認您的，老太太，您就別難過了。」
宋老夫人蒼涼地搖搖頭。
「她肯認，我又哪來的臉應？」
「靖俞和宋家虧待了她多少我自己心裡清楚，不指望她認我，只願以後山高水長，她能找到個更好的。」
宋老夫人仰頭看向天空，深深一嘆。
「她過得好，我才有臉去地底見敏珍吶！」
——
接通瑤瑤電話後，林知霧簡單把自己要去宋家吃飯的事說了說。
「媽媽，您說過，宋家曾奶奶對您很好，您去陪陪她吧，我沒關係的。」
瑤瑤應得很爽快。
林知霧從沒有跟她過多提宋家，唯一提過的只有宋家的這位曾奶奶。
瑤瑤不知道自己跟宋家的關係，但一直知道這位宋奶奶對媽媽很照顧。
對媽媽好的都是好人！
自己可不能因為媽媽陪好人就不高興。
「等會兒叔叔帶我去看新學校，您不用惦記。」
「謝謝寶貝。」
林知霧對著屏幕親了親瑤瑤。
從苦難里長大的小姑娘，通情達理到叫人心疼。
林知霧其實知道，瑤瑤一定更想自己帶她去看學校。
只能承諾道，「媽媽一定會儘快趕過來接你。」
「媽咪再見。」
打完電話走回來，宋老夫人親自拉著她上了車。
到了宋宅門口，又拉著她一步一步走向宅子。
林知霧亦步亦趨，耳里響起宋老夫人蒼老的聲音，「小霧，還記得嗎？當年我也是這樣拉著你，走進宋家的。」
「記得。」
怎麼會不記得呢？
那時候外婆剛剛過世，她心裡難過，悽惶無依。
是她用掌心的溫暖撫慰的自己。
進屋後又嚴厲要求所有人對她好。
這些年來宋家人陽奉陰違對她做了不少壞事，但宋老夫人卻從沒有真正虧待過她。
到達主屋門口，那兒已經立了管家和傭人們。
傭人站得整整齊齊。
林知霧一愣，宋老夫人已經發話，「還不向少夫人問好！」
「少夫人好！」
眾傭人一致開口道。
宋家幾乎不擺這種要傭人歡迎的排場，眾人嘴裡叫著，眼睛免不得悄悄往兩人身上掃。
掃完又互相交換眼神。
等宋老夫人和林知霧走過，才敢低聲猜測。
「這是怎麼了？」
「還看不出來嗎？這是老夫人在幫少夫人立威！」
「怕是以後啊，少夫人在這宋家的位置就要水漲船高啦。」
管家朝幾人一瞪眼，傭人才紛紛閉了嘴。
儘管如此，細碎的聲音還是鑽入兩人耳里。
宋老夫人沒有解釋，一味拉著她往裡。
林知霧也當沒聽到。
只有王姐輕輕一嘆。
哪有什麼水漲船高啊，老夫人只是心裡愧對少夫人，想在她離開前給予她本該有的尊嚴罷了。
管家快步跟過來，半彎身，「老夫人，少夫人，請。」
宋老夫人將林知霧牽進主屋，對管家道：「給其他人打電話，不管多忙都回來一趟！」
「是！」管家快步離去。
宋老夫人拍拍林知霧的手，「小霧啊，奶奶今天給你做好吃的。」
說完對王姐吩咐，「好好伺候著少夫人。」
「奶奶，我去吧。」林知霧拉住她道。
哪裡好意思叫一個老人給自己下廚
宋老夫人將她按下，「在宋家七年，飯做得還少嗎？這次聽我的，不許下廚！」
「要不，我去吧。」王姐跟著道。
「不用！」
宋老夫人慢慢走向廚房。
林知霧追上去，「奶奶，您不用親自下廚的。」
宋老夫人彎彎眼睛，笑道，「就當給奶奶一個機會，最後照顧你一次。」
人是笑的，眼底的悲涼卻掩不住。
林知霧沒再拒絕，只道，「我們一起吧，我給您打下手，還能一起說說話。」
「也好。」
原本要做飯的廚師走進來，見兩人進了廚房，愣在原地。
林知霧下廚並不奇怪。
這些年裡方清意沒把她當少夫人看待，只要避了宋老夫人的眼，想要林知霧做什麼就必須去做。
林知霧在宋家跟傭人沒差別，還是那種不發工資卻要全能的類型。
可宋老夫人卻從沒下過廚。
廚師看向打完電話走回來的管家，指指廚房，表情古怪，「管家，這……」
管家也透過窗口看進去，但見宋老夫人正低頭切菜，林知霧站在她旁邊，幫忙洗菜。
據他所知，這麼多年，宋老夫人只在宋靖俞小的時候給他做過吃的。
這怎麼突然就進廚房了？
管家到底是管家，心底疑惑嘴卻是極嚴的。面上依舊一片平靜，只道：「你先在外頭待著，老夫人和少夫人喊你再進去。」
「是。」
——
林知霧端著最後一盤菜走出廚房時，客廳已經坐了人。
方清意，宋雪雪。
連不歸家的宋延都在。
方清意姿態高貴地坐著，貼了星空藍指甲片的手裡捧著一杯玫瑰姜棗茶，襯得一雙手又嫩又白。
看到餐廳里擺菜的林知霧，眼睛撇了撇，扯嘴冷笑一聲。
「賣了那麼些慘果然管用，老太太都親自為她下廚了！這是多大的面啊。」
「說什麼呢！」宋延低斥一聲。
「難道不是嗎？」方清意立刻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別以為我不知道，圈裡可都傳開了，為了逼咱們宋家人重視她，作天作地，昨天連親媽和親外婆的骨灰都給掏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