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體體面面當一回少夫人
方清意丟人到極點，「啊」一聲崩潰大哭。
王姐虛攔了幾次，怕愈發刺激宋老夫人，手沒敢落到手杖上。
書房裡的宋延也聽到動靜，跑出來壓下她的手杖。
小聲勸道，「媽，您別生氣，小心傷著身體。」
「不生氣，我能不生氣嗎？」
宋老夫人沒法再打人，只能停了手。
喘息著指向方清意，「宋家有這種不知好歹的媳婦，難怪沒一個日子能過好！」
說完，心頭一陣悲傷涌了上來。
兒子的婚姻一團亂糟。
孫子又離婚……
宋家到底造的什麼孽啊。
方清意被打得全身發痛，一陣捂胸口。
眼淚噼里啪啦往下掉，「媽，我在宋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怎麼能把這麼大頂帽子往我頭上扣啊。」
「少說兩句！趕緊跟媽道歉！」宋延低聲提醒。
親媽雖然平日裡也會訓人，卻鮮少動手，尤其沒有對方清意動過手。
宋延多少看出她今天情緒有些不對。
方清意不情願地扁著嘴，卻也知道宋老夫人動了怒，不敢再造次。
「聽著！」
宋老夫人鬆掉手杖。
沉了沉氣，把心頭的悲傷壓下去，才繼續，「小霧在宋家做了七年少夫人，卻從沒有享受過少夫人該有的待遇，今天你們誰也不許對她指手畫腳！」
她特意看一眼從外面走進來的宋靖俞。
聲音鏗鏘，「我要她真真正正、體體面面當一回宋家少夫人！」
門口的宋靖俞腳步微頓，看一眼林知霧，不置可否。
片刻收回視線，邁步進入客廳。
宋老夫人見他還是一副不上心的模樣，心底沉沉一嘆。
沒理他，徑直走向林知霧。
拉過她的手，「走，咱們去吃飯。」
兩人一起走向餐廳。
王姐快步跟過去。
宋靖俞看一眼還在揉痛處的方清意，又看看還握著手杖的宋延。
目光最後落在手杖上，眉頭擰了擰。
宋延放下手杖，「去吃飯，今天誰也別再惹老太太不開心！」
一行四人跟著進了餐廳。
餐廳里，林知霧還打算去擺菜，被宋老夫人拉住。
「小霧啊，擺菜這些事由傭人來做，你今天就高高興興坐著，想使喚誰儘管使喚！」
方清意一聽宋老夫人給了林知霧這麼大的特權，又不舒服起來。
卻因為懼著宋老夫人的火氣沒敢開口，只將嘴巴扭了幾扭，委屈地揉著身上的痛處。
宋靖俞立著不動，目光落在林知霧身上時深了深。
宋延大步走去，為宋老夫人拉開椅子，「媽，您先坐。」
又看向林知霧，「你奶奶說得對，你是宋家少夫人，該坐下吃飯。」
宋延說完，又特意點了方清意一眼。
方清意最是喜歡在吃飯時間使喚林知霧，通常一頓飯林知霧能坐下來的時間少之又少。
林知霧禮節地回應了下，沒有像以前那樣叫他「爸」。
宋老夫人牽著林知霧的手沒放，「小霧就座我身邊！」
眾人又是一愣。
平日裡宋老夫人總是極力把林知霧往宋靖俞面前推的。
「好。」林知霧也沒管眾人怎麼想，應一聲，安安靜靜坐下。
宋延本要給林知霧解圍，出聲讓宋老夫人讓她與宋靖俞坐。
見她這麼爽快就坐下，愣了一愣。
閉了嘴。
「小霧，吃。」
宋老夫人沒管旁人，夾一塊牛肉在林知霧碗裡。
「好。」
林知霧沒有像往常那樣，等眾人落座才動筷，低頭吃起來。
方清意氣得一陣鼻孔出氣，朝宋靖俞瞪去一眼。
怪這個兒子鬧得太兇，才給了林知霧在宋老夫人面前裝可憐的機會，也才能得到這麼大的臉面。
宋老夫人今天又是強調她宋少夫人的位置，又是把她拉到身邊坐，不單單要幫她在傭人面前立威，還要在他們這些主子面前也一併立威！
看吧。
這女人果然是不能縱的，老太太只給了一點臉面就誰都不看在眼裡了。
宋靖俞沒有接方清意的目光。
視線落在林知霧頭頂，抿著唇，目色幽幽。
林知霧不是沒感覺到頭頂的目光，不過選擇性忽視。
宋延意看了片刻林知霧和宋老夫人，又朝宋靖俞看了一眼，最後還是道：「都坐下吃飯吧。」
他挨著林知霧坐下。
方清意扭著身子坐在旁邊。
宋雪雪和宋靖俞坐在慣常坐的位置上。
宋靖俞身邊往常都是林知霧的位置，如今空空如也，像是缺了一塊。
心臟莫名空一下。
不過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林知霧想要的臉面，在不是太過分的情況下，他願意配合。
王姐送了酒上來。
「媽，怎麼還喝上酒了？」
方清意問。
宋老夫人沒理她，對王姐道：「倒上！」
王姐給林知霧、方清意還有宋雪、宋延都倒了酒。
又遞了一杯茶在宋老夫人面前。
「奶奶，我敬您。」
林知霧率先舉起杯子。
宋老夫人按下她的手，「你為這個家做了這麼多年貢獻，該奶奶敬你。」
她舉起茶杯，「小霧啊，以後一定要好好的。」
「會的。」
林知霧認真點頭，舉杯與她碰了碰，「奶奶也要好好的，長命百歲。」
宋老夫人心頭難過，仰頭一口喝下去。
林知霧將小杯子放在嘴邊，喝得又慢又穩。
方清意不屑地暗哧。
「媽，就一頓飯而已，沒必要搞得像生離死別似的吧。」
宋延也帶著討好道：「媽，要家裡有誰做得不對，您儘管說出來，我們一定盡力做好。」
宋雪雪則帶著幾分不贊成地看向林知霧，「嫂子，外頭那些流言你別太放在心上，家裡有奶奶疼你，沒人敢欺負咱們宋家人。」
「宋家人」三個字如今聽來，分外諷刺。
林知霧朝宋靖俞的方向看來一眼。
兩人已離婚，這事該他來宣布。
宋靖俞卻只一味低頭吃東西，仿佛外界與他無關。
原來離婚與他，真的毫無影響。
林知霧輕笑一聲。
雖然失望，但早就不會難過。
「奶奶。」她叫一聲，「我想……」
宋靖俞不說，就由她來說。
宋老夫人卻按住了她的手。
「你們幾個，輪流敬小霧一杯。」
「輪流，敬她？」方清意目光不爽地落在林知霧身上，「媽，您……」
是不是太縱著她了？
方清意的臉都綠了。
林知霧不管出於什麼原因把自己母親和外婆的骨灰扒出來都是不對的。
宋老夫人不訓她，反而給她這麼大臉，太荒唐！
老糊塗了吧！
宋延沒給方清意說完話的機會，站起，「媽說得對，這些年小霧為家裡做了不少貢獻，是該敬。」
他舉起杯，語氣真摯地道，「小霧，辛苦了。」
「她不是辛苦，是委屈！」
宋老夫人沉聲道，掐緊杯子又難過起來。
「進了宋家七年，為宋家做了那麼多，可又有誰真把她當少夫人看待過？」
宋延認可地點頭，「小霧，我這個做爸的代表大家跟你道歉。」
「不必。」
宋延不管事，但也沒有傷害過她。
林知霧舉高杯子，「爸，敬您。」
這是她最後一次叫宋延「爸」。
日後山高水長，就算碰見，也該是「叔叔」或是「宋先生」。
林知霧仰頭喝下一杯。
宋延不知，認真表態道：「以後有什麼做得不到位的，儘管跟我說，我會教育靖俞。」
「不用。」
林知霧客氣地笑笑，放下杯子。
三人又是敬酒又是表態的，越發驗證了方清意的想法。
老太太就是在給林知霧立威！
憑什麼！
方清意的委屈撲天蓋地，卻也不敢忤逆宋老夫人，勉強敬了林知霧一杯。
林知霧只將杯子放在唇邊碰了碰，意思意思。
被這麼輕慢，方清意恨得暗自掐指。
「媽，您看她什麼……」
「態度」兩個字還沒吐出來，就遭到宋老夫人一記瞪眼。
「敬酒就給我喝乾淨！」宋老夫人說的是她。
她一個長輩敬晚輩酒，還要喝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