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他不配！
「孩子的事，不必再提！」宋靖俞打斷了他。
陸景辰一愣，「你知不知道……」
宋靖俞的電話猛地響起。
他伸手制止了陸景辰，第一時間接通。
「爸爸。」
那頭響起宋可可虛弱的聲音。
「可可，怎麼了？」宋靖俞的聲音里染了一層擔憂。
像個真正的父親。
陸景辰低頭看向宋靖俞的手機，看著手機那端眼宋靖俞撒嬌的宋可可，腦海里浮起瑤瑤的面孔。
一股濃重的諷刺浮上腦際。
接完視頻，宋靖俞起身，「可可剛剛做了噩夢，我得回去陪她。」
抬腿，走出去。
「靖俞！」陸景辰猛地回神，快一步攔住他，「等一下！」
肖俊一把將他推開，「可可在做噩夢，你沒聽到嗎？」
他的聲音又凶又猛，「陸景辰，可可要是被嚇出問題來，你負得起責嗎？」
宋靖俞沒有回頭看二人，拉門，離去。
呯！
門被肖俊大力拍上。
隔絕了陸景辰的視線，也拍斷了宋靖俞為數不多的機會。
宋靖俞不在，肖俊越發狂肆，用力推搡陸景辰，「陸景辰，你有完沒完！」
「明媚到底做錯了什麼，非要連阿俞對她和孩子的愛都要剝奪？！」
呯！
重重一拳頭，砸偏的是肖俊的臉。
肖俊被打得蒙了幾秒，才緩緩捂上自己的臉。
看向對面的陸景辰，目光落在他掐得指節泛青的拳頭上，方才明白髮生了什麼。
「景辰你……打我？」
陸景辰從來沒有這麼動怒過。
以往哪怕他再怎麼吼吼叫叫，陸景辰也只淡淡一笑了之。
最多冷冷臉。
可今天，他竟然動了手！
鋪天的委屈立時將肖俊罩住，衝著陸景辰就吼，「你竟然為了一個外人打我，陸景辰，我可是你兄弟！」
陸景辰收回拳頭。
不再多看他一眼，轉身拉門走了出去。
一路走得飛快。
外面明明不冷，他的心卻像被凝在了冰窖里。
呼呼的寒風從心口吹過，吹出巨大的冰洞。
又冷。
又痛。
斑駁的霓虹燈從臉上划過，映出他蒼白的臉色。
頭腦里反反覆覆播放著與林知霧有關過往。
她一次又一次跑到宋靖俞面前，卑微地祈求他不要冷落自己。
宋靖俞不理她，她就用盡各種辦法。
甚至騙宋靖俞要離婚，遞上了離婚協議！
那時他在做什麼？
冷眼看著宋靖俞對她的祈求置之不理。
站在制高點指責她為了利益不擇手段！
和所有人把她往泥地里踩！
幹了這麼多壞事，竟然還以為自己是正義的神！
好笑。
諷刺！
胸口突兀襲來一陣劇痛。
他猛地捂緊那處，還是痛得支撐不住，用力扶住牆面。
——
陸景辰回到陸家，天已經很晚。
經過茶室時，卻見陸老爺子還在。
「爺爺。」陸景辰走過去，輕聲叫道。
面上依舊留著淺淺的蒼白，因為低了頭而沒有那麼明顯。
陸老爺子只淺淺含首。
宋靖俞才看到陸老爺子手裡握著的茶杯，「您怎麼還沒休息？」
陸老爺子放下茶杯，「今天出現在祁琛房裡的那個女孩叫林知霧？靖俞的那個老婆？」
陸景辰點點頭，「是前妻。」
陸老爺子身子往後慢慢靠去，眼底已經有了深意。
片刻後問道：「你怎麼看她？」
陸景辰微怔，還是道：「我遠不如她。」
陸老爺子看過來，那雙洞悉世事的眼底盛滿了深意。
「景辰，你只這麼誇過祁琛。」
「就連靖俞，你也沒有用過『遠』這個字。」
陸景辰苦笑了笑。
「林知霧和祁琛是差不多類型的人。」
「哦？」陸老爺子意外，又明了。
片刻後，嘆道：「這麼說來，靖俞這場婚離得虧大了？」
陸景辰沒答。
默認。
陸老爺子立起來，看著自己孫子。
「如果我說，讓你和她結婚，你願意嗎？」
陸景辰臉上的笑更苦了，「爺爺，我拿什麼去高攀她？」
陸老爺子一雙眼睛商場浸潤多少年，自是看出了孫子的真心，無聲按了按他的肩。
沒說什麼，抬步走出去。
陸景辰一個人呆立在原地。
肩頭壓著的那份失落和孤零更深了起來。
他知道爺爺只是在試探。
可他第一反應不是揭破，而是覺得攀不上她！
他甚至連自己是什麼時候把心丟在了她身上的都不知道。
陸景辰閉閉眼。
他與林知霧，遠不是攀不上這麼簡單。
是不配。
攀不上，可以努力。
不配，是連追求的資格都沒有！
——
林知霧晚上沒有離開醫院。
原本秦漣漪表態留下來照顧祁琛的，但瑤瑤在，林知霧走不開。
秦漣漪走後，祁琛沒多久也睡了。
林知霧剛好可以騰出時間工作。
她花了大半個晚上，將上次測試的數據重新跑了一次。
又做了大範圍修正。
把修正後的數據發回給程朗後，趴在床邊睡了過去。
林知霧醒來時，感覺身上重重的。
有涼涼的小手在她臉上摸著。
不由睜眼。
但見瑤瑤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正睜著一對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她。
「媽媽，您怎麼在這裡睡著了呀。」
接受到瑤瑤關切的小眼神，林知霧忙起身。
這一起身，才意識到身上披了毛毯。
被子落地，露出的是一件男士外套。
瑤瑤認出來，「這是叔叔的外套。」
林知霧驚惶地摸了摸，很是不安。
祁琛潔癖這麼重，給她披完八成得扔掉。
怪可惜的。
林知霧無聲拾起毛毯。
毛毯夠厚，只披毛毯也不會著涼的。
到底是做慣了醫生的人，細緻過頭。
林知霧抬頭時，剛好對上祁琛初醒的眼。
帶著幾份迷濛。
直勾勾地看著她。
看得林知霧心頭微微發緊。
昨晚秦漣漪發信息說已經替她解釋了救宋靖俞的事，不過是用發的信息方式。
他應該……還沒看吧。
「衣服。」
床上的男人傳來低磁的聲音。
林知霧後知後覺，意識到他指的是自己身上的這件，猛地一愣。
瑤瑤已快一步幫林知霧把衣服解下來，跑到祁琛面前，「叔叔，瑤瑤給您穿。」
「瑤瑤！」
林知霧正要提醒瑤瑤祁琛的潔癖，他卻已伸了手。
這……
林知霧驚得瞳孔微微放大。
瑤瑤忙著把袖子往祁琛的手上套。
成年男人的衣服於瑤瑤實在太大太大，袖子比她還高，瑤瑤怎麼使勁都顯得吃力。
林知霧勉強收回思緒，出聲道，「舅舅，我、幫您穿吧。」
祁琛淺淺嗯了一聲。
林知霧這才從瑤瑤手裡接過衣服，小心翼翼為他套上去。
祁琛的另一隻手打著石膏，不好穿衣，林知霧只能將衣服披在他的肩頭。
不放心，又往裡攏了攏。
祁琛突然下了床。
立在她面前，一下將她襯得十分秒小。
林知霧完全不防，臉淺淺蹭了一下他的胸口。
蹭到了滿鼻子冷松香。
淺淺的，不刺鼻，好聞極了。
無意的冒犯，林知霧還是窘紅了臉，退一步，「對、對不起舅舅，我不是……」
祁琛轉身，用那隻沒受傷的手撿起手機，單指劃開。
林知霧不確定他是不是在看秦漣漪的信息，卻還是息了音。
指尖緊張地攥了起來。
連身板都挺得筆直筆直。
像極一個等著老師批判的小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