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像大少這樣的男人,合該斷子絕孫
方清意轉頭看向握在宋延手裡的鞭子,嚇得魂飛魄散。
這鞭子足有她半隻手臂粗,宋延是男人,力氣大,一鞭打下去非得皮開肉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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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清意養尊處優多年,哪裡還承這種鞭刑!
宋延捏了捏鞭子,也為難地看向方清意。
雖然跟方清意在辦離婚,但她還算自己老婆。
打兒子可以,打老婆終究不妥。
王媽自然也知道,低身握著宋老夫人的手輕輕揉著,哄人般叫道,「老太太,晚輩不懂事,咱別跟她置氣,啊?」
宋老夫人的手指依舊沒有收回,朝著方清意的方向:非打人不可!
王媽無奈,只能搖搖頭。
場面,頓時凝滯!
管家適時走過去,「老夫人,祁先生帶著林小姐和瑤瑤過來看您了。」
宋老夫的手指方才軟下。
方才的怒火立刻變得激動,極盡力氣點頭。
「起來吧,別擋著路。」宋延低聲提醒方清意。
不用挨打,方清意方才活過來。
再不敢多說一個字,抹著眼淚往後退。
宋雪雪也立起來,垂頭避到了人後。
看向門口走來的林知霧時,瞳孔不可避免地晃動。
林知霧曾經和她一起被方清意指使來指使去,身份地位連她都不如,哪怕宋家的傭人都能踩上幾腳。
可現在,她身上穿著商界精英才會穿的衣服,身邊伴著她永遠都勾不著的頂尖男人。
自己在宋老夫人面前只能跪,她卻站著。
她身邊的男人,哪怕宋延和宋靖俞都要給幾份臉面!
羨慕,又嫉妒。
見到三人,宋延收了鞭子。
面色微微尷尬地叫一聲,「祁先生。」
又轉頭朝林知霧投去溫和的一眼,「小霧。」
方清意也叫了一聲,「祁先生。」
看向林知霧時,面上露出一抹恨色。
宋延暗撞她一下,方清意才勉強收回目光,語氣僵硬地道:「來了。」
林知霧極淡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地上跪著的宋靖俞朝她看了過來。
林知霧沒接他的目光,而是隨著祁琛走到宋老夫人床前。
「宋老夫人,我們代表爺爺來看您來了。」祁琛道。
宋老夫人吃力地點點頭,渾濁的目光滑過林知霧的臉,嘴巴動了動。
眼底有欣喜。
也有遺憾。
王媽替她做翻譯,「老太太說,見到你們很開心。」
林知霧點點頭。
看到床上形容枯槁的老人時,控制不住眼睛就竄起了紅。
「奶奶……」
宋老夫人垂落的手指吃力地朝上抬了抬。
王媽的神情再度變得為難,還是看向依舊跪在地上的宋靖俞,「老人家的意思是,家法……繼續。」
方清意一心以為祁琛帶人來,宋老夫人重視宋家臉面,一定不想家醜外揚,宋靖俞這頓打算結束了。
一度偷偷慶幸。
聽說還要打,麵皮猛地一扯,激動起來,「媽,您……您瘋了嗎?有客人在,怎麼還……」
「夠了!」宋延低低提醒一句。
方清意紅著眼睛回瞪宋延,心裡恨著他不在乎兒子,卻也沒敢再造次。
怕宋老夫人一發火,當著祁琛和林知霧的面對她動家法。
宋延神色複雜地看一眼自己兒子。
舉起鞭子,再度打下去。
鞭聲響在病房裡。
宋老夫人朝林知霧動了動手指頭。
林知霧意會,走過去握住她的指,輕輕叫了一聲:「奶奶。」
宋老夫人的手指又硬又干,冷冰冰的,完全沒有了往日的溫暖。
握在手裡,就似握住了被冰過的枯枝。
林知霧心裡又驚又痛,眼眶頓時紅掉。
宋老夫人發出低低的唔唔聲,又用眼睛點點宋靖俞的方向。
王媽低低道:「老人家是說,靖俞這兩日欺負了你和孩子,要叫你們親眼看著他受罰!」
宋老夫人疲軟的眼皮垂下,往下移了移眼珠子,肯定了王媽的話。
林知霧的眼淚一下就跌了下來。
沒想到宋老夫人會知道這件事,更沒想到她病成這樣還為他們出氣。
宋老夫人的眼珠子又滾了滾,看向王媽。
王媽明白,又道:「老人家這輩子最為愧對的就是你們,大少拿孩子逼你下跪,罪該萬死!」
「還有——」
王媽看向宋靖俞,眼神俞發複雜。
有些難以啟齒,卻還是說了出來,「像大少這樣冷血無情的男人,合該斷子絕孫!」
林知霧狠狠一驚。
老夫人這是在表明立場:她不會要瑤瑤認祖歸宗。
「奶奶……」
林知霧意外又感動,握著宋老夫人的手眼淚成串成串地掉。
心裡卻萬般感激。
但凡宋老夫人自私一點,完全可以借著將死之身對她提要求。
逼她承認瑤瑤是宋家的子嗣。
「媽,您說的什麼話啊!」
方清意看著兒子挨打已經難受得不行,如今老太太還說出這麼難聽的話,抑制不住就哭了起來。
按照習俗,老人到了這個時候,是要盡力說家族好話,祝家族興旺的。
老人家不說好話也就罷了,竟然還詛咒兒子斷子絕孫!
「您就這麼見不得靖俞好嗎?」
宋老夫人沒說什麼,閉了眼。
仿佛睡了過去,卻緊緊握著林知霧的手沒有鬆開。
祁琛把瑤瑤放進林知霧懷裡。
林知霧小心翼翼把瑤瑤的小手塞進老人的掌心。
老人握了握。
鬆開。
王媽湊著林知霧的耳朵道:「老夫人說,別嚇著孩子。」
「我不怕的。」瑤瑤脆生生道,「宋太奶奶,您要好好養病,一定會像瑤瑤一樣,把病治好的。」
「嗯,嗯。」
宋老夫人發出低低的聲音,乾涸的眼淚滾出兩滴淚來。
王媽哭得稀里嘩啦,「老人家聽了瑤瑤的話,知足了。」
林知霧明白她的意思:老夫人盼了一輩子的曾孫女,如今終於盼到,還跟她說了話,沒有遺憾。
「走吧。」祁琛輕輕拍拍林知霧的肩。
林知霧不舍地看宋老夫人最後一眼,最後還是抱起了瑤瑤。
鞭子聲依舊,哭聲依舊。
宋老夫人虛弱地睜開眼睛,迷迷濛蒙間看到林知霧抱著孩子,被高大的男人護著。
唇角,終於溢出了笑意。
「老夫人!」
三人剛走出去,背後就傳來王媽的一聲驚呼。
接著,是更多的呼聲。
「奶奶!」
「媽!」
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林知霧的腳步頓了一頓。
眼淚流得更凶。
哭到不能自已,身子控制不住就要往下滑。
祁琛伸手將她攬住,「不要回頭,走!」
當晚,宋老夫人過世的仆告就掛上了玖玖的官網。
三天後。
宋老夫人下葬。
宋家人給林知霧發來了正式的喪訊通知。
於公於私,林知霧都該送老人最後一程。
林知霧帶了瑤瑤過去。
她來得早,宋老夫人的棺木還停在靈堂里。
宋家人都在外面忙活,遠遠看著,靈堂很空。
林知霧避開宋家人,進了靈堂,想最後帶著瑤瑤給老人家上柱香。
上完香就走。
進了靈堂,才發現裡面有人。
宋可可跪在靈堂前。
身邊跟著柳端雲。
柳端雲一身黑衣,別著白花。
宋可可全身上下披著白孝。
柳端雲將一個瓦盆遞向宋可可,「可可,等會兒你太奶奶出殯,由你摔盆,懂嗎?」
宋可可接過,「外婆,我懂的。」
看到這情景,林知霧愣了一愣。
宋可可這是要以宋家後人的姿態出現在眾人面前?
京城送殯還留著舊俗,後人要摔盆開路。
依理說,這事兒該宋靖俞這個孫子做。
宋靖俞竟然把這個機會給了宋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