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氣血丹丹方


  姜峰直到此刻,才算是真正入了宋懷的眼。

  宋懷轉身從旁邊的架子上抽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隨手遞給姜峰,語氣依舊是一貫的冷硬:

  「這是最基礎的氣血丹丹方。上面所需的材料分量、製作步驟,你全都給我一字不差地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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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開爐煉丹之前,你要把材料備齊;煉製過程中,我什麼時候要什麼東西,你都得及時遞過來。

  這就是你今後在這裡的活計,聽明白沒有?」

  他頓了頓,目光掃向姜峰,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

  「有問題現在就問。待會兒開始煉丹之後,這間屋子裡,我不希望聽到除我以外的任何聲音。」

  姜峰雙手接過那張丹方,心潮難以抑制地翻湧起來,眼中滿是掩不住的激動。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進丹堂的頭一天,就摸到了氣血丹的丹方。眼下他提升實力最缺的就是氣血丹,若能學會煉製之法,豈不是能直接實現氣血丹自由?

  他甚至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道前不久與他共度春宵的倩影,她似乎也正急需氣血丹。若他真能將這丹藥煉出來,那房中術這門技藝,豈不是也有再次精進的可能了?

  宋懷自然不知道姜峰心裡那些小九九,他也不在意一個侍從在想什麼,好用就行了。

  之所以如此毫無防備地將丹方交給對方,是因為他清楚,單憑這張丹方,根本煉不出氣血丹。

  丹方上只寫了材料與大致步驟,卻並未記載任何具體的煉製手法。

  要成為真正的煉丹師,靠的不僅是丹方與藥材,更是長年累月積攢的經驗與知識,那才是煉丹師安身立命的根本。

  可他哪裡料想得到,眼前的姜峰可不只是記性好那麼簡單,這小子,是個名副其實的掛逼。

  接下來的一整天,姜峰都待在煉丹房裡,寸步不離地跟在宋懷身旁。

  他一面麻利地打著下手,一面聚精會神地觀察著宋懷的每一個煉丹手法。

  許多手法他一時看不明白,可他能死記硬背,有用的無用的、有意的無意的,統統囫圇吞下,一股腦全刻進腦子裡。

  一遍記不住就兩遍,兩遍記不住就三遍。

  既然沒有天賦,那就反覆再反覆!

  ……

  ……

  時間一晃,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太陽緩緩沉入西山,盞盞燈火漸次亮起,將整座藥館籠罩在一片昏黃的光暈中。

  第二次人員篩查已經結束了。和上一次相比,結果依舊毫無差別,仍舊是一無所獲。

  雖說鎖定了幾個懷疑對象,可在他們身上,同樣找不到任何實質性的證據。

  薛照與范青陽,帶著幾個狗腿子聚在一處小院裡,喝酒吃肉,享受晚餐。

  二公子吳涵重新坐鎮仁心藥館,他們這兩個狗腿子的地位自然也水漲船高,回到了從前。

  加之眼下奉命對內清查,權限比往日更大了幾分,甚至能指揮部分藥館護衛。雖然案子並無實質進展,但這絲毫不妨礙他們心中得意。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小院裡的氣氛愈發熱烈起來。

  范青陽頂著那半邊仍腫得老高的胖臉,賤兮兮地湊到薛照身邊,仿若之前什麼都沒發生過,臉上那道傷也與薛照無關似的。

  「薛管事,我剛從學徒那邊聽到件事,覺得該跟您說一聲。」

  薛照挑了挑眉,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什麼事?」

  「就是……那個姜峰,他今天被借調到丹堂去了。」

  薛照的眼珠子一下瞪圓了,滿臉難以置信:

  「什麼?他連搬血境二重都沒有,憑什麼有資格進丹堂?誰安排的?我這就去找他!」

  他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姜峰過上好日子。

  吳涵的命令壓在前頭,若真讓姜峰在丹堂站穩了腳跟,吳涵會怎麼看他?他還能有眼下這般舒坦的好日子過?

  范青陽見他要衝,趕忙笑呵呵地將他攔住:

  「薛管事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您放心,這姜峰在丹堂也舒坦不了。他跟著的,可是宋懷宋丹師。」

  聽到這個名字,薛照緊皺的眉頭頓時鬆了下來,他大致也明白了其中的門道。

  「這麼說,是沒人願去,這差事便硬扣在他頭上了?」

  「對嘍,就是這麼回事!」

  范青陽笑眯眯地直點頭,臉上那兩坨肥肉跟著一顫一顫,「以我對宋丹師的了解,最多三天,這姜峰准得灰溜溜地被趕出來。」

  薛照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可沒過多久,眉頭又擰了起來。

  「可咱們這邊的日子,也不好過啊。二公子身子好像出了些問題,脾氣暴得很。

  眼下咱們幾個是過得還算滋潤,可要是一直揪不出那個偷襲的賊人,回頭二公子一發作,出氣筒怕就是咱們幾個了。」

  這話一出,小院裡原本熱絡的氣氛霎時冷了下來。

  他們對自己是什麼角色,心裡再清楚不過,說好聽了是吳涵的忠實手下,說難聽了,就是吳涵養的一群狗。

  一旦他們對吳涵沒了利用價值,被一腳踢開都算是輕的。

  范青陽悶頭想了半晌,忽然眼睛猛地一亮,湊上前道:「薛管事,我這兒倒有個主意,不知當不當講。」

  薛照斜了他一眼,看著那張腫得發亮的大胖臉:

  「怎麼,你想找個替罪羊,來一出屈打成招?

  哼,你以為這法子我沒想過?吳涵少爺要的是東西,不是人。」

  范青陽嘿嘿一笑,搖頭晃腦道:

  「這個我當然明白。我的意思是,咱們其實有個更穩妥的法子,想辦法把這口鍋甩出去就是了。」

  薛照一愣,沒聽明白。范青陽便壓低聲音,繼續往下說。

  「在藥館裡頭抓人,那得人贓俱獲。可要是出了藥館,可就沒這個講究了。

  咱們大可以隨便找個人,把他偽造成那賊人,再找幾個弟兄充當人證,演一出『畏罪潛逃、不幸被誤殺』的戲碼。

  等回來之後,咱們幾個把口供對一對,口徑統一好,吳涵少爺就算不信,那也得信。」

  「嘶——」

  薛照倒吸一口氣,眼睛慢慢眯了起來。他覺得這主意,倒真有幾分可取之處。

  最關鍵的是,從頭到尾他都可以置身事外,不會沾上一點干係。

  他盯著范青陽,沉聲問道:「用什麼由頭出去?」

  范青陽想都沒想,脫口而出:「馬上就是月底了,按老規矩,咱們得派人去鎮外收藥材。這就是個天賜的好機會。」

  薛照又問:「那,讓誰來當這個『賊人』?」

  這個「賊人」,自然就是那個要被處死的倒霉蛋。兩人對視一眼,隨即不約而同地吐出了同一個名字。

  「姜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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