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邪祟!
一群人圍著范青陽,將姜峰從頭到腳數落了一遍,那架勢,仿佛姜峰就是個十惡不赦、為非作歹的惡霸,不處以極刑不足以平民憤。
范青陽自始至終都掛著和煦的笑容,認真傾聽著眾人的控訴,還頻頻點頭回應,像是真把這些話全聽進去了。
可遠處的姜峰,警惕早已繃到了極致。
他的手已不動聲色地握住了身旁那柄鬼頭刀。
他無比確信,昨晚他確確實實把范青陽的腦袋砍了下來。
眼前這人,外形、樣貌、舉止、神態都與范青陽一模一樣,可這絕不可能是范青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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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絕不可能是還活著的范青陽。
「是妖魔……還是邪祟?」
姜峰這還是頭一次在現實里接觸到這種東西,心中難免繃緊了幾分。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在對方身上反覆逡巡,試圖找出一絲破綻。
細看之下,果然發現了些許怪異之處,那張胖臉上的表情實在太僵硬了。從踏入這間屋子起,那副笑容就紋絲未變,像是被刻上去的,只會做這一個表情。
而且,范青陽那滿是肥肉的脖子,也有些不對勁。
上面赫然有一道細細的黑線,乍一看像是縫合過後留下的針腳,若不湊近了仔細觀察,根本發現不了。
與此同時,姜峰還注意到對方一直在重複一個十分怪異的舉動,他的那雙胖手,不停地去摸周圍人的腦袋。
這舉動若是長輩對晚輩,倒還說得過去,可放在同輩之間,便要多彆扭有多彆扭。
然而圍在他身旁的那群人早已情緒上頭,對他恨得咬牙切齒,這再明顯不過的詭異之處,竟無一人察覺,一個個還眼巴巴地伸著脖子讓對方去摸。
「范老大,事情差不多就是這樣了。您說,接下來該怎麼辦吧。」
馬六將事情經過添油加醋地複述了一遍,隨即笑呵呵地招呼眾人給范青陽讓出一條路來。
范青陽臉上那副僵硬的笑意絲毫未變,不緊不慢地踱到姜峰面前,慢悠悠地開了口:「姜峰,你可知錯?」
姜峰將碗中最後一口藥湯飲下,隨後十分認真地點了點頭。
「嗯,我確實是犯了一個錯誤,早知道昨晚應該切碎一點,防止詐屍。
果然啊,省事就是費事,今天還要把沒做完的事情再做一遍。」
旁邊眾人聽的那叫一個雲山霧罩,這說的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隨即低頭看見那鍋里只剩下一堆廢藥渣,半點藥湯都沒剩下,頓時氣得牙痒痒,紛紛叫嚷起來:
「姜峰!你太猖狂了!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執迷不悟!」
「范大哥,必須狠狠罰他!」
「對!我看他這是在裝瘋賣傻,想要躲避懲罰!」
范青陽抬了抬手,倉房內瞬間又安靜下來。
他臉上笑容依舊,語氣卻帶上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
「姜峰,雖然你做了錯事,但我還是願意給你一個改過的機會。來把頭伸過來。」
說著,那隻肥胖的大手便緩緩朝姜峰的頭頂摸去。
馬六等人笑意盈盈地看著這一幕,只等著姜峰露出那副哭爹喊娘、哀求饒恕的模樣。
可下一刻,一道閃亮的銀光驟然掠過,一顆圓滾滾的東西猛地飛上半空,讓他們臉上的笑容齊齊僵住。
咚。那東西落在地上,骨碌碌滾了半圈才停住。
眾人下意識朝那看去,躺在地上的,赫然是范青陽那顆肥碩的大腦袋。
倉房內先是一靜,緊接著便炸開了一連串驚恐的尖叫。
「姜峰!你瘋了!你……你居然敢殺范青陽!」
「姜峰,你這是自尋死路!」
還有幾個膽小的,身子已先於腦子做出反應,連滾帶爬地往後退去,雙眼死死盯著門口,隨時準備奪路而逃。
姜峰冷冷的看著亂作一團的眾人,冷聲說道:
「你們是白痴嗎?你們仔細看看,如果他還是人的話,會變成這個樣子嗎?」
聞言,眾人先是一愣,隨後將目光看向范青陽屍體,下一刻,他們的神情就從震驚變成了驚恐。
因為范青陽的屍體依舊站在原地,並且那被砍斷的脖子並沒有絲毫的血液流出。
「邪……邪祟,范老大這是被邪祟奪了身體!」
有人直接脫口而出。
下一刻,原本安安靜靜躺在地上的那顆腦袋,竟骨碌一下自己轉了起來。
那張本就猥瑣的臉,此刻愈發扭曲猙獰,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
「哎呀,看來被發現了呢。怎麼發現的?
這麼說來,昨晚殺掉這個胖子的,應該就是你了。」
一陣不男不女、尖利又拖沓的古怪聲音從斷頭中傳出,那雙綠豆眼直勾勾地鎖定了姜峰。
然而此刻已無人關心是誰殺了范青陽。
見到邪祟現身,所有人的第一本能就是逃命。
幾個離大門最近的人發了瘋般朝門口衝去,可還沒等摸到門板,整個人便像被什麼無形之物攥住了似的,猛地釘在原地。
後面的人急得直罵:「愣著幹什麼,快開門啊!邪祟要追過來了!」
話音剛落,前方那幾個定格的人便齊刷刷轉過身來。
只見他們雙眼已化作兩團濃稠的漆黑,身上處處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線,宛如被縫了無數針的破布娃娃,猙獰駭人至極。
他們二話不說,朝後面衝來的人便撲上去瘋狂撕咬。
猝不及防之下,當場便有兩人被活生生咬斷了脖子,悶哼一聲便倒在了血泊中。
血腥的場面將剩下的人嚇得雙腿發軟,再也不敢往大門方向跑,連滾帶爬地朝後方角落縮去。
姜峰自然察覺到了那邊的變故,可他已顧不上。
在他面前,范青陽不緊不慢地將那顆腦袋重新安回了脖子上。
一陣令人牙酸的細微縫合聲響起,斷口處那道黑線竟如活物般自行蠕動,轉眼便重新接好,嚴絲合縫。
「小子,你可知道我花了多少心血才培育出這具傀儡?
你可知道它對我有多重要?
就在即將大功告成之際……
就是因為你,我的心血全毀了!」
那怪異的聲調陡然拔高,變得尖銳刺耳,每吐出一個字,那具肥胖的身軀上便多出一道漆黑的紋路,密密麻麻地蔓延開來,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皮下瘋狂遊走。
「既然如此,就把你的身體交出來,做我新的容器!」
話音未落,兇悍的刀鋒已再度劈至,一刀梟首。
那顆剛安好的腦袋又一次飛上半空,骨碌碌滾出老遠。
姜峰神情冰冷,俯視著地上那顆頭顱,面無表情道:「哪那麼多廢話。我倒要看看,把你剁碎了,你死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