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邪祟的印記
姜峰這兩點要求,可謂是相當過分了。
換作尋常女子,斷然不會答應這般無禮的條件。姜峰自己也覺得對方點頭的可能性不大。
可他萬萬沒想到,柳如煙竟紅著臉,輕輕地點了點頭。
「恩公對奴家有救命之恩,如今又願意幫扶奴家一把,這兩條要求……不算過分。奴家願意。」
她頓了頓,又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只是奴家有一事不解,恩公不擔心那孫家幾個惡霸再回來嗎?我們要不要換一處地方居住?」
姜峰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語氣篤定而隨意:
「這你不必操心,我自會處理妥當。既然你已應下,那今晚便繼續住在這地窖里。」
原本姜峰還想要再說些什麼,可是話音剛落,他的神色忽然變得極為難看。
「記住我之前的要求,我現在還有其他事情,就先走了。」
隨即,他一把抓起那本功法,頭也不回地匆匆出了地窖。
此時天色已徹底黑了下來,地窖外,啞巴依舊老老實實地蹲在原地等他。
姜峰連看都沒看那條細狗一眼,徑直衝進正屋,「砰」地一聲將門關死。
他以最快的速度將上衣扯下,借著銅鏡,他看見胸口那片詭異的漆黑紋路正在瘋狂蠕動,像是有什麼活物試圖從皮肉下破體而出。
那股鑽心的劇痛讓他牙關緊咬,額頭青筋根根暴起,方才在地窖里已是強撐,若再晚走片刻,怕是當即便要在柳如煙面前露了怯。
在尚未摸清那女人的底細之前,保持強勢的形象才是最穩妥的選擇。
疼痛遲遲沒有消退的跡象,姜峰不再猶豫,當即盤膝而坐,全力運轉玲瓏呼吸法,開始調動身體內的全部氣血,嘗試以修行的方法把這股疼痛壓制下去。
……
另一邊,地窖之內。
姜峰的身影剛從梯口消失,柳如煙那張楚楚可憐的面孔便如一層薄冰般悄然融化。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而高傲的神情,那雙方才還泫然欲泣的桃花眼,此刻只剩淡漠的審視。
「看來孫家三兄弟,應當是死在這年輕人手裡了。
真是廢物,一個搬血境八重,兩個搬血境五重,竟連一個搬血境七重都收拾不了。
死了也是活該。」
她眼底的不屑一閃而逝,旋即又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盤算著什麼:
「不過,換作這小子倒也不算壞事。他看我的眼神里那股子痴迷,藏都藏不住,想來也是個極好拿捏的。」
說到此處,她卻微微蹙了蹙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惋惜與不耐:
「只可惜,他身上沾了邪祟的印記,怕是活不太長。等他死了,我還得重新物色幾個新的眼線,真是麻煩。」
……
午夜零點,姜峰準時結束了修煉。
他緩緩睜開眼,第一件事便是低頭查看胸口,那詭異的漆黑紋路終於安靜下來,不再蠕動,蟄伏在皮膚下像一片死去的藤蔓。
他這才長長地鬆了口氣。
起身拉開房門,他朝地窖的方向望了一眼。
夜色深沉,那扇暗門紋絲未動,四周也聽不到任何異常動靜。確認無誤後,他才重新將門掩上。
沒錯,他對那個柳如煙依舊不放心。
方才故意沒有給地窖上鎖,就是想看看她會不會聽話,會不會趁夜深人靜做出什麼特殊的舉動。
從眼下結果來看,這女人至少還算配合。
姜峰不再多想,當即打開面板。
每日結算,已然刷新。
【斬殺搬血境八重武徒、斬殺倀鬼一隻。】
【昨日評價:上等!】
【獎勵:玲瓏呼吸法熟練度+125、鐵樁功熟練度+50、初級修為提升光環(24小時)、強化點+1】
【姓名:姜峰】
【境界:搬血境七重(35/100)】
【職業:煉丹師一重(11/100)】
【功法:
鐵樁功(大成153/300)
玲瓏呼吸法(小成175/200)】
【技能:
識草術(大成129/300)
房中術(入門5/100)
氣血丹(小成10/100)】
「這次結算,不僅把光環續上了,居然還獎勵了一個屬性點!」
姜峰盯著面板,眼底的疲憊一掃而空。這獎勵他相當滿意。
昨天那一整天,當真是九死一生,無論是面對孫伯威那個搬血境八重的亡命之徒,還是那個附在范青陽屍身上的倀鬼,他其實都沒有十足的把握。
若中間少了哪怕一環機緣巧合,如今他還能不能站在這裡都是兩說。
如今這收穫倒也是對得起他的付出。
「這回可得好好規劃這個屬性點的用法,不能再像上次那樣隨意了。」
他壓下心頭的興奮,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思緒還是不由自主地飄到了胸口那片詭異的紋路上,
「要是這一個屬性點,能直接把那東西從我身上抹掉就好了……
可這到底是什麼?提升實力,到底能不能把它徹底壓下去?」
這個猜測他有些摸不准,畢竟他對邪祟的了解實在太少了。
從前在藥館裡地位低微,接觸不到這些與武道相關的隱秘,如今吃了虧,才知道自己差得有多遠。
思來想去,想要接觸到這一層面的信息,終究還是繞不開藥館那條渠道。
沉默片刻,他的眼神漸漸變得堅定起來。
「既然如此,那就再冒一次險。」
打定主意,姜峰不再多想,往床上一倒,沉沉睡去。
……
不知是因為昨日消耗太大,還是胸口那片詭異印記的緣故,姜峰這一覺竟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原本他還能繼續睡下去,可一股奇異的香味一個勁地往他鼻子裡鑽,硬是把他從沉沉的睡夢中拽了出來。
「好香……這是什麼味道?」
他皺著眉翻身下床,循著那股香味推開房門,剛踏出正屋,便愣在了原地。
小院的木桌上,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飯菜,每道菜都色香俱全,光是賣相就讓人食指大動。
昨天他在鎮上小館吃的那頓本已覺得相當滿意,可與眼前這一桌相比,簡直是天差地別。
細狗啞巴正圍著桌子焦躁地轉圈,口水拉成細絲掛在嘴邊,好幾次前爪都搭上了桌沿,似乎下一刻便要跳上去大快朵頤。
「恩公,您醒得正好。早飯已備好了,隨時可以享用。」
一道嬌媚悅耳的聲音從側面傳來,緊接著便是一股淡淡的香風,輕盈地朝他靠近。
姜峰轉頭看去,柳如煙正端著一盤剛出鍋的菜,笑意盈盈地從灶房裡走出來。
她今日換了一身打扮。
不再是昨日那身素白襦裙,而是一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裙,靛藍色褪得深淺不一,袖口與下擺都磨出了明顯的毛邊,腰間系的布帶上甚至打了兩塊補丁。
這一身樸素到了極點,甚至稱得上寒酸,可穿在她身上,卻愈發襯得那張臉嫵媚得不像話。
像一顆蒙了塵的明珠,越是不起眼,越叫人忍不住多看幾眼,想看透那層灰撲撲的遮掩下,究竟藏著怎樣的光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