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打賭


  聽到鐵戎張口就要告到主家去,宋懷和謝疏同時愣在了原地。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困惑。

  不是,這人怎麼一言不合就要告到主家?

  且不說他們的做法沒有半點違規之處,便是主家真派人來查也查不出什麼。

  更何況,你鐵戎有什麼資格去主家告狀?

  整個藥館裡,最經不起查的人,不就是你自己嗎?

  鐵戎見幾人怔在原地,臉上倒愈發浮現出篤定的笑意。

  在他眼裡,這便是心虛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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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人果然經不起深查!

  當然,他也不是真要跑去主家告狀,自己那攤子爛事他最清楚不過,不過是借這話敲山震虎,讓這兩人投鼠忌器罷了。

  謝疏雖不在意對方是否真去告狀,可也防著鐵戎再生出更大的禍端來,終究還是沉聲問了一句:

  「鐵戎,你今天到底想幹什麼?」

  鐵戎攤了攤手,語氣輕描淡寫:

  「我的目的很簡單,你們若非要讓姜峰當這煉丹師,那我必須親眼看看他到底有沒有這個資格。

  若他沒那本事,就老老實實跟我回護衛堂。

  謝掌柜,我這要求,不過分吧?」

  謝疏沒立刻應他,轉身看向宋懷。

  宋懷正皺著眉頭望向謝疏,滿心不解,姜峰不是已經要做他的丹童了嗎?

  怎麼鐵戎還惦記著把人帶回護衛堂去?

  謝疏此時也顧不上多作解釋,目光鄭重地落在宋懷臉上,一字一句重新問了一遍:

  「宋丹師,我再問你一次,你當真確認姜峰有獨立掌爐的能力,並願親自為他作保?」

  這一問他必須親耳聽到準話。

  不同的回答關係著他接下來要如何去做。

  若先前那番話只是誇大其詞,這一切就只是他和鐵戎只見的分歧;可若是真的,那一切問題的關鍵便全繫於姜峰自身。

  只要姜峰能證明自己確有煉丹師的本事,所有麻煩便都不攻自破。

  宋懷神情篤定得不容置疑,聲音也是極為慷鏘有力:

  「我自然能替自己說過的話負責。姜

  峰煉丹經驗雖有不足,但獨立掌爐做煉丹師絕無問題。

  你若不信,現在就可以讓他開爐煉丹。」

  話說到這個份上,謝疏再看向姜峰時,目光已與方才截然不同。

  他與宋懷相交多年,深知這倔老頭從不在正事上含糊,如今當著自己的面這般斬釘截鐵的表態,便是再覺得不可思議,他也不得不認真信上幾分。

  隨後,謝疏看向姜峰,語氣鄭重,帶著幾分特殊的嚴肅:

  「按規矩,煉丹師的考核本該有吳家人在場親自見證。

  但眼下是特殊時期,自然也有特殊的辦法。

  宋丹師既願替你作保,再加上我這個藥館掌柜,我們二人共同見證,只要你成功煉出一爐丹藥,便算你通過考核。」

  他頓了頓,目光定定地落在姜峰身上,聲音沉了幾分,

  「姜峰,你還需要做什麼準備嗎?準備好了便告訴我,考核隨時可以開始。」

  只要能成功煉製一爐丹藥便算通過?

  這對如今的姜峰來說,簡直比護衛堂的考核還輕鬆幾分。

  可他並未立刻開始,而是抬手朝一旁的鐵戎指了指。

  「謝掌柜,考核我沒問題。但我只想問一句,這個人,非得一直杵在這兒看著嗎?」

  謝疏掃了鐵戎一眼,搖了搖頭,語氣篤定:

  「考核只需我與宋丹師在場即可。你若需要他迴避,我便將他清出去。」

  煉丹的過程,說重要也重要,說不重要也沒有那麼重要。

  畢竟沒有幾個人能像姜峰這般,僅是幫著打了幾次下手便能偷師成功的。

  大多數人即便手握明確的丹方與煉製手法,也要自己反覆摸索許多回才能有所感悟。

  但即便如此,觀看煉丹過程對有心人而言仍有一定價值,尤其在煉製某些珍貴丹藥時,甚至可能藉此反推出整張丹方。

  因此煉丹師完全有權利拒絕旁人旁觀自己的煉製過程。

  鐵戎一聽姜峰要攆自己出去,當場便不幹了,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帶著一股陰陽怪氣的挑撥:

  「姜峰,你的煉丹過程就這麼見不得人嗎?

  是你煉的丹藥太珍貴,還是裡頭藏著什麼貓膩,怕被我看出來啊?」

  姜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淡淡地轉向謝疏,語氣十分平靜地說道:

  「謝掌柜,還是把他請出去吧。有他在,我心裡不痛快,煉丹時若分了神出了岔子,反倒不好。」

  謝疏點了點頭,隨即冷著臉朝鐵戎攤開一隻手,做了個「請」的姿勢,語氣再無半分轉圜的餘地:

  「鐵戎,話你也聽到了,請吧。

  考核結束後,結果我自會頭一個告訴你。

  有我在,還不至於出什麼貓膩。」

  鐵戎冷笑連連,雙腳卻像生了根似的紋絲不動,聲音裡帶著赤裸裸的威脅:

  「謝疏,我勸你還是讓我留下。否則,我可真會把這裡的事原原本本上報給吳家。」

  謝疏早被他三番兩次的糾纏磨光了耐性,此刻連敷衍都省了,依舊固執地朝門外攤著手,神色冷漠的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閒人,大有一副「你愛上哪告便上哪告」的模樣。

  見謝疏鐵了心要趕人,鐵戎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應對了。

  動手是萬萬不能的,若真動了手,事情便再無迴旋的餘地,這仁心藥館他也別想再待下去了。

  可他實在不甘心就此離開。

  若真讓這兩人把姜峰的煉丹師名分坐實,回頭跟薛照那邊不好交代倒在其次,更讓他肉痛的是,姜峰身上那筆財富,他想要再染指那可就千難萬難了。

  就在他搜腸刮肚想編個由頭留下來時,姜峰的聲音卻不緊不慢地傳了過來,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鐵管事似乎很關心我能不能煉丹成功,費盡心思也要留下來親眼看著?」

  鐵戎抬起頭,對上姜峰那張年輕而平靜的面孔,眉頭慢慢擰緊,冷冷哼了一聲:

  「小子,你想說什麼?若只是想逞口舌之快,我勸你掂量掂量。嘲諷一個鍛骨境武者,可不是什麼明智的事。」

  姜峰連忙擺了擺手,神情依舊從容,語氣里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意味深長:

  「鐵管事誤會了。您想留下看我煉丹,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您得跟我打一個賭。」

  「打賭?打什麼賭?」

  鐵戎盯著他,眼神中多了幾分狐疑與警惕,一時間竟有些摸不清這小子的路數。

  姜峰嘴角微微勾起,語氣不急不緩,每一個字卻都清清楚楚地落進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里:

  「很簡單,賭我煉丹能不能成。

  若我失敗了,不但老老實實跟您回護衛堂,還額外再奉上一百兩銀子,權當給您的補償。

  可若我僥倖成了,您便須賠我一百五十兩白銀。

  這個賭約,鐵管事,接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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