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叔父之愛侄,則為之計深遠!
……
「果天授此寶於我,術真天命也。」
聞聽俞涉吹捧,得知玉璽已經到手,袁術怎不春風得意?
「術就料定,此番有子川出馬,料已無妨。
今果不負我望,必要重重賞你。」
他說著,又把攤開的手伸了伸。
(/掏兜!)
俞涉:「……」
俞涉乃附耳謂之,「主公勿急,玉璽眼下不在涉身上,尚在府外候命。」
袁術:「???」
「那還等什麼?此等重寶,焉能久候,速速與我去迎。」
俞涉忙止之,「主公莫急,且聽我一言。
涉此番特地請孫堅之子孫策親自將此寶護送而來,便是為了請主公當面驗明真偽,而防孫堅以假璽搪塞。
否則若我們說他以假亂真,他說我們調包反咬,雙方各執一詞,糾纏不清,反為不美。」
袁術聞言深以為然,「子川辦事果然謹慎,幸得此事派你去辦,否則他人一時不察,唯恐已中孫堅之計,猶未可知。」
俞涉猶豫再三,還是將自己此去新野的經歷,以及心中的疑慮猜測,斟酌著措辭,一一為袁術道明。
「主公,涉觀文台不似久居人下之輩。
我幾次開口討要,他卻始終藏匿玉璽拒不交出,甚至還命韓當、黃蓋兩員上將,列甲兵在外,按劍不發。
我恐他摔杯為號,便是鴻門之宴,遂近步上前,借攀談之機,一把擒住孫堅之手,頃刻制住,使他逃脫不得。
主公,你知道的,涉之武勇,呂布尚且避我鋒芒,況於文台乎?
他眼見我面上雖談笑風生,暗中實已擒住他不得掙脫,死生只在我一念之間,怎不幾欲駭死?
不得已之下,他這才交出玉璽,奉送主公,然文台此人,恐生篡逆之心,不得不防。」
不想聞聽俞涉此言,袁術竟露出一副英雄所見略同的表情,「子川所言,與術不謀而合!
我早疑心他有異志,只慮他兵強馬壯不好反目,且自相內鬥,大損南陽基業,反為諸侯所趁,這才隱忍不發。」
俞涉等的就是這個,他為自身不可限量之前途計較,故才在懷疑孫堅有異心之後,立刻提醒袁術要提防孫堅,以備不測。
可先前答應了孫堅為他在「袁術」面前美言,給孫策謀個好差事,俞涉也不敢疏忽,以便更好的穩住同孫堅之間的關係。
乃含笑出言,諫之。
「主公勿慮也,涉此番借奉送玉璽之事,將孫堅之子孫策賺來,便是為了此刻。
主公正可假作得了玉璽,大喜之貌,以高官顯爵賞之,以深情厚意恩之,藉此將這孫策留在身側。
以此為質,正可挾制孫堅!」
袁術先是一驚,後是一喜,目光灼灼打量俞涉。
「讓你去幫我要個玉璽,現在不僅把玉璽要來了,順帶還拐回來個人質?」
「子川之謀,如羚羊掛角,天馬行空,真天人也!」
俞涉:(/哼哼~)涉這些天那麼努力充實肚腹,可不是白學的!
「文台兄,俞某幸不辱命。
你就說美沒美言吧?這是不是謀了個好差事吧?
等下出去見了伯符,他還得謝謝我這位叔父嘞。」
……
君臣二人計較已定,這才命人去將等候著的孫策請來。
待孫策捧著玉璽來至書房,便見自家便宜叔父貼身侍立一旁,主位之上則坐著一人,氣度雍容,威儀不凡。
孫策忙上前拜了,「晚輩孫策,奉家父孫堅之命,特來奉送玉璽,拜謝明公。」
袁術見他一表人才,又持玉璽而來,怎不歡喜?
忙命俞涉將孫策手中玉盒取來,取出玉璽仔細觀瞧。
見是傳國玉璽無誤,他正喜不自勝間,俞涉忙從旁諫言。
「伯符此行隨我護送玉璽,連夜奔襲而來,不辭辛勞,徹夜未眠,一路上緊緊看護玉盒,誓死要將此璽奉送主公……」
孫策在下面聽了,心中暗喜!
「果真是親叔父,這就開始為我美言了。」
上面的袁術同俞涉早有定計,此時自然領會他的意思,略以沉吟,乃頷首曰:
「子川所言甚是。
伯符英武不凡,術見之甚喜。
此番護送玉璽,年少有為,所謂舉賢不避親,術當上表天子,為汝舉孝廉,以待朝廷任命。」
孫策哪裡想到?自己只是幫俞涉這位叔父捧著玉璽,跟著一路過來,就能被舉為孝廉,就此抬高孫家門楣?
想到父親創業之艱,再看自己今日得此孝廉之易,孫策怎不百感交集,忙要行禮謝恩!
「策拜謝明公,感激……」
然而沒等他言罷,便聽俞涉輕咳出聲,竟打斷出言。
「主公,涉以為不可。」
孫策:「???」
「叔父,你…???」
錯愕之間,便見俞涉言道,「今大漢傾頹,朝廷衰微,董卓亂政,天子蒙塵。
值此之際,舉孝廉而表奏朝廷,待到任命落下,不知何年何月?
伯符,涉視之如子侄,豈忍見他大好年華,荒廢於此?
不若主公一面表奏朝廷,為伯符舉孝廉,另一面以主公之名之辟,使伯符得個一官半職,先入後將軍幕府辦事,也免耽誤了青春。」
孫策:「!!!」
「叔父居然為了不耽誤我的青春年華,正面頂撞袁公?
吾常聞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今見叔父,莫過如是。」
他這才想起,初見俞涉之時,父親孫堅對他的介紹:
【子川,堅之好友,昔日討董之時,可以性命交託後背。
你可稱之為叔父。】
當時只以為是父親當著俞涉面的客氣之語,未曾當真,今日想來,這性命相交,恐怕並非虛言。
父親這句話並非是要自己視俞涉為叔父,實則是要俞涉將自己視為子侄啊!
……
上首的袁術,被俞涉這般頂撞,卻也不惱,只看著手中玉璽,含笑頷首。
「卻是術思慮不周,今朝廷未定,董賊未除,卻也不好等待朝廷任命,空耗時日。
術便辟汝入我後將軍幕府,任從事中郎,日常隨我共議天下局勢、調度糧草檄文,府中諸事皆可參詳。
卻不知伯符,可願為術效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