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太師是否無有遠志?


  ……

  董卓讀罷手中的兗州情報,看到劉岱出戰百萬黃巾,頃刻身死的消息,他不由笑了。

  「虎牢關前,似劉岱這等人,也來討伐我嗎?」

  李儒卻沉吟言道,「目下袁紹戰公孫瓚於幽冀,袁術同劉表廝殺於南陽,陶謙緊閉徐州門戶,生怕引火燒身。

  諸侯各自為戰,而無人能救兗州之危。

  獨劉備率三千人救援,亦是螳臂擋車,難挽天傾,只恐兗州將為黃巾占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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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等百萬之眾,久亦為患。」

  俞涉聽著李儒的分析,前世關羽、張飛同自己力敵呂布的往日種種,躍然眼前,曾在諸侯聯軍中的好友劉備,更是沒有令他失望。

  「洛陽城數十萬百姓,終得生計,玄德不負我望。

  只因李儒之計,這數十萬人到底只是些被挑剩下的老弱婦孺,甚至都還不如黃巾。

  拼上一腔血勇,仗著洛陽城堅牆厚,守城或有一戰之力。

  但若是趕赴兗州野戰救援,這三千人恐怕已是劉備勉力挑出的可戰之兵。」

  念及至此,他乃進言:

  「黃巾乃朝廷叛逆,諸侯不能剿,而劉備剿之。

  太師可趁勢發朝廷詔令,封劉備為兗州牧,一來能以天子之名,使之為朝廷效力,縱使事敗,也無損失。

  如其事成,能舉兗州之力,清掃這百萬黃巾,也是太師治理天下的功績。

  二來,公孫瓚在界橋敗於袁紹,勢力受損,只恐將來難敵袁紹兵鋒,使幽州亦為袁紹所得。

  而劉備同公孫瓚相交莫逆,若是由他占據兗州,在冀州後方與公孫瓚兩面夾擊,必能遏制袁紹逆賊,不使之繼續坐大,使諸侯之間,互相牽制,繼續爭鬥不休。」

  董卓乃稱:「善。」

  ……

  如此三人一一將公事議了,眼見董卓乏了,有心回房尋貂蟬溫存,正欲揮手令他二人退下。

  俞涉情知再不開口,等下回去了不好給呂布交代,乃上前出言。

  「太師是否無有遠志?」

  董卓:「???」

  「子川,此何意也?」

  俞涉乃將呂布之事一一道來,勸之曰:

  「貂蟬,能為太師征戰沙場乎?為太師蕩平逆賊乎?為太師謀取天下乎?

  貂蟬不能,而奉先可以!

  太師今為一女子,而失奉先之心,此心存遠志者,之所為乎?」

  董卓聞言,當即色變,「逆子,好膽!戲吾愛姬,猶敢懷恨,來子川你面前多嘴嚼舌?

  貂蟬乃是王允為了討好我主動來獻,又何曾搶他的了?

  逆子色令智昏,污衊於我!」

  俞涉聞言聽出不對,這兩邊說的話怎麼對不上呢?

  當即蹙眉言道,「太師息怒,此間恐有誤會?

  王司徒將貂蟬許給奉先之事,早已定下,當日奉先還置酒宴於府中,同眾人共賀此事,涉亦在席。」

  董卓聞言也怔了怔,「竟有此事?」

  李儒此前早為董卓沉迷貂蟬之事,勸諫了數次,不僅未能成功,反而還惱了董卓。

  此時得見俞涉稍一出言,效果立竿見影,情知機會難得,失不再來,他亦是急聲勸諫。

  「此必王允之計,欲離間太師與奉先!

  且夫楚莊王『絕纓』之會,不究戲愛姬之蔣雄,後為秦兵所困,得其死力相救。

  今貂蟬不過一女子,而奉先乃太師無雙之上將。

  太師若就此機會,以嬋賜布,布感大恩,必以死而報太師,則離間之計不攻自破。

  太師請三思之。」

  「子師有這樣的膽子,用計謀我?」

  董卓看看李儒,又看看俞涉,見自家兩位心腹謀主都為此事來勸,心中也動搖三分。

  「汝等稍待,我自思之。」

  乃獨自步入後堂,喚貂蟬過來,故作言辭厲色,恫嚇之。

  「賤人!安敢害我?」

  貂蟬雖不知是何緣故,但她情知此時斷然不能露怯,乃茫然望著董卓,故作委屈之態。

  「太師何出此言?」

  董卓見她楚楚可憐,心下已軟了三分,乃謂之曰:

  「方才子川告我,王允早先就將你許配呂布,又何來獻我?

  此非離間乎?」

  貂蟬何等機敏?只聽此言,便泫泣落淚,一番話張口就來。

  「我何曾許他?太師威震天下,號令百官,莫敢不從,乃當世英雄,誰不傾心?

  妾私心仰慕太師已久,早同義父言說,將欲委身太師。

  只太師與我義父,皆朝廷重臣,若是由他直接將我獻上,大失兩家體面。

  顧及於此,義父遂取家中明珠,嵌造金冠一頂,贈予呂將軍,將他請來府上,便是為了言說此事,托他為中間人,以全兩家體面。

  不曾想……」

  話至此處,貂蟬已是掩面而泣,淚不能止。

  「不曾想呂將軍他…他見我貌美,便…便想強納了妾身,他還說…還說……」

  董卓聽到貂蟬傾慕自己已久,王允更是本來就要將貂蟬獻給自己,卻遭呂布強納,已是勃然大怒,急催問之。

  「還說什麼?」

  「妾不敢言。」

  「說!!!」

  「他還說太師…太師老態龍鍾,行將就木,哪及他英武不凡,青春年華?

  還說什麼…他是太師義子,為太師征戰沙場,立功無數,不過一女子耳,納了妾身,又何不可?此事就算鬧到太師面前,太師為了籠絡他,也必然要像當初賜下赤兔馬一樣,將妾身賜給他。

  妾身執意不從,又哪裡抗拒得了他?幸得義父虛與委蛇,巧言將我許了他,靜待良辰吉日,便將我送去,呂將軍這才作罷。

  太師試想之!若是義父誠心將妾許以呂將軍,又如何在應允之後,又拖了這許多時日?

  再者,若依太師所言,義父欲以妾身行離間之事。

  則當夜許諾呂將軍之後,翌日當即便該將妾身獻與太師,以免遲則生變才是,更不必拖上這些時日。

  實在是因許諾之後,呂將軍日日催逼甚急,義父也是被他逼得沒了辦法,這才不顧體面直接將妾身獻給了太師。

  以致如今,朝中還有不少譏諷義父趨炎附勢、攀附太師的流言。

  妾身所言,句句屬實,太師如若不信,派人一查便知。」

  貂蟬伏匐地上,如泣如訴,她所以敢這般言說,還讓董卓去查。

  自是因為當夜王允主動將自己許給呂布之事,天知地知,除了呂布自己,還有誰能證明?

  是,呂布可以證明王允早先是把自己許給了他,但又如何證明他們父女倆不是受他脅迫,被逼無奈的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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