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她不一樣!
……
俞涉打量著呂布此刻的神色,眸光訝然,不明白他這是怎麼了?
明明以往聽說升官了,奉先都高興的不行,恨不得拉著自己不醉不歸。
「奉先這是怎麼了?我此番費盡口舌,說服太師,這才為你討來如此厚賞,奉先難道不欣喜嗎?」
「勞煩子川費心,我…自是欣喜。」
呂布勉強擠出笑意,還是出言追問?
「卻不知那貂蟬……」
俞涉見他還在貂蟬,還在貂蟬!
也是怒其不爭,乃將此行於董府的經歷詳情一一告知,這才道:
「奉先可休要再提她。
我為你仗義執言,將老師先把貂蟬許你之事向太師言明,你猜那貂蟬如何言說?
她道自家是受你脅迫,不得已才許你,並非真心。」
「這…這如何可能?」
呂布面色慘白,不敢置信,「當夜分明她…她也對我一見傾心,岳丈更是主動提親……」
俞涉定定看著他,遙想虎牢關初見之時,胯下赤兔馬,手持方天畫戟,體掛西川紅錦百花袍,身披獸面吞頭連環鎧,頭戴三叉束髮紫金冠!
連斬數員大將,有如鬼神,威震十八路諸侯,何等威風!
不想到而今,竟為情劫所傷,狼狽至此。
他也是嘆息一聲,苦口相勸。
「我自是相信奉先的,可她既一口咬定這般言語,便是奉先過去,再將老師王允喊來,一同當堂對質,又能如何?
不說當日你等私下之事,誰能證明?便是你果然證明了誰對誰錯,誰是誰非,又何益也?
說到底,貂蟬她不過是我老師進獻的美人罷了,就算老師他一開始想獻給奉先你,也與你將此事說定。
可後來老師他酒醒之後,又反悔了,又決定將之獻給太師,那又怎麼樣呢?
說句對老師不敬的話,我私下可以跟你一同罵他不講信義,是個言而無信的小人,但誰又能為了這點小事,真拿他一個當朝三公怎麼樣呢?
何況就算依著你的性子來,將此事鬧到不可開交,再依著文優那番說辭,說老師他就是故意這麼做的,就是為了離間太師與你父子二人,實則圖謀不軌,藉機將他給處置了。
難道這樣,便能達成奉先你所想要的,就能讓你得到貂蟬了嗎?
沒有意義啊,奉先,你也該有所成長了。」
他深深望著呂布,腦海里翻湧著這一世,在自己初到董營無依無靠時,呂布提著酒菜上門,主動結交。
在自己被西涼諸將冷落時,呂布將并州一系介紹給自己,為自己撐腰。
在自己與他一同立功時,呂布滿是信任地凝望自己,輕拍自己的肩頭。
……
然而這些情誼,於呂布而言,不過夢幻泡影,來世即散,獨他一人,久念於心。
俞涉眼底不由泛起歷經六世的滄桑,乃嘆之曰:
「奉先,這世上不是非黑即白,誰對誰錯的。
就算證明了你是對的,證明你受了委屈,錯過就是錯過,不要再耍小性了。
你我權勢,皆系太師,今貂蟬已入了董府,成了太師愛妾,你還在期待什麼呢?
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俞涉也是搖了搖頭,轉身而去,「安東將軍的封賞,想來很快就下來了,奉先領了賞賜,記得去董府謝恩,莫教太師惡了你。」
呂布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幾次張了張口,到底說不出話來。
「子川,我心裡如何不知道,你說的才是對的。
可是貂蟬……
她不一樣!」
……
這邊俞涉前腳剛走,呂布都還沒從俞涉的話語中回過神來,那邊早就因為做賊心虛,在家中忐忑至今的王允得了消息,趕忙來呂府拜訪,打探消息。
呂布聽人來報,王允來訪,心下殺意凜然!
「這老賊言而無信,首鼠兩端,竟還有臉來見我。
若非他是當朝三公,布恨不得立斬了他。」
當即提了方天畫戟,大馬金刀坐在主位上,才命人請王允進來。
王允入見,滿面慚愧,「實怪老夫,不意太師有此行徑,近來又忙於教導子川,無暇關注此事,否則早將小女送至奉先府上,又何至如今?
卻不知今日子川入見太師,可曾為奉先將小女討回?如事不成,我自當也往太師府上一行,必要將此事分說明白,也免得委屈了奉先。」
若是早些,得見王允這般前來,言說要親自入董府為自己分說是非,呂布早已喜不自勝。
可他才得俞涉點醒,自知什麼委屈,什麼是非,又有何益?
縱使真帶著王允上門,於董卓面前分說明白,董卓大不了訓斥王允幾句言而無信,在更多的安撫厚賞自己,難道還肯將到手的貂蟬再賜給自己嗎?
故此,呂布只打量著王允,眼含殺機,冷冷發笑。
「司徒何必故作此態?
你父女二人,倒是好耍!」
王允本就為打探消息而來,自是故作茫然,急問之。
「奉先何出此言?」
「司徒可知子川此去,貂蟬是如何言說的?
她說她傾慕相國已久,你父女二人,乃是受我逼迫,不得已而許我。
實是我貪戀美色,強奪你本欲獻給太師的姬妾,幸得你王司徒同我虛與委蛇,這才保下了她,得以進獻太師。
這還真是我的不是了。」
王允聞言,心下…竊喜!
「還好!
幸得蟬兒機警,已將此事扯入各執一詞的境地,姑且糊弄了過去!
倒是俞子川,也不似傳聞中那般鬼神莫測嘛,還以為他同呂布、董卓一旦交流應證,便能將我之謀劃盡數看破。
就如當初荀攸等人密謀刺董,結果毫無端倪,也未曾泄露,就被俞涉未卜先知一般盡數拿下。
而眼下觀呂布之態度,雖然惱怒,但似乎自己與士孫瑞等人密謀刺董的計劃,仍未暴露。
總不可能是俞涉根本就沒有算無遺策的實力,自己這段時間都是在自己嚇自己?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那麼…這其中的差別,到底在哪裡呢?」
王允心中暗忖:
「定然是這小國賊,近來流連於溫柔之鄉,殫精於治國之理,被熬了心智,心力不濟所致!
再加上我成為了他的老師,處處奉迎討好,已然成功取得了他的信任,想來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念及至此,王允情知事必速決,以免夜長夢多,被俞涉反應過來。
他遂收斂神色,答呂布曰:
「奉先誤會!
此中必有緣故,且聽我一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