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是個瘋子
車燈在停車場裡投下模糊的光影,楚父拖著微沉的步子從陰影里走出,酒後泛紅的臉頰褪了幾分血色,眉宇間凝著沉鬱,全然沒了方才酒桌上談笑風生的模樣。
楚母看丈夫的表情,便知道定是霍臨川說了些什麼,她其實是怕這個弟弟的,心裡不由地有些慌。
「老楚……沒事吧?」
難道是她讓臨川回來給雅雅撐腰的事,讓他不高興了嗎?
楚父擺了擺手,沒過多解釋,只說:「走吧。」
車門打開,楚父先坐了上去,楚母隨後。
霍臨川早就坐進了前面車裡,可車卻一直沒有啟動,像是在等什麼。
楚雅雅上車後,楚知漁落在最後,見一直沒人開口,她咬咬牙,想假裝什麼都不知道似得就往車裡去。
像是在懲罰她的逃避,前面車的車窗終於被緩緩搖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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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臨川平靜卻迫人的目光掃過來,只一眼,楚知漁便背脊發涼,抬腿的動作僵在半空,又緩緩收了回去。
「還不過來?」
霍臨川的聲音不高,可四下靜得厲害,兩輛車又挨得極近,這話清清楚楚落進了在場每個人耳里。
楚父坐在后座,自上車起便一直望著窗外出神。這話飄進耳中,他心口像墜了塊沉石,悶得發滯,到最後也只是闔了闔眼,半句話都沒說。
楚母倒是淡定許多,反而從這話里,大概猜到了剛才弟弟和丈夫的交談內容。
反而是楚雅雅,在聽到這句話時一頭霧水。
過去?過去哪裡?誰要過去?
直到她看到楚知漁合上了車門,轉身,走向了霍家的車。
楚知漁背影纖細修長,隱在夜色陰影中,單薄縹緲,一身清寥孤寂,像隨時會跟著陰影一同淡去。
楚雅雅看到霍家的車門打開,寬薄有力手掌伸了出來,楚知漁發著顫將手搭了上去,就那麼被拽上了車。
她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
終於反應過來自己看到了什麼。
楚知漁,竟然和小舅……是那種關係?
楚雅雅腦海里閃過了很多畫面。
怪不得她這個真千金都回來了,楚知漁還能安然無恙地待在家裡,還能讓父親和母親對她一如既往。
怪不得小舅留宿楚家那幾天,她總看到小舅在楚知漁的房間附近。
原來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
她還當楚知漁有多清高呢?結果不過如此。
占據她的身份過了二十年,又要靠爬男人的床過完剩下二十年嗎?
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貨色。
兩輛車並排而過,楚母搖下車窗,像是根本沒看到楚知漁似得,淡聲囑咐說:「臨川,路上慢點,注意安全。」
而楚知漁恰好抬起頭來,就那麼隔著兩輛車門的距離,看到了楚雅雅帶著震驚和鄙夷的目光。
她自嘲地笑了笑,嘴唇微微蠕動。
像是在說:
「這下你相信了,我真的不會和你搶周進。」
她這樣的人。
根本就不配談感情。
車輛啟動,車窗和前后座的隔板都被搖了起來。
車裡很快就安靜得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楚知漁下巴隨意地撐在車窗邊,神色平靜,看不出情緒。
霍臨川還拉著她的手,掌心乾燥溫熱。
「生氣了?」霍臨川問,聲音含笑。
「不敢。」楚知漁眼皮都沒抬一下。
霍臨川沒有說話。
忽然伸手,扣住她的腰,將她拉了過來。
楚知漁猛地睜開眼,還沒來得及掙扎,就被他壓在了座椅上。
「霍臨川,你幹什麼——」
話音未落,他的吻就壓了下來。
不是溫柔的那種。
是一貫的帶著懲罰意味的、強勢的、不容拒絕的。
楚知漁的呼吸瞬間被奪走,她想推開他,手卻被他握住,按在座椅上。
他的手扣在她腰間,隔著薄薄的布料,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
滾燙得像要把她燒透。
她渾身的力氣在這種壓迫下一點點流失,最後只能無力地靠在那裡,任由他予取予求。
不知道過了多久,霍臨川才鬆開她。
楚知漁大口喘著氣,唇角有些發麻,眼眶也被逼出了生理性的淚水。
她別過臉,不想看他。
可霍臨川卻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轉過來。
「你們聊了什麼?」他的聲音很低,帶著某種危險的意味。
楚知漁垂下眼帘,「你在說什麼?」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我不知道。」
霍臨川哼笑一聲,吻又落在了她的脖頸上,毫不克制地啃咬,像在發泄著什麼。
楚知漁疼得輕哼了一聲,想用下巴去頂霍臨川的頭,卻被他再次牽制住。
他端著楚知漁的下巴,迫使她的眼神與他對視。
「周家那個小子,喜歡你吧。」
楚知漁渾身一僵。
她猛地抬頭看他,眼裡閃過一絲慌亂。
他為什麼會知道?
他剛剛明明在飯桌上,怎麼可能聽到她和周進的話?還是他又在自己身上裝了東西,在監控了自己嗎?
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霍臨川難得為自己辯解道:「半大孩子的心思,全寫在臉上了。」
隨後漫不經心地問:「你喜歡這樣的?」
「不喜歡。」楚知漁答得果斷又堅決,沒有一點兒停頓。
霍臨川似乎很滿意她的答案,吻輕輕地落在了楚知漁的唇角:「諒你也不敢。」
楚知漁心底里壓著火,撇過頭去,強壓著自己不要去開口惹怒霍臨川。
但霍臨川卻不肯罷休,他貼著楚知漁的耳朵,「知漁,我今天很生氣。」
楚知漁喘著氣,被禁錮在頭頂的拳頭用力收緊。
他生哪一門子的氣?
她今天一整天的計劃都被打亂了,大晚上的還要當著全家人的面被別的男人帶上車,要生氣也是她生吧?
「又是周進,又是周賢。怎麼那麼多男人都和你有關係?」
楚知漁冷笑一聲,諷刺道:「什麼叫和我有關係?如果只是被和我的名字放在一起就算有關係的話,你可以去把全世界所有的男人都殺了。」
霍臨川輕笑出了聲,頓了頓,然後幽幽地開口道:「真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
楚知漁猛地抬頭,「你瘋了!」
霍臨川眼裡全然沒有玩笑的意味,只是靜靜看著她。
「霍臨川,你是個瘋子!」她啞著嗓子說,聲音裡帶著恨意,「變態。」
霍臨川沒有生氣:「你第一天知道?」
楚知漁這下是真的有些慌了。
讓所有人知道是什麼意思?霍臨川要做什麼?
她突然用力掙扎了起來,「我不同意!霍臨川,你要幹什麼?你放開我,我不同意!」
她昨晚沒睡好,今天又忙了整整一天,此時眼眶泛紅,眼底青黑濃重,整個人看起來就像街邊上流浪的小貓,卻又在奮力掙扎做著困獸之症,看起來可憐極了。
就在她幾乎要崩潰大喊的時候,霍臨川突然鬆開鉗制住她的手,接而強勢的,將她的身體摟緊自己的懷裡,將她的頭按在了自己的腿上。
楚知漁還想掙扎,霍臨川俯身湊到她身前,將她整個人都困在了男人高大的身軀與車之間:
「不過,知漁今天的反應,我都很滿意。」
楚知漁一怔。
「所以,你腦子裡在想的事情應該暫時不會發生。」
楚知漁反應過來,死死地咬住了唇,他明明是在誇她,可她卻一點兒也不高興。
她想起以前看到過一個故事,有人家裡養了一隻寵物狗,為了不讓小狗吃陌生人餵的東西,每次在有客人去家裡時,都會讓客人去餵小狗吃零食,小狗如果吃了,那麼主人就會在客人離開後打他,小狗如果沒有吃,主人就會在客人離開後獎賞她。
而她就是那隻寵物狗。
霍臨川的手指摸索到了她的唇,將她的唇輕輕從齒間放開,在她耳側落下最後一個親吻,低聲道:
「累一天了,睡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