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給她道歉


  四下一片寂靜。

  沈瀾珠就算再自大也知道自己闖了禍,她朝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

  那身著黃色裙子的女人心有不甘,可這時也不敢再裝死,往前走了半步。

  「霍總,對不起,是我有眼無珠,衝撞了貴人。」黃裙女子垂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接著她閉上眼睛,「啪」的一下就狠狠地朝自己的臉上打去。很快臉上便留下五道鮮紅的指印。見沒人應聲,她心裡更慌,又顫著手抬起另一隻,用力扇向另一邊臉。

  啪、啪、啪,一下接著一下,聲音沉悶地在大廳里迴蕩。

  楚知漁看得暗自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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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有些富家小姐身邊會有幾個跟班,平時出頭的事就讓她們去做,等到出事了就讓她們來背鍋。

  楚家在江城也算是有頭有臉的家族,以前她還是楚家千金時,學校里也有人向她拋過橄欖枝,希望她能收幾個心腹。可她覺得這種做法實在是太不尊重人了,所以從來沒有接受過。

  以往只是聽別人講述,如今親眼看到這副場景,她心裡到底有些不是滋味。

  打到第四下的時候,那黃裙女子半邊臉都已經腫了起來,連五官都有些看不清楚。

  楚知漁終於忍不住了,拉了拉霍臨川的手,低聲說:「算了。」

  沈慶山也適時地開口道:「霍先生息怒,是沈某治下不嚴,縱得底下人當眾放肆,衝撞了貴客。」

  霍臨川沒有說話,算是應了。

  就在幾人都鬆了一口氣之時,卻見他又看向一旁的林大師。

  「大師,許久不見了。」他語氣淡淡地說著,像在和一個久別重逢的老友打招呼。

  林大師臉上也難得露出了幾分慈愛的笑意:「是許久未曾見你了。你的祖母還好嗎?」

  「祖母身體安康,還經常念叨您,說想在百歲生辰上再戴一回您親手設計的作品。」霍臨川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對長輩的尊敬。

  林大師輕聲笑了,「我這把老骨頭啊,身子一年不如一年。不過既然是你祖母想要,我定不叫她失望。」

  聽到這話,沈瀾珠的臉色也微微一變。

  林大師上了年紀,愛人又在前些年去世,精力早已大不如前。她一直惦記著趁這老東西死之前,讓他給自己做一套飾品,不知道託了多少人情、遞了多少回話,連面都沒見上。可如今不過是隨意閒聊提到,那老爺子竟就這麼爽快應了。

  她看向林大師的眼裡帶著幾分恨意。

  要不是霍臨川身份高貴,連她父親都要讓三分,她定要和這不識趣的老頭說道說道。

  談話間,霍臨川又話鋒一轉,不緊不慢地問道:「林大師,聽您剛才說,有人污衊別人偷東西,是怎麼回事?」

  林大師輕哼了一聲,說道:「這位楚小姐不過是在展櫃前拿本子記筆記,偏被這位沈小姐看她穿得樸素,一口咬定她是來偷東西的,又是叫保安,又是要報警,鬧著要把人送去警察局。我老頭子平日講究個善緣,看不得這種欺凌,便替這姑娘說了句公道話。沒想到就捅了馬蜂窩。」

  說完後,他也不管周遭人是什麼眼神,不滿地看了一眼霍臨川,「連自己身邊的人都護不住,你這些年在外面是越活越回去了。」

  這話一出,楚知漁反倒有些窘。她張了張嘴,想說自己不是霍臨川的什麼人,可她此刻正被他護在懷裡,再說這些話又顯得太欲蓋彌彰了。

  當然,霍臨川也根本沒給她開口的機會。

  「您教訓的是。」霍臨川說道,轉而將視線看向了沈瀾珠,「沈小姐,我想聽聽你的解釋。」

  沈瀾珠張了張嘴,心裡暗罵了幾句,說道:「我看這位小姐穿得樸素,又拿著本子在展品前描描畫畫,才起了疑心。」

  她的聲音里全然沒有方才的盛氣,頓了頓,又說道:「既然是霍先生的人,那……那自然是沒事了。」

  霍臨川微微頷首,說道:「既然如此,那沈小姐就向知漁道個歉吧。」

  沈瀾珠臉色巨變,有些為難地說:「霍先生,這不合適吧……」

  憑什麼要她向這麼個女人道歉?

  要不是她穿成那樣,連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有,她也不會白白看走了眼!

  她下意識地想抬頭去找自己的父親,可卻撞進了霍臨川的眼,那眼眸幽黑深邃,一眼望不見底,明明沒有太多憤怒的情緒在裡面,可沈瀾珠就是覺得後背發涼、心生懼意。

  一時間,她連向父親求助的話都說不出口。

  她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憋了半晌,從齒縫裡擠出三個字:「對不起。」

  霍臨川轉過頭去,眸光落在楚知漁的身上。

  「沒關係。」楚知漁垂眸,平靜地說道。

  霍臨川又看向沈慶山,語氣依舊淡然:「知漁身子弱,素來只穿自己舒服的,我從不拿這些拘著她。倒是沒想到,沈先生的場子裡,認衣裳不認人。」

  沈慶山的臉色幾番變化,最後化成了一種苦澀的無奈:「霍先生教訓的是,實在是慶山管教女兒無方,讓您見笑了。」

  霍臨川這才終於滿意了似的,低頭問楚知漁:「好些了?」

  楚知漁怔了一怔,點頭:「嗯。」

  霍臨川自然地拉起楚知漁的手,向沈慶山打了個招呼:「今天就先到這裡吧。」

  沈慶山原本今天還有一筆重要的商業合作要和霍臨川敲定,但事情發展成現在這樣,確實也不適合再談下去了,只得說道:「霍先生慢走。」

  兩人走了沒多遠,林大師也找了個藉口便先離開了。

  沈慶山揮手遣散了外人,等人群散開後,他狠狠地剜了自己女兒一眼,那眼神里既有憤怒,也有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你平日驕縱,我睜隻眼閉隻眼也就罷了。今天這樣的場合,你也敢由著性子胡來?」沈慶山的聲音壓得極低,一字一頓里都是壓著的火。

  沈瀾珠眼淚在眶里打轉,兀自不服:「我哪知道她是霍臨川的人?就她那副窮酸樣,也配站在臨川身邊?」

  「臨川也是你能叫的?」沈慶山眉頭狠狠一擰,聲音冷了下來,「這個女人,你接下來幾天也別想著再去找她的麻煩。霍臨川身邊多少年沒進過人了,今天他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替她出這個頭,什麼意思,你還看不明白?別怪爸爸狠心,再由著你鬧下去,爸爸也未必護得住你。」

  沈瀾珠臉色變了幾回,可終究只擠出三個字:「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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