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霍臨川知道她懷孕了
第二天一早,林大師的消息就送到了,說是邀請楚小姐和霍先生到家中小聚。
霍臨川把還沒睡醒的楚知漁從床上撈起來,抱著她去洗漱間洗漱,又親自給她換上了衣服。
楚知漁起初以為霍臨川又要帶她去昨天那樣的場合,心裡萬般不情願,動作上也極為不配合,就連坐上了車,依然悶悶不樂的,沒給什麼好臉色。
直到車停在了一個幽靜的庭院前。
院牆斑駁,藤蘿攀爬,門前鋪著青石板路,兩側是鬱鬱蔥蔥的竹林。院內隱約可見修剪整齊的羅漢松和盛開的茶花,清風徐來,竹影婆娑。
楚知漁直覺今天要去的並非自己所想的地方,忐忑地問:「這是要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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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林大師的家。」
霍臨川漫不經心地拋下重磅炸彈,楚知漁腦子裡轟得一聲響,整個人都呆了。
「啊?」她腳步一頓,停在原地。
「嗯?」霍臨川回過頭來看她。
楚知漁要崩潰了:「你怎麼不早告訴我啊!」
早知道是來見林大師,她肯定不會什麼準備都沒有、空著手就這麼來啊!
「昨天不是和你說了嗎?」
霍臨川昨天確實說過林大師想收她為徒的話。
可那不是開玩笑的嗎?!
她根本沒當真啊!
霍臨川顯然沒有那個耐心等楚知漁在原地驚詫和發呆。
他牽著她走進了宅門。
和屋外一片盎然的綠意不一樣,屋裡陳設素雅,牆上掛著幾幅水墨山水,案頭擺著青銅香爐,檀香裊裊。客廳中央擺著一張老舊的實木茶桌,桌面紋理清晰,茶具一應俱全。
林大師正坐在茶座旁,手法嫻熟地洗著茶,見到二人來,抬起頭,臉上露出慈愛的笑容。
「來了,坐。」他招呼道,聲音溫和。
楚知漁緊張得手心冒汗,規規矩矩地在茶桌旁坐下,霍臨川坐在她身邊,神色淡然。
林大師給兩人斟了茶,目光落在楚知漁身上,笑道:「你叫楚知漁?我聽臨川提起過你。」
楚知漁忙點頭:「是,我叫楚知漁。林大師您好。」
林大師笑著說:「昨天偶然看到你在展廳前的筆記,雖然只是幾筆速寫,但能看出你對結構和光影的理解很到位。」
楚知漁受寵若驚,連忙道:「您過獎了,我還差得遠。」
「不必謙虛。」林大師擺擺手,「我這些年見過的年輕人不少,有天賦的也不少,但真正有靈氣、又肯沉下心來琢磨的,不多。」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直奔主題:「你願意拜我為師嗎?」
楚知漁愣了一秒,用餘光偷偷瞥了霍臨川一眼。
林大師含笑道:「你不用看他。我想收你當徒弟跟他沒關係,只是覺得和你有緣。」
「當然願意。」楚知漁深吸一口氣,鄭重地說道。
林大師滿意地點點頭,從身後的書架上取下一本泛黃的筆記本,遞到她面前:「這是我年輕時的手稿,你拿去看,有不懂的隨時問。」
楚知漁雙手接過,翻開第一頁,筆跡工整,圖文並茂,有的內容很規整,有的看得出就是一時興起隨手記下的。
她眼眶微微發熱,跪下來認認真真地給林大師磕了三個頭。
霍臨川一言不發地坐在一旁。
拜師禮畢,他才從身後拿出一個精緻的木盒,遞過去:「這是知漁給您的拜師禮。」
楚知漁怔住了。
她根本不知道他竟然還準備了這個。
林大師打開盒子,眼神一亮。
裡面竟然是昨天楚知漁在展會上看到的,那套命名為潮汐與月華的珠寶!
「這是……」林大師的手微微顫抖,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那枚戒指,眼底湧起複雜的情緒,「這是她的作品。」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指腹一寸寸摩挲著戒面上那一泓潮汐般流轉的光澤,像是在觸碰一段再也回不去的舊時光。
他抬起頭,看向霍臨川,鄭重道:「臨川,你有心了。」
霍臨川淡聲道:「知漁,就有勞您費心了。」
林大師爽朗一笑,欣然應允,他轉頭看向楚知漁:「這可是我的弟子,就算你不說,我也自然會盡心盡力。」
……
江城,楚家。
楚雅雅原想借著醉酒的機會和周進拉進關係,沒想到勾引不成,反而套出了楚知漁肚子裡有了周進的孩子這種驚天大事。
她頓時也顧不上別的事了,第二天便急匆匆地趕回江城。
一路上她都在計劃著要怎麼把事情曝光,怎麼才能把事情鬧大。
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楚知漁是個什麼樣的貨色。
回到楚家的時候正是飯點,見她回來,楚父有些意外地問:「你不是跟主管去南城出差了嗎?」
楚雅雅早把出差的事忘在腦後了,急匆匆地放下行李,張口就道:「爸,媽,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們說!」
楚母含笑問:「這麼急,難道是在南城見到周進了?」
「見到了,就是周進的事,他和……」話到嘴邊,楚雅雅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楚雅雅猛然驚醒。
不對。
這件事情不能鬧大。
起碼不能在楚父楚母面前鬧大。
以她對楚父楚母的了解,如果他們真知道了這件事,父親一定會去和周家商量,求他們讓周進和楚知漁結婚。
至於周家那邊,為了把事情壓下來,就算再不情願,肯定也會同意這門親事。
那豈不是成全了周進和楚知漁!
「周進怎麼了?」楚母見她不說話,慈愛里分明帶著幾分調侃。
楚雅雅眼神閃爍了一下,神色僵硬:「沒什麼,就是我們說好了,先從朋友做起。」
楚母不太滿意的樣子:「你這麼大老遠跑過去,就跟他做朋友啊?」
楚父倒是頗為不贊同:「做朋友也很好嘛。而且雅雅是去出差的,又不是專門為了他去的……」
「爸,媽。我有點累,先上樓休息了。」
無心聽楚父楚母討論,楚雅雅快步上了樓,回到臥室,反鎖了房間。
明明就是楚知漁不守婦道,還沒結婚就懷了孩子,可她偏偏誰也不能說,實在是太憋屈了!
她不甘心……她不甘心!
不,也不是不能說。
楚雅雅腦海里猛地閃過了一道身影。
……
楚知漁告訴林大師,自己打算參加國際珠寶大賽,並將自己從「潮汐與月華」這個作品中找到的靈感如數告知,林大師聽完後久久沒有說話,眼裡含著淚水。
起初她以為自己說錯了話,後來才知道,這枚精美匠心的戒指,是林大師愛人生前的作品。
當初林大師還沒成名,窮苦潦倒之際,愛人低價變賣了作品,供兩人生存,後來一直沒能再找到。再現世是兩年前,但林大師的愛人卻在三年前去世了。
林大師當場十分犀利地指出了她現在稿件里的不足之處,又從柜子里拿出一份愛人的筆記,上面完整地記錄了潮汐與月華的創作始末。
她待在工作室里,一邊鑽研筆記、學習新的繪圖技巧,一邊反思自己過往的不足,沉浸其中,連時間的流逝都渾然不覺。
霍臨川來敲門時,她才發現原來外面天都已經黑了。
林大師本要留兩人用晚飯,楚知漁卻滿腦子都是筆記里那些未及消化的東西,實在無心應酬,便婉言謝絕了,只與林大師約好明日再來。
楚知漁興奮地走在庭院的小道上,甚至沒注意到此時的她正主動拉著霍臨川的手。她眼睛裡閃爍著喜悅的光,滿臉都是藏不住的雀躍。
她難得主動地在車上坐在了霍臨川的身旁,羞澀地問道:「那枚戒指,是你買的嗎?」
霍臨川答:「是沈慶山作為賠禮,送給你的。」
明明就是對方為了討好他,送給他的。
時隔多年,楚知漁再一次對霍臨川產生出除了憎惡、畏懼以外的感情。
那感覺很陌生,陌生到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淺淺地露出一個笑容,說道:「霍臨川,謝謝你。」
車廂昏暗,外面飛快閃過的光落在她白皙光潔的臉上,眉眼彎彎、唇角含笑,像是夢裡的場景。
霍臨川聲音有些干啞,卑鄙地索要報酬:「怎麼謝?」
楚知漁頓了頓,沒有猶豫太久,俯身輕輕湊上去,在霍臨川的臉頰上落下了一個吻。
他們之間有過很多吻,大多是霍臨川強迫的,或者是在霍臨川的強勢下楚知漁不得不主動的。
可只有這一個吻,楚知漁心甘情願,霍臨川如獲至寶。
霍臨川眼底暗色翻湧,他抬起手,扣住楚知漁的後腦,吻住了她的唇。
楚知漁怔了一瞬,繼而閉上眼睛,微微顫抖地張開口。
她的迎合更加取悅了他,車前排的隔板被緩慢放下,唇齒交融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被無限放大,車廂的溫度也伴隨著兩人急促的呼吸聲一點點升高。
霍臨川拉過楚知漁的手放到自己的身上,又俯身去吻她纖細的脖頸。
而就在這時,手機突兀的震動聲驟然響起。
霍臨川伸手去按掉。
響起。
按掉。
響起。
電話那頭的人格外堅持,屏幕在幽黑的車廂里閃爍著,格外刺眼。
重複到第三次的時候,楚知漁輕輕地推開霍臨川,側過頭去,說道:「你先接電話吧。」
她的聲音軟軟綿綿的,露出的脖頸和耳垂泛著薄薄的粉紅。
霍臨川眼裡帶著淡淡的笑意,他知道她這是害羞了。
不再逗弄她,他拿出手機,接通了電話。
「嗯,是我。」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霍臨川頓了頓,車窗上,那張英俊的臉倒映出來,瞳孔在瞬間收縮。
緊接著,克制而又平靜的聲音在車廂響起:「證據。」
又過了許久,他四平八穩地應了聲「我知道了」,然後掛斷了電話。
他側過頭去看向楚知漁,眼裡一片捉摸不透的黑。
回到酒店後,霍臨川叫了餐,楚知漁先去洗澡。
洗完正在吹頭的時候,霍臨川突然推開門進來了。
楚知漁慌亂地系上浴袍,怔愣地說:「怎麼不敲門。」
霍臨川沒有應她的話,走到她的身後,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吹風機,放到桌面上,然後雙手環過她的腰。
寬大的手掌隔著浴袍貼在了她微微凸起的小腹上。
頭髮上還在滴水,一滴一滴地落在脖頸上,落在兩人相貼的身體之間。
楚知漁的心跳有些快,她吞了口唾沫,不安地問:「怎麼了嗎?」
霍臨川低下頭,漫不經心地開口道:
「知漁,你的肚子,是不是比以前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