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讓醫生過來抽管血
可有人告訴我,你瞞著我跟別的男人有了孩子。
霍臨川垂眸看著楚知漁,沒有說話,眼底晦暗不明。
他再一次想伸手去摸她的頭,卻在觸碰的瞬間被她無情地打開,手就這樣僵落在了空中。
而楚知漁,她恨透了霍臨川的這副模樣。
他明明知道了,可他總是什麼都不說。
總要逼著她去猜。
她猜得准倒也罷了,偶爾猜錯了就要面臨他毫無人道可言的責罰,次次都讓她記憶深刻,久久難以忘記。
那這一次呢?她能猜對嗎?
可是猜錯了又能怎麼樣,無非就是霍臨川已經知道她懷孕的事情了。
在那樣糟糕的結局面前,她猜得對與錯似乎也沒那麼重要了。
楚知漁自嘲地勾了勾唇,道:「是雅雅嗎?剛剛在車上,是雅雅給你打的電話。」
霍臨川不置可否。
楚知漁抬起了頭,眼眸里漠然帶著冷意,如果不是眼角還微微泛著紅,幾乎看不出來她剛才還哭過。
她冷笑一聲,說道:
「她是不是告訴你我懷孕了。」
「我想想……可能還不止這樣。她會給你打電話,應該是因為她不敢告訴爸爸媽媽,或者是因為告訴了爸爸媽媽也沒有用。讓我猜猜看,她是不是還告訴你,我懷的是周進的孩子。」
這是兩人到港城來之後,第一次提起周進的名字。
在這樣的場合與對話里,這個名字顯得格外突兀與要命,可楚知漁就這樣平平淡淡地說了出來。
「聰明。」霍臨川臉上掛上了淡淡的笑容。
竟然真的猜對了。
楚知漁心裡鬆了一口氣的同時,更加覺得荒謬。
她面上掛著可有可無的笑容,聲音更冷了:
「而你,霍臨川,你其實從頭到尾就不相信雅雅的話。」
「但你還是很生氣,哪怕是假的你也生氣,所以你來報復我,恐嚇我,讓我痛苦。」
霍臨川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他難得地辯解道:「我為什麼不會相信雅雅的話?」
楚知漁仰頭看著他,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似的:「早在周進回國之前,你就一直在派人監視我。你知道我跟他根本沒有接觸過,甚至沒有見過面。」
沒見過面哪來的孩子?人工授精?還是體外試管?
楚知漁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霍臨川密不透風的監視也能作為她的證詞之一,真是荒謬至極。
「雅雅告訴我,周進其實早在一個月前就回國了。」霍臨川淡淡地說道,沒有放過楚知漁眼裡的任何一絲神情。
他從楚知漁的眼裡看到了錯愕與愣怔,那不是假的,更不是被戳破謊言後難以掩飾的慌亂。
至此,他一直懸在胸口的石頭才終於落下去一塊。
至於楚知漁,那段時間她在哪裡呢?
她藉口和同學出去玩,實際上是被霍臨川帶去了江城的別墅。也就是在那一次,她懷上了肚子裡的孩子。
怪不得楚雅雅會有這樣的猜測。
不止如此,時間、地點、人物、結果,她已經猜中三樣,可偏偏最重要的那一樣,她猜錯了。
就像是做數學題,公式思路全對,卻代錯了參數。
楚知漁一時都不知該感嘆是楚雅雅的運氣好,還是她的運氣好了。
她難堪地側過頭去,「可是你知道我那段時間和誰在一起。」
「嗯,我知道。」霍臨川終於心滿意足地將楚知漁的頭按到懷裡。
他不緊不慢地說道:
「我自然知道你不會有別人的孩子。」
「可是,知漁……我呢?」
霍臨川輕輕地撫摸著楚知漁的小腹。
其實說是微微凸起,倒也談不上,哪怕是再瘦的人,腹部的肉也是軟軟的,吃多了就會微微鼓起來。
只是他心裡有了猜忌,再去撫摸她的腹部時,便不自覺地放得輕柔溫和,仿佛那裡真的正孕育著他們的孩子。
他頓了頓,向來冷硬的聲音竟然帶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柔和:
「知漁的肚子裡,會有我的孩子嗎?」
「你覺得呢?」楚知漁回:「你明明知道我才來過生理期。」
「雅雅說你吃不得鮮蝦,還撞到過你孕吐。」
楚知漁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似的,抬手去推霍臨川,可他抱她抱得很緊,她推不開。
她憤憤地說:「我那段時間食慾不佳你又不是不知道?至於孕吐,那還不是怪你。」
「……怪我?」霍臨川眯起了眼。
「就是酒店那個晚上,你弄得我不舒服……吃完早餐我胃就一直不舒服,回家就吐了,吐的時候正好被雅雅看到了。」楚知漁頓了頓,「後面營養師給我送吃的,我吃不下。這些事你就都知道了。」
楚知漁其實知道這麼說有些勉強,但一時間也想不到更好的說辭,只能順著話軲轆往下說。
說完後,房間裡靜了幾秒,霍臨川一直沒說話,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楚知漁的心已經從最開始的砰砰直跳,到現在逐漸恢復了正常。
對於用如此拙劣的謊言騙過霍臨川這件事,她心裡其實完全沒有底,但常言道,人在死到臨頭的時候反而最為釋然,所以此時也只是安靜地、一動不動地等待審判者的宣判。
而審判者也終於吐出了他的最後一項物證:「那驗孕棒是怎麼回事?」
饒是已經死寂的心,依然在聽到這三個字時,猛然跳了一下。
第一反應是,霍臨川發現了她測出懷孕的那枚驗孕棒。
但不可能,那枚驗孕棒早就連同包裝一起被她毀屍滅跡了,就是閻王老爺來都不可能復原。
那只能是她抽屜里沒開封的另一支。
「她憑什麼翻我柜子!」楚知漁氣得身體都在抖,別的事都算了,楚雅雅憑什麼去翻她的柜子?
霍臨川沒說話,只是用手輕輕拍著楚知漁的後背,直到她慢慢平靜下來。
又聽她用酸澀而憤懣的聲調說道:「我有驗孕棒怎麼了?我不能測自己有沒有懷孕嗎?藥店裡也賣驗孕棒,也沒人說藥店店員懷孕了啊!」
「那測出來了嗎?」
「沒有。」楚知漁毫不猶豫地答。
「……真的?」霍臨川拖長聲調,俯身端起楚知漁的下巴,去看她的眼睛。
「當然是真的。」楚知漁眼睛一眨不眨,「我說過了,我生理期剛結束。」
「酒店那天晚上,沒帶套。」
「我吃藥了。」楚知漁應對自如,她笑了笑,「而且霍臨川,那天晚上才過去幾天,驗孕棒根本測不出這麼近的事,你不會連這點兒都忘了吧?」
霍臨川沒再應聲,他那雙沉沉的眼眸里晦暗不明,就那麼看著楚知漁,仿佛想從裡面找到一絲一毫撒謊的痕跡。
房間裡靜得落針可聞,彼此的呼吸聲和心跳聲都格外清晰。楚知漁像是對抗一般,始終沒有移開自己的眼睛,她從未如此有底氣,就好像已經被自己的謊言徹底說服了似的,完全忘記了肚子裡那枚定時炸彈。
僵持的時間太久,楚知漁的脖子一直仰著,有些酸了,她終於抬起手,去推霍臨川的胸膛。
「沒問題了就放開我。」
霍臨川卻不肯放她,說道:
「驗孕棒測不出來,就讓醫生過來抽管血,自然就什麼都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