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不是她
「我會儘快回來的。」楚知漁聲音悶悶的。
正說著，門外傳來咚咚的敲門聲。
「是我。」謝敬昭的聲音響起，「換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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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知漁把門打開，讓他進來。
他一眼便看到戴著面具、罩在斗篷下的唐穗，挑了挑眉，吹了聲口哨。
「嘖，沒想到你穿成這樣，還挺好看。」
唐穗隔著面具翻了個白眼：「廢話，我穿什麼不好看。」
「是，你穿麻袋都好看。」謝敬昭嬉皮笑臉地湊過去，伸手替她把歪了的面具正了正，指尖在她下巴上不輕不重地颳了一下，「我們唐大小姐，天下第一好看。」
「少貧嘴。」唐穗拍開他的手，嘴角卻翹著。
楚知漁略帶詫異地看著兩人打鬧，沒想到在不知不覺中，謝敬昭和唐穗的關係竟然已經這麼親密了。
她換好早就準備好的便裝，頭髮散下來，又戴上鴨舌帽和口罩。
「從後門直下消防通道，車已經在等著了。」謝敬昭囑咐道，「注意安全。」
「知道了。」楚知漁轉身，走之前，她又轉過頭，鄭重地看了一眼謝敬昭，「謝謝。」
「別囉嗦了，快去吧。」
她順著指示牌拐向安全通道。
樓梯間裡空無一人，只剩她的腳步聲在水泥牆間迴蕩，一級級地向下。
後門的地方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奧迪，楚知漁壓了壓帽檐，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駕駛座上坐著一個男人，楚知漁報了地點，他便啟動車輛，全程都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出停車場的時候，楚知漁還非常心虛地把身子往下縮了縮，生怕一不小心就被眼尖的喬叔發現了端倪。
車子匯入清晨的車流，半個小時後，停在了江城第一人民醫院的門診大廳。
……
霍家別墅，三樓的書房裡。
霍臨川坐在寬大的書桌後，面前兩塊屏幕並排亮著。
左邊一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股價K線圖，他垂著眼，指節偶爾在桌面上叩一下。
右邊那塊，赫然是一家劇本殺店包間的實時監控。
畫面里，一群年輕人穿著古裝服，正手持道具從四面八方過來，在長桌前坐下。
最中間的那個人英姿挺拔，身著墨黑色的戲服，吊兒郎當地靠在椅背上，正是謝敬昭。而他的旁邊，則坐著一個戴著銀色面具，看不清面孔的女人，正是「楚知漁」。
第一輪搜證結束，輪到各人陳述自己的推理。
霍臨川打開語音，隔著監控，聽不太清楚，他只聽了幾句便關上了，只留眼角的餘光，時不時地落到「楚知漁」的身上。
終於，輪到「楚知漁」發言的環節，只見她身子微微前傾，伸手從桌上拈起一張證物卡，緩緩開口。
霍臨川的目光淡淡掃過去，本要移開。
可就在那一瞬，他的視線驟然頓住了。
他盯著屏幕看了兩秒，伸手按下暫停。
畫面定格。他又拖動進度條，往回倒了一小段，重新放，放大。
鏡頭拉近，定格在那隻捏著證物卡的手上。
拇指和食指，夾著卡片的一角，其餘三指自然地落在一旁，是非常自然而又普通的拿牌動作。
可這卻讓霍臨川的眼神一點點地冷了下去。
不是她。
楚知漁從來不會這樣握牌。
慎重的時候，她喜歡兩隻手、十根指頭一起小心翼翼地去看牌，就算是單手拿牌，也習慣將剩餘三指都搭在牌面上，仿佛這樣能更穩一樣。
帶著這樣的結論，再去看鏡頭裡的人時，霍臨川便愈發能看出更多的異常。
肩頸不夠纖薄，體態也更舒展張揚，坐姿鬆散……哪裡都不像。
書房裡的溫度仿佛驟然降了下來。霍臨川盯著定格的畫面，只剩一片冰封般的沉寂。
他抓起手機，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
「去店裡看看。」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卻比任何時候都叫人心驚，「我要你親眼確認，裡面那個戴面具的，是不是她。」
頓了頓，他一字一頓道：「馬上。」
與此同時，包間裡，氣氛正熱。
隨著時間的推移，原先還有些緊張的唐穗也放鬆下來，參與到劇情里來。
眾人正你一言我一語地拆解著第一輪的線索，這時包房的門卻突然被敲響。
老闆探進半個身子來，臉上帶著幾分為難：「不好意思打擾一下……外面有位先生，自稱是楚家的管家，說是來給楚小姐送藥的。」
謝敬昭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面具後面唐穗的心也猛地一沉。
謝敬昭卻幾乎沒有停頓，臉上掛著慣常的笑，懶洋洋地擺了擺手：「哎喲，正玩到興頭上呢，藥擱前台就行了，等我們這局結束再說。麻煩老闆幫忙說一聲，謝了啊。」
老闆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門重新關上。
唐穗隔著面具，悄悄看了謝敬昭一眼。
謝敬昭不動聲色地朝她遞了個眼神，低下頭，拿出手機來發了條消息。
喬叔被兩個身著黑色衣服的人攬在了門口。
那兩人身姿挺拔，足有一米九，一看就是練家子，此時正板板正正地擋在門口。
「少爺說了，現在不想被外人打擾。」
喬叔開口，「你家少爺連霍先生的人也敢攔嗎？」
那兩人對視一眼，有些為難，但還是堅持著沒有讓開。
喬叔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沒再和那兩人糾纏，轉身給霍臨川打過去一個電話。
「謝家的人守在門口，不讓進。」喬叔一派平靜，「要動手嗎？先生。」
包房裡，自從有人來過後，唐穗就一直很緊張，她勉強做出一副投入遊戲的樣子，可心思早就神遊天外了。
也不知道知漁現在怎麼樣了，她想做的事做成了嗎？
她又想起了上次見到的那個男人，明明長著一張英俊非凡的臉，可身上帶著的煞氣卻讓人光是想想便不寒而慄。
桌下，謝敬昭突然伸手過來，握住了唐穗的手。
唐穗的眼睛隔著面具和謝敬昭對上，那雙平日裡沒什么正形的眼睛裡，此時格外地正經與溫柔，莫名安撫了她。
唐穗平靜下來，拿著手裡的證物卡，儘量正常地去發言。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
五分鐘，十分鐘……
就在他們以為已經矇混過關，幾乎要放下心來時。
那扇門，毫無預兆地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老闆的驚呼聲還堵在喉嚨口：「先生！這位先生您不能……」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已經立在了門口。
霍臨川逆著走廊的光站著，身姿挺拔，面色沉沉。
他一言不發，那雙眼睛緩緩掃過包間裡每一個人。
最後，死死地落在了「楚知漁」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