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別委屈了自己


  旁邊的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小舅,那豈不是也是……?」

  楚雅雅點頭,滿不在乎的樣子,「對啊,不過他們沒有血緣關係嘛。」

  「可這也實在是太有違常倫了。」

  楚雅雅意味深長地一笑,「你知道我小舅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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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

  「北城霍家聽說過嗎?沒有的話自己去查查。」楚雅雅睨了那女生一眼,「能攀上我小舅,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楚知漁再回到班上的時候,明顯發現大家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太對勁,她以為是剛剛霍臨川出現導致的,沒有多想,跟著大家一起到院辦門口拍合照。

  攝影師是隔壁班一個玩攝影的男生,正舉著單反招呼大家往中間靠。

  楚知漁跟著人群往前挪,可不知怎的,她一走近,除了唐穗外,身旁的其他人便像是約好了似的,不動聲色地往兩側散開,留出一小圈尷尬的空當。

  在她前排的同學以前跟她關係還不錯,攝影師讓比動作的時候,她原本想伸手搭上她的肩比個耶,結果對方卻以極其不自然的動作側過身子,讓她的手落了空。

  「……」楚知漁整個身體都僵在原地,她反應再遲鈍,也知道大家是在針對自己了。

  可是為什麼呢?明明早上邀請自己過來拍照的也是他們不是嗎?

  「咔嚓」一聲,攝影師已經按下了快門。

  「再來一張再來一張!」有人笑鬧著喊。

  人群重新調整了站位,楚知漁被不輕不重地擠到了最外邊兒,正巧聽到斜後方有人壓著嗓子在說話。

  「真有臉來啊。」

  「可不是嘛,我要是她,早找個地縫鑽進去了。連自己小舅都下得去手,為了錢真是不擇手段了。」

  「雅雅也可憐啊,姐姐變舅母。」

  「嘖,還不一定能當上舅母呢,那種有錢人家,估計也就是玩玩……」後面半句沒說完,只余幾聲意味不明的竊笑。

  楚知漁的臉唰地褪盡了血色。

  她手攥緊成拳頭,指節泛白。

  他們為什麼會知道霍臨川的身份?

  一旁的唐穗顯然也聽到了這些話,她一把將楚知漁護到身後,柳眉倒豎,大聲道:

  「成天就知道在背地裡嘀咕別人,你了解具體情況嗎你就說?」

  說話的女生平日裡就愛出頭,此刻被當眾點破,面上也掛不住,梗著脖子回敬:「唐穗你少充好人。我們說的哪句不是實話?她自己做得出來,還不許別人說了?」

  「實話?」唐穗氣得笑出聲,往前走了半步,「人家自己的私事,你道聽途說幾句就成實話了?你是親眼看見了還是怎麼著?就在這兒添油加醋、編排人清白!」

  「我編排?全學院都傳遍了!」那女生嗓門也高了起來,引得周遭不少人往這邊看,「楚知漁跟她舅舅……」

  「你再說一句試試。」唐穗猛地上前,抬手就要去揪對方的衣領。

  「唐穗!」

  楚知漁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別。」楚知漁聲音發著抖,手卻死死攥著不肯松。

  「知漁,你放開我,我不教訓教訓她,她還要胡說八道!」

  「算了。」楚知漁拉著唐穗,扯出一抹笑容,「不值得,今天是高興的日子。」

  唐穗回過頭,見到楚知漁的模樣,那口氣瞬間就泄了大半。

  比起出這口氣,楚知漁更不希望她和霍臨川的事情被更多人知道,那個女生說的,其實也不是全錯的,她就是和霍臨川搞在了一起,不管是不是別人逼她的,結果就是這樣,她百口莫辯。

  「走,不和他們拍了!」唐穗拉著楚知漁,往外走。

  走到院辦大樓里,空調的冷風吹來,剛才上頭的熱氣也散了些。

  楚知漁也緩過勁來,她對唐穗說:「你去拍吧,別為我鬧得不高興,不是還和蘇蘇他們約好了嗎?」

  唐穗說:「我不去了,我陪你。」

  「不用陪我。我正好去找老師說說話。」楚知漁輕輕推了推唐穗,見她還是猶豫,露出了笑容,再次催促道,「快去吧,我保證我沒事,一會兒就在這兒等你。」

  唐穗又不放心地囑咐了幾句,這才離開。

  楚知漁淡淡地笑著,她不是騙唐穗,難得能出來,還來了院辦,她正好跟導師道個歉。

  她繞到三樓,導師的辦公室,敲了敲門。

  「進來。」

  她推門進去,導師一見她,眼睛瞬間一亮。

  「楚知漁!你怎麼來了?」

  楚知漁微微一笑:「畢業了,來跟您道個別。」

  導師上下打量她一眼,語氣裡帶著長輩式的嗔怪:「你最近怎麼回事?整個人就像消失了一樣,打電話問你家裡,也只說你有事。現代社會,有事也不能完全失聯呀!」

  「剛剛的優秀畢業生代表發言聽到了嗎?那本來是你的位置!」

  楚知漁垂下眼,解釋說:「家裡有些事要去處理,手機有點問題,一直沒開機。對不起。」

  「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你對不起的是你自己!」導師聲音里多了幾分嚴肅,「我知道你家境好,但以後出了社會,這樣不明不白失聯,對你的工作和事業都會產生不可預估的影響。」

  「……我知道了,老師。我會注意的。」

  「哎,算了,人沒事就好。」導師到底還是從心底里喜歡楚知漁這個學生的,擺擺手,沒多追問,轉而問道:「對了,說到工作,你定好畢業後做什麼了嗎?」

  楚知漁笑著說:「可能先幫著家裡。」

  導師知道她的家庭背景,「哦」了一聲,想到最近看到的新聞,感嘆道:「沒想到楚雅雅竟然能設計出海棠那樣的作品,最初我們都擔心她畢不了業。」

  他含笑看著楚知漁:「我看著海棠倒像是你的風格,你沒少幫她吧?」

  楚知漁心裡傳來一陣刺痛,她垂眸道:「……嗯,幫她看了一些。」

  「你是個好孩子。」導師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道:「但做人啊,偶爾還是可以利己一些的,雖然老話都說『吃虧是福,吃虧是福』,但我不這麼覺得,人一旦開始吃虧,就會有吃不完的虧,退一步,就要退一萬步。」

  「你別嫌老頭子囉嗦,現在這個社會,萬事還是要以自己為先。你家裡情況複雜,但你也別委屈了自己,知道了嗎?」

  楚知漁鼻尖微酸,她哽了哽,低聲道:「我知道,謝謝老師。我會的。」

  「嗯,那就好。」導師欣慰地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說起來,前段時間還有人來系裡打聽你。」

  楚知漁一怔:「打聽我?」

  「對,說是和你簽了合同的公司,來做背調,問你在學校的表現,成績、作品什麼的,還專門找我問了,問你人品性格怎麼樣。」導師回憶著,不覺有些納悶,「但你不是要回家嗎?怎麼還簽了別的公司。」

  楚知漁的心微微一沉。

  她簽過合同的公司,只有南城的工作室,工作室的人應該知道她的情況,怎麼突然這樣打聽她?而且竟然打聽到了她導師這裡,難道是有什麼急事嗎?會不會和大賽有關係?

  最初決定參加珠寶大賽,其實只是打算隨便試試,可後來認識了林大師,又結識了林暖,她早已把大賽看成重中之重的事情了。如果真因為她失聯出什麼岔子,那她追悔莫及。

  「楚知漁,楚知漁?」導師的聲音將她從思緒中拉了出來,「你沒事嗎?」

  楚知漁回過神來,解釋說:「沒事,我之前和一家工作室合作設計,可能這段時間失聯了,他們找我有事。」

  「哦,那你既然回來了,就趕緊給他們回個消息。說不定真有事兒呢。」

  「好,我會的。」

  從導師辦公室出來後,楚知漁就總感覺心裡一陣打鼓,十分不安,仿佛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似的。

  唐穗拍完照回來,看她心不在焉的樣子,皺起眉頭:「是不是剛剛那些人又說什麼了?你別往心裡去,那群人就是嘴碎……」

  「不是。」楚知漁搖搖頭,扯出個笑,「就是剛和導師聊完,有點惆悵。我們竟然就要畢業了。」

  唐穗聞言也嘆了口氣:「是啊,我們竟然就要畢業了。感覺像做夢一樣。」

  「不過以後都在江城呢,總是還能見到的。」唐穗笑嘻嘻地拍了拍她的肩。

  楚知漁笑了笑,沒有說話。

  霍臨川說過,等畢業典禮結束,就要帶她回北城,到時候她懷孕的事情自然也就瞞不住了。

  霍臨川如果心情好,或許會允許她一邊做他的地下情人,一邊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霍臨川如果心情不好,還不知道等待她的會是什麼樣的日子呢。

  導師的話又在楚知漁的腦海里響起,她已經不知道退了多少步了,現如今,前方是看不見底的萬丈深淵,也只能一退再退,踩在滿地荊棘上,以求渺茫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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