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戰略級兵器
冷兵器時代，以一敵百的猛將會為軍隊帶來極大士氣，先登斬將奪旗沖陣，個人的勇武往往能影響戰事的走向。征戰四方的諸侯，樂意為此養上幾位專職沖陣的門牙斗將。
可惜隨著科技的不斷進步，個人勇武的重要性一點點被削弱了，當火器正式登上舞台後，無數人意識到，騎士的時代結束了。
臨時結束。
那時候的人們不會想到，千年之後，科技的進一步發展，尤其是「義體」等領域屢次突破後，個人武力這個一度被掃進歷史垃圾堆的概念，重新煥發生機。
一位享有名聲的獨狼僱傭兵，能正面擊潰上百人的武裝部隊。假如置於現代都市這種複雜作戰場景，他帶來的威脅幾何倍增加，斬首、破壞關鍵設施、伏擊獵殺、敵後游擊、竊取情報等特種行動，信手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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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年前，僱傭兵「鴉巫」接受超級企業【星環動力】的僱傭，憑藉千變萬化的偽裝義體，孤身潛入另一個超級企業【真寶生命】的核心試驗場，竊取了數款即將上市藥物的技術檔案和數據。
做到這種程度，就是世界一流了。
不過縱然如此，縱然是「世界一流」，他們的生態位仍屬於一個超級威力加強版的特種兵，沒有指揮官會蠢到讓特種兵去打平原會戰，對沖鋼鐵洪流。
面對無人機蜂群、機械裝甲部隊、重型坦克、火炮陣地等軍事集團，正面對決，「世界一流」仍容易被撕碎。在大規模戰場上，個體的缺陷會被極度放大，優勢會極度縮減。
除了......
戰略級兵器。
——獨屬於超級企業，超越「世界一流」這個概念，足以單人扭轉戰局的個人武力！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段時間聞業一直在收集超級企業的資料。作為超級企業統治星球的最大威懾力之一，他們對各自的「戰略級兵器」沒有隱藏，反而有意無意宣傳。
這幫了聞業。
「電磁天使、現實扭曲者、超動力機兵......」
鍊氣士自言自語，聯想到瀏覽過的資料。
電磁天使，隸屬於超級企業【第一儲能】。
一套蘊含高技術力的單兵外骨骼系統，搭載了定向電磁脈衝、強磁偏斜力場與高能粒子束浮游炮，能夠摧毀一切電子設備。
每位駕駛者都需經過極端殘酷的選拔與改造，傳說中的最強型號「熾天使」，有過全功率一炮重創巡洋艦的記錄。
超動力機兵，隸屬於超級企業【星環動力】。
十米高的機械裝甲，得益於星環動力卓絕的航天技術，每一台「超動力機兵」都能升入近地軌道，游曳於近地空間，繞過一切常規防禦措施發動軌道空降突襲。
關於這些戰略級兵器的資料，只有大致介紹，沒有深入細節，可光是大概描述，聞業就能下定判斷——
自己，不是對手。
即便是眼下重煉一身法力，精純磅礴，臻至煉精化氣巔峰的自己，依舊不是戰略級兵器的對手。
——這些戰略級兵器，每一個都赫然是四星級的存在。
若想戰而勝之，自己無論如何要凝聚出「元神」，同樣升到四星級。
當然，也有不用靠個人修為打贏的辦法，比如說突然天降【三五雌雄斬邪劍】、【焦尾琴】、【九龍神火罩】之類。別說個人修為了，隨便來條路邊野狗拿著，純靠法寶自己動都能劈了這幫所謂的戰略級兵器。
按照無限空間的標準，自己原生世界的這些頂級法寶，至少六星級起步。
畢竟絕頂鍊氣士間的鬥法交手，那是真正的焚山煮海，摧城破岳啊。即便不算其它，只看單純的破壞力，都遠遠凌駕於此方世界的「戰略級兵器」了。
但這不是沒有嘛......
聞業收集資料時，還注意到一件事。
同為超級企業，【法羅爾機械】與【真寶生命】、【第一儲能】等不同，其它超級企業的戰略級兵器，都是基於自身科技優勢的尖端產物，而【法羅爾機械】的......
是一個人。
一個被稱為「霸主」的人。
關於對方，聞業沒找到詳盡情報，但既然有資格跟其它超級企業的戰略級兵器相提並論。那這位「霸主」絕不會是易於之輩，實力再怎麼往高評估都不過分。
思忖間，不知不覺，窗外蒙蒙亮了。
下城區沒有天空，沒有太陽，所有光亮全依賴於光源系統。積年累月下，許多地方的設備老化損壞嚴重，從此晝夜一片黑暗。
不過「開天教」入主這座廢品站後，主導修繕了附近的光源系統，使得晝夜運轉恢復正常。
「嗨！哈！嚯！」
聞業來到室外，熱火朝天的操練景象，撲面而來。
改造後的寬闊廣場上，幾十個人站一塊，整齊劃一，高聲喝力。
每個人穿的都不一樣，五花八門，有人一身工服，似乎等下要去上班，有人鬍子拉碴，仿佛前幾天還在街頭流浪，也有人帶著頭盔，雙腿拖著絲毫不合身、格格不入的滑輪義體，方便隨時隨地送外賣。
可他們站在一起時，不協感消失了，所有人全神貫注地投入動作。
舉手投足間，每個人都牽動了絲絲縷縷的煞氣，又因人數眾多，煞氣交匯，形成肉眼可見的煙霧，翻湧不息。遠遠望去，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些人是沒錢磕糖，所以乾脆聚眾吸工業霧霾解饞呢。
站在最前列，審視全場，時不時糾正眾人動作的是一位少女。
開天教現任聖女。
松酒。
所有人口中念念有詞，教主之前吩咐過，讓他們訓練時念這些口號。
雖然不太理解口號的意思，不過教主這樣說了，肯定有他的道理......
「莫道石人一隻眼，攪動黃河天下反。」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白陽當道，順天保民。」
「時日曷喪，予及汝偕亡。」
「內庫燒為錦繡灰，天街踏盡公卿骨......呃，教主早上好！」松酒聽見背後腳步聲，一轉頭，臉上馬上掛起喜色。
其他人慢一拍，紛紛大聲道：「教主好！」
「諸位辛苦了。」聞業笑眯眯，揮了揮手：「有勞大家這麼早趕來練習。」
「咦？有新面孔？」
聞業一眼掃過去，先作出一副思索狀，接著恍然大悟。
「我記得你，你是張平。」
被叫出名字的教徒，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工廠車間制服洗得發白，他怔了怔，顯然沒想到日理萬機的教主大人竟然認識自己，竟一時間組織不起語言。
「我說過，假如我不能記住你們的名字，那我這位教主就是失職的。」聞業上前，親切地抓起了對方的一隻手：「你剛加入開天教就選擇簽署合同，學習【折鐵焚鋼錄】，很難得啊。」
教主大人的手是肉體，觸感細膩，帶著暖和的溫度，而自己的手......張平看著表面坑坑窪窪、生了鏽的義肢，第一次有了名為自卑的情緒，下意識想抽回來。
抽不回來。
教主大人的手看著是肉體，力氣卻很大，完全不遜色義肢，張平驚愕發現這一點。
「教主不重要，教徒最重要。」他見對方一臉認真，似乎看穿了自己的心理活動，眼睛裡除了真誠還是真誠：「張平，我向你許諾，終有一天，我會讓你換上一條不比任何人差的義肢。」
「教主......」張平喃喃。
「各位，只要勤加練習【折鐵焚鋼錄】，推至後面幾層，肉體未嘗會輸給義體。」
聞業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轉而看向眾人，一派從容。
「互幫互助，一塊享福，這不是虛言......我們『開天教』正是為此而存在！」
在場眾人彼此對視，寂靜片刻，齊聲高呼。
「互幫互助，一塊享福！」
其中尤以張平喊得最大聲，這個男人扯著嗓子，臉色漲紅都不肯罷休。
「互幫互助，一塊享福！」
聞業站到人群前方，欣賞陣勢，滿意頷首。
「松酒，簽合同的教徒越來越多，你後面一個人忙不過來。這段時間挑幾個好苗子，分擔任務。」聞業沖悄悄湊過來的少女說：「哼哼，下城區一千萬人，就是萬里挑一的人才咱們都有一千個。」
「只要利用好每個人的力量，超級企業又算得了什麼？」
別的教徒不好說，反正松酒已經是無條件信任了，當即保證：「明白！教主！」
呼——
教主的到訪是意外插曲，很快，眾人繼續訓練，扎馬步、吐納、打拳，活動筋骨，順便享受「開天教」專門為參加訓練的教徒提供的營養餐。
這一點算是聞業的意外之喜。
兵家之法，首重打熬體魄，錘鍊筋骨，想實現這一點，光靠訓練肯定不夠，必須輔以膳食和丹藥滋補，否則人還沒等練出名堂，身子骨先要撐不住。
古時候講究「窮文富武」，便是最形象的體現。
聞業創立開天教，大搞練兵，自然考慮到這一點，命後勤購買了大量食品和藥物。
結果出乎意料，實在過於方便了！
自己險些忘了，這個賽博朋克世界的科技水平起碼高過原生世界三十年。
自己原生世界的種田養殖早就機械化、規模化、科學化，生產力遠遠超越古代——當然前提是不考慮各方鍊氣士。
此方世界，複數座超級企業矗立，生產力更是誇張，蘊含著人體所需營養物質與微量元素的營養膏，吃一根頂一天。
批發市場隨便買。
藥物更不必說，譬如說最常見的外傷，一瓶愈血噴霧拿來噴兩下，傷口一會就止血癒合了。市面上的藥物種類繁多，完全能滿足訓練的需求。
聽說還有些專門用於健身房的特供產品，九針下去，宅男秒變肌霸。
——只要有錢，什麼問題都不是問題。
當初弄清這一點後，聞業忍不住長嘆一聲。
一億信用點，壓根不夠花啊！
吞併垃圾幫，爆出一億金幣，自己思忖再怎麼都能撐很長一段時間了。沒想到真消費起來，花錢如流水，完全頂不住。
好在慶幸的是。
如「垃圾幫」這樣的金庫......
下城區，貌似還有兩座。
這種往死里打就能猛猛爆金幣的好東西，聞業愛不釋手。
一路上教徒三三兩兩，見到教主大人，均是大聲問好，而後者亦一一回應。
一個多月下來，作為教主的威望已然深入人心，大勢初成。
兜兜轉轉間，聞業走到倉庫。
遵循他的命令，開天教的大部分流動資金換成了物資，堆積於此。這間大倉庫是垃圾幫的遺產，用料紮實，厚實耐抗。
倉庫大門，蹲著一頭大個子。
字面意思上的大個子，兩米多高，四百公斤。他坐在門口，活脫脫一尊肉山。
開天教的三大護法之一，魯波。
聽見腳步聲，魯波定睛看去，馬上爬了起來：「教主！嘿，嘿嘿！」
聞業嗯了一聲，隨口問了幾句，魯波費力地調動腦筋回答。饒是如此，他說出來的話也顛三倒四，不成邏輯。
這個畸形變異的胖子被招進「開天教」後，考慮到智力因素，沒法從事其他活，聞業索性讓對方看管倉庫。
魯波腦子有毛病，長得怪模怪樣，其他教徒就算心裡想著「互幫互助，一塊享福」，行動上難免有遲疑。
一來二去，魯波少有人搭理，如今又有開天教養著，每天空閒時間多。他看守倉庫的同時，其他時間統統拿來練習【折鐵焚鋼錄】，吞吐煞氣，錘鍊體魄。
效果斐然。
主要是魯波的身體天賦太好了......兩米五，四百公斤，作為基因畸變的產物，他的肉身比不少義體人都強了。
代價是一大堆併發症，肥胖、呼吸困難、食慾亢進、重度胰島素抵抗、普拉德-威利綜合徵等等。眾多疾病堆積在魯波的體內，形成了詭異的和平，勉力支撐他活過一天又一天。
即便是聞業都不清楚，對方修煉【折鐵焚鋼錄】的後果，疾病加重？疾病減輕？突然暴斃？
不過他還是讓對方開始修煉了。
反正不會更差了，何樂而不為呢？
如今來看，結果還算不錯，煞氣入體，反覆淬鍊下，魯波的行動能力增強不少，不再像初遇時遲鈍緩慢，比得上一位正常成年男性了。
可不要小瞧這種行動能力，搭配對方的畸形肉體和【折鐵焚鋼錄】第二層境界的強化，屆時再搞點重型防彈衣之類的裝備。
聞業的判斷是，魯波的戰鬥力約莫有二星級中位——放在規模較小的幫派里，這已經是雙花紅棍級別了。
要知道垃圾幫的副老大之一「蝮蛇」泉芳子，也不過是二星級上位。
自己一個三星級，松酒和魯波兩個二星級。
即便「開天教」沒有其他人，光憑這三大戰力，都能在下城區搶一塊地盤，活得滋潤了！
不得不說，聞業心道，兵家道統的功法在速成這塊確實沒話說啊......
「嘿、嘿嘿......聖女。」魯波傻笑：「好，大好人，漂亮，對大家，很好。」
「魯波，煞氣入體疼得人滿地打滾。」聞業溫聲道：「你每天練的時間比別人更久，受得了嗎？」
魯波用力搖頭：「不痛！我，喜歡！為，大家！」
聞業聽完，想了想，手抬了起來。魯波溫順地低下頭，方便教主拍腦袋。
「要記得按時睡覺和吃飯。」教主大人說。
等到第二天。
——當教徒響應召集，匯聚於聖壇之時，聞業正式開始這一輪的宣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