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天竅·【大氣海】
第123章 天竅·【大氣海】
萬里雪飄,冰冷徹骨,人站立不動,只需一時片刻就要掛滿白霜。
西山位於此世極西之地,重巒疊嶂,險峻非凡,山勢極為陡峭,尋常采山客根本不敢涉足,便是有功夫在身的武人,一時不慎也可能出事。
成千上萬年的反覆凍結下,山勢與冰川融為一體,踩上去硬邦邦的,堅逾鐵石。奮力一刀劈上去,冰層有沒有事不好說,人的手指定是要震得發麻。
只是這樣的人間險境,對如今的聞業不值一提了。
他給自己上了張風身雲體咒,抱著試一試的心態,順勢貫氣加持到九次,當真有了「身如流雲氣似風」的逍遙氣度。
需知像西山這種極端環境,天地元氣非常躁動,如果是修煉了太陰、寒屬等功法的鍊氣士,那倒還好說,運轉法門的效果不減反增,但其他鍊氣士則要束手束腳了,操控天地元氣會費勁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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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貫氣加持九次後,力大磚飛,這張風身雲體咒縱然直面天寒地凍,依舊異常穩定,逍遙自如,聞業馭使雲氣,快若游龍。
在無限空間時,聞業為滿足好奇心,翻閱了不少高規格的符籙,比如出自【仙葫】世界的一十三道天府真符,其中有一道喚做「上元八景符」,內有八景八境,威能不俗。
倘若以貫氣法運用上元八景符,貫氣加持上九次,真不知道威力該大到何種地步。
這番願景的確叫人怦然心動,但再一想想,那個世界的灕江劍派,其開派祖師象山真人想煉一道「上元八景符」都得耗費三十年功力。
若是想貫氣加持上九次,功力耗費怕是四五百年都打不住了。
除非是黃金級世界【永生】的人物,否則一般鍊氣士還真不好這麼玩一前者已經將「壽命」開發到了一種嘆為觀止的境界,那個世界的壽命簡直是萬能力量,只要開始燒起來,增強神通、加持法寶、提升境界等等:無所不包:
他們燒起壽命,那都不是幾百幾千年了,動輒大幾萬年起步。
「天人法門...
薛越心立在雪裡,不見有大動作,真氣自發勃發,形成微不可見的薄薄一層,漫漫風雪皆不能近身。
他望著聞業飛來飛去,上下翻縱,飛鳥都不能望其項背,這一幕實在大大超乎武者的常識,不過薛越心已知聞業乃「天人轉生」,無論做出什麼都見怪不怪。
他本能地思考,假如對方是自己的敵人,要如何應對。
一想想就非常棘手,飛天之能,立於不敗之地,縱然是自己,真氣也辦不到外放那麼遠。
如果想攻殺對方,恐怕只能效仿「神箭門」的武學《九弦篇》,以真氣附著於箭矢之上,擇強弓射擊了。
神箭門的神意宗師,傾力一箭,氣貫長虹,足以撕裂軍陣,轟塌城牆,但..
考慮到對方那一身硬到不可思議的護體真氣,這頂多是有了交戰的本錢,效果多大就不好說了。
正想著,天上落下一張滿溢靈光的符籙,懸於面前。
一風身雲體咒。
「要不要試試飛天?」聞業笑道。
這就是符法的好處了,萬法千變,又能隨時給隊友提供支援。一大票符籙砸上身,手無縛雞之力的病秧子都能瞬間化身成一個小超人。
然後......簡單嘗試一陣後,薛越心敬謝不敏了。
他承認飛起來的感覺十分奇妙,前所未有,但初時的新奇過去後,很快變成了不自在。
武者站樁學拳,講究一個力從足下起,離地生根,即便是輕功高手亦是如此,神行千里,變幻莫測,凌空虛度,最後都要落到一個實實在在的接觸點上。
像這樣完全飄在空中,四面八方不著力,拳術不便施展,薛越心必須得說......相當沒有安全感。
見狀,聞業只能說人之常情了。
不過作為行走諸天萬界,迎接無窮可能性的冒險者,他們直面光怪陸離,森羅萬象。
也許上個世界還在近未來戰場上大戰智控武裝集群,與動力裝甲部隊激烈交火,下個世界就落到了孕育怪異的黑暗奇幻,要跟黑暗種族刀劍廝殺,點燃血與火對抗神秘咒法一這就要求冒險者必須成為一個多面手。
神秘側、科技側、修真側、武力側......冒險者不管遇見何種世界,何種敵人,都能拿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對應手段,不然很容易暴斃,橫死當場。
擅長攝魂煉魂、玩弄血氣的魔道修士,撞上一尊具備著「鋼鐵心智」、「反魔立場」、「重勢打擊」構造體模塊的精金魔像,那只能立刻抱頭鼠竄了。
至少在低星級的時候這樣的。
於是兩人一個飛天俯瞰,一個沿著冰川奔行慢慢的,聞業感受到自己識海內的幽心燈蠢蠢欲動,就好像兩塊相互吸引的磁鐵,不由自主地產生了吸引力。
「來感覺了!」
聞業喊了一聲。
薛越心沒答話,只是將速度再提升了一些。
聞業降低高度,順著若有若無的天竅感應,神識全力擴散,在幽心燈的加持下,數千丈盡收眼底,一覽無遺。
沒有旁人干擾,聞業的神識如同鋒銳的尖錐,毫無阻塞地刺破了躁動的天地元氣,冰川、山嶺、雪地、冰河......里里外外,悉數掃蕩。
在哪裡呢..
幽心燈的反應越發強烈了,就像是一一條死去多時的鹹魚,突然重新彈跳了起來,試圖掙脫聞業的鎮壓。只不過神意本相、陰神、法元舍利,三者齊力鎮壓下,幽心燈跳得再厲害都無濟於事。
聞業停下腳步。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既然幽心燈反應如此強烈,那麼沒理由大氣海一點動靜沒有。
可肉眼觀察,舉目看去,確實沒發現異象......也就是說,當初溫告青扔大氣海的位置,肯定不是隨隨便便丟在山體表面,恐怕是置於深處了。
這裡的冰川有上萬年歷史,或大或小的地質活動下,外表看著渾然一體的壯闊冰川,內里實則遍布暗隙,溫告青出於對天竅之禍的警惕,找個隱蔽暗隙是很有可能的!
說不好,這些年冰川彼此擠壓傾軋,給大氣海震進了地底裂谷,那可就犯了難。
聞業思考幾秒,做出決定,他將神意本相:【玄冥歸藏】收斂一些,放開了對幽心燈的鎮壓。
刺激一下大氣海好了。
剎那間,心神異力迫不及待流了出來,妄圖浸染識海,扭曲心智,但也就是短暫一瞬,聞業大笑起來。
原來在這裡!」
他俯衝而下,神識分化,牽引法力,符紋飛速描繪,跟玄冥鎮岳真符相比,這片符紋明顯簡單許多。
事實正是如此,這不過是一張二星級的離火符。
離火符轉瞬而成,緊隨其後,聞業神識不停,沿著符籙繼續重複,貫氣加持九次!
區區二星級的符籙,以聞業目前的能力,便是貫氣加持上二十次都只若等閒,但眼下貫氣加持
九次綽綽有餘了。
原先的離火符,可放出一團人頭大小的火焰,因蘊含一絲離火真意,所以與物理意義上的火焰存在不同,威力更大些,且能觸碰到靈體之流。可說來說去,它也只是一張二星級的符籙罷了。
眼下貫氣加持九次,離火符的火光大漲,顏色加深,從橙紅化作了濃郁的赤紅。
聞業五指虛攏火光,符籙可不存在友傷豁免,只是在天賦神通·【青冥大化】的輔助下,這團火光分外乖巧,任憑收束,形成一柄小巧赤劍。
這柄赤劍遠遠看上去,還以為是紅色瑪瑙石,仔細觀察,才看清是高度凝結的火焰。
聞業虛握在手,來到一處狹窄裂谷,裂谷兩側是險峻山峰,它們呈內收之勢,好似彼此徹底合攏。
人站在其中,空間逼仄,仰頭望去,上方全是千年不化的冰棱,不見天日,昏昏暗暗,待得稍長一點,恐怕要犯幽閉恐懼症。
直到聞業手持赤劍闖入,火光照亮四周,也照出了腳下的冰河。
薛越心緊隨其後,跟著闖了進來,見到這幅場景,福至心靈:「溫告青當初藏在了冰河底下!」
「不錯。」聞業倒轉劍柄,鬆開手,以神識隔空操控。
貫氣加持九次的離火符,如同熱刀切黃油,非常順滑地沒入了冰河表面,冰層凍得結結實實。
聞業掃了下,厚度約有百丈,也就是近三百米了,真虧溫告青當年能鑽下去。
「你在上面等我吧。」
聞業說了一聲,給自己貼了張避水符,隨後順著劃出的缺口一躍而下。
不得不說......有夠冷的。
天地元氣的滋潤下,西山氣候多了一些變化,雖然沒到仙俠世界那等天災禁地,葬送陸地真人的地步,但的確不同於單純的物理現象。
聞業有法力加持,同時五臟之中的「腎」也借神意本相滋養至大成,但下潛入冰層,竟還是體會到了一些冷意。
離火符長驅直入,下沉至兩百米時,八方寒氣淹沒下,它有了黯淡的趨勢,明滅不定。
見狀,聞業投入法力,抱薪救火,用縮短離火符使用壽命的方式,短時間內增強了它的效果反正一張離火符而已,隨手為之,哪裡用得著珍惜?
咕嚕,咕嚕...
聞業動作一頓,在地下百米、理應死寂的冰河深處,忽地聽到了一絲動靜。
暗流涌動的聲音?
他不再耽誤,加快了速度,終於,最後一層冰層突破。
洶湧狂流,悍然撲面!
狂暴至極的水流,摻雜著大大小小的冰渣冰塊,在河底形成了一片巨大的漩渦。
如此高速的、摻雜了冰渣的水流,不亞於高壓水刃切割,再想到這裡的位置一一這場恐怖漩渦,無窮無盡!
即便是先天武者遭遇這場漩渦,一樣要死!
好在如今的聞業,已來到五星級了。
聞業鼓盪法力,穩住身形,確保自己不會隨波逐流,隨後直接一頭闖進漩渦!
無窮無盡的激流淹來,奮力撕裂,但玄冥鎮岳真符簡直懶得動彈,全然無視。聞業面不改色,一路深入,旋即......某一瞬間,漩渦戛然而止。
前方的水流驟然分開,一顆除了顏色是淡白色,其它地方與幽心燈】相差無幾的光球,堂堂浮現。
天竅·【大氣海】。
這冰河深處的漩渦暗流,正是由它掀起。
下一瞬,它迫不及待,化作一抹流光,猛地朝聞業沖了過來!
聞業豈能讓它如願?
是自己來執掌天竅,可不是叫天竅倒頭來執掌自己!
磅礴法力催發,化作一重重無形牆體,可大氣海去勢不減,硬扛著法力往前突。
所以,聞業揮手。
三十六道青絲進發,縱橫交錯,凌厲肅殺,毫不留情斬中了大氣海!
三陰戮妖刀的迎頭痛擊,狠狠打消了大氣海的氣焰。
這件天竅一下子暈頭轉向,聞業藉機立刻催動神意本相,嘗試鎮壓......可剛一有這個念頭,原本被壓在下面的幽心燈立刻蠢蠢欲動,試圖重見天日。
..嘖。」
果真是一體的。
聞業沉吟道,看來自己的猜想沒有錯。
雙方就像相互吸引的磁鐵,迫不及待想牢牢吸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眾所周知,磁鐵越大,磁力總體上是增強的。
冰河之上,薛越心閉目冥想,領悟著法元大師的最後饋贈,那份源自佛門絕頂大宗師的眾多感悟。
這份感悟珍貴到了何種程度?一位無望神意宗師的先天武者得了,只要不是過於愚笨,按部就班,就有極大希望突破至神意宗師!
而換做薛越心,它的價值還要再上一層樓。
因為。
先天武者是法元大師指引與指導的後輩,一位步履蹣跚的稚嫩孩童,而他.
是能坐而論道,平等交流的同路之人。
忽地,他睜開眼,站了起來。
沒過片刻,青天散人從洞口鑽了出來,渾身乾燥如初,一丁點濕漉漉的痕跡都沒有。
薛越心的視線,只盯住了對方的掌心。
在那裡,一顆淡白光球懸浮,但並不安分,時時刻刻晃動,只是被某種力量死死壓住,無法脫困。
大氣海。」
見到青天散人,薛越心卻不放鬆。
「聞兄,眼下你有兩大天竅,永晏帝和那袁家人絕不會是你對手。」
他突然呵了一聲,搖搖頭,頗有世事難料的慨然:「我這次重出江湖,雖有摧毀天竅之意,但沒想到......有朝一日,竟真能見到四大天竅盡數散去。」
「聞兄,等集齊四大天竅,不知你何時重返上界?」
這談不上試探,雙方的目標早就擺在明面上了,說這句話時,薛越心始終盯著聞業,從來沒有過人同時執掌兩大天竅。
萬一對方本心失守,他是要作為最終保險的,將天竅之禍掐滅於此然後,他等了幾秒鐘,發現對方沒有立刻答覆,反而神情頗為微妙。
豐富的鬥戰經驗,讓他瞬間恢復到了最佳的作戰姿態,隨時能出手。
薛越心不言不語,等待對方應答。
可能性不少。
萬一對方其實是之前偽裝得太好,如今目標達成,原形畢露,想在這孤寂之地下手殺了自己。
薛越心只能說,縱然是天竅之主,他不是沒有一戰之力。
「薛兄....
他聽對方輕咳一聲,正色道。
「有沒有興趣,臨時當一當天竅之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