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四大天竅之主


  第125章 四大天竅之主

  西山位於極西之地,時間較中原有所變化,一日要快上那麼一個時辰,白得早,黑得早。

  溫告青在此開創臨川劍派,久而久之,門下弟子就養成了有別於中原的作息。如今剛剛日上三更,弟子們就做完了上午的功課,用完餐食,不少人選擇返回去再睡個回籠午覺,備戰下午。

  劍派坐落的冥霜峰上,一處外凸的險峻山崖邊,一位留著山羊須的中年男人盤膝而坐,長劍橫在膝上。

  西山的氣候何其惡劣,又是這種光禿禿、沒有遮掩的山岸,常人便是趴在地上都有可能被寒風吹下去。

  不過山羊須男人熟視無睹,鎮定自若,隨著他一遍又一遍運轉心法,真氣勃發,擋住了刺骨寒風。今日的臨川劍派,遠不復創派時的巔峰狀態,但門內先天武者也還是有那麼三四位。

  進取不足,守成還是有餘的。

  他正是其中之一,這處山崖過於危險,所以門內只允許後天以上的弟子前來,以天生地長的寒風霜雪,錘鍊體魄,打磨真氣。

  忽地,男人睜開眼睛,耳朵微動,輕咦了一聲:「又雪崩了?」

  靠著先天武者的敏銳五感,加之雪崩的動靜大得離譜,他聽到了一線遠方傳來的低沉轟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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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西山這種地方,雪崩算不得稀罕事,男人自忖等會提醒下眾弟子這段時間出門注意點就行了口他幾個閃身,來到一處高點,眺望向動靜源頭,幾十里外正發生著一場巨大的變化,曾以為亘古不化的雪山逐漸開始流動、塌陷,最開始它很緩慢,但慢慢勢不可擋,龐大的雪塵拋上天,然後

  輕輕落下。

  先天武者可以肩挑五馬,力破手軍,可跟前方那片天地的偉力比起來,又黯然失色了。人站在這裡,很難不生出渺小之感。

  就在他不由感慨之時,忽地察覺到不對。

  雪崩在西山並不罕見......古往今來,許多當地武者都觀摩過雪崩,甚至由此感悟,開創了不少武學招式。男人自不陌生,但是眼下發生的雪崩,好像跟記憶里不太一樣。

  接著,他知道了哪裡不對勁。

  緩緩流動的雪崩之中,颳起了颶風,強勁的氣流將冰霜捲入其中,化作了一場小型的暴風雪。

  方圓數里因暴風雪的撕扯而變動,就連雪崩都短暫停下了行動,被硬生生遏住了咽喉。

  這已經是接近天災的威勢了。

  可就是這場暴風雪的最中心,耀眼刺目的雷光不停進發,仿佛烏雲里狂舞的銀蛇,撕裂著鋪天蓋地的暴風雪。

  男人突然明白了過來,正是兩邊的交手,引發了眼下的雪崩!

  再一看去,那締造了暴風雪的「氣流」,分明是雄渾到不可思議的真氣!

  他悚然一驚,冷氣從腳底一路湧上了天靈蓋,手腳發涼。

  【大氣海】.....被人尋到了?!

  祖師爺在上!

  問題是,那尋到大氣海的人,看此時此景,居然還拿不下對方!能與一位天竅之主抗衡的,唯有另一位天竅之主。

  寂菩提重新現世了?還是說永晏帝攜赤精魄出擊,親臨於此?亦或者,那位梵鍾寺的法元大師終於離開,來到了西山?

  難不成,中原又起大亂子了?!

  就在男人胡思亂想,急忙跑去通知掌門的同時。

  聞業施施然地落回了地面。

  附近肆虐不休的暴風雪,隨著薛越心的收手,如同潰散的沙堡,很快恢復了平靜,消失不見。

  「承讓。」聞業想了想,約定俗成來了一句。

  薛越心聽得不耐:「哪有什麼讓不讓?我可不吃這一套。」

  他乾脆道:「神意未解,不是你的對手!」

  聞業聳聳肩。

  對方得了大氣海,自然不願意光打靶子,而聞業......執掌幽心燈,突破五星級,不得不承認,確實也有些手癢難耐。

  再看看周圍,荒山野嶺,白雪皚皚,地廣人稀,還有比這更湊巧的事情麼?

  所以雙方當即試了試手。

  結果......不言而喻。

  大氣海使得武者的真氣得到了極大提升,真真切切變成了「氣海」,再搭配薛越心登峰造極的真氣造詣,舉手投足間猶如天災,威勢極為誇張。

  歷代天竅之主,純粹的破壞力上,大氣海之主一直冠絕其他人。

  正因如此,薛越心總算有了一定對空能力,雙方鬥了數十招,哪怕聞業始終高懸天上,他也有了還手能力,不至於一直挨打。

  一不過,僅限於此了。

  面對聞業牢不可破的玄冥鎮岳真符和強悍絕倫的神識,他穩穩居於劣勢。

  大氣海只是讓薛越心有了參與五星級戰鬥的入場券,但想要斗下如今的聞業,還是多少有些異想天開了。

  「一件天竅能讓四星級的人具備五星級的戰力。」聞業心道:「假如四大天竅齊聚呢......五星級巔峰?」

  不過這個想法只維持了一瞬,他立刻打消。

  直覺上講,不太可能。

  剛進入無限空間時,那位六星級的智械僧侶「瑪卡·瑪卡」,以老前輩的姿態送了聞業一本《新人冒險者應該知道的三十三條結論(第十九版)》,手冊科普了許多信息。

  神魔之下,一到九星級。

  星級越高,它的內部區間就越大。

  一位一星級的冒險者,天賦再高,實力再強,照樣辦不到打一百個。

  就像是空曠地帶,十連冠的拳皇都不敢說自己能打十個成年男性。

  但同為四星級,假如剔除掉幽心燈,現在的自己殺「蹈海龍王」余白安只需一招。

  這就是差距。

  四星級的差距就已經不小了,倘若是五星級,聞業甚至懷疑,五星級巔峰之間的戰鬥,餘波都能震死一大片五星級下位。

  以一敵百,不是虛言。

  從這個角度上看,哪怕天竅合四為一,聞業也不覺得它能讓人一口氣竄到五星級巔峰。

  「哦?有人在看我們?「聞業挑眉,幽心燈的加持下,他的感知力極度敏銳。

  「我瞧瞧......唔,先天武者,武學風格偏向西山。」聞業笑道:「是臨川劍派的人,怎麼樣,要不要跟他們見個面?」

  「免了。」薛越心搖搖頭:「如今兩大天竅在我們手裡,跟他們接觸平添事故,不如不見!」

  「也行。」

  聞業思考片刻。

  「那就直接回臨江城,等帝都百姓疏散得差不多,就進去好好打上一場!」

  無需繼續多言,兩人一路疾行,一日不到,已從極西之地的西山趕回了臨江城。

  作為青天聯盟的總部,如今這裡氣氛微妙,梵鍾夜宴的結果已經流傳出來了,每個人都知道青天散人成為了這一代的幽心燈之主。誰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如法元大師一樣,突然一夜間吞掉了臨江城。

  誰也不希望自己某天一覺醒來,變成了瘋瘋癲癲的倀鬼。

  只是..

  擊殺惡神煞、創立青天聯盟、解脫法元大師、神意本相......青天散人的的確確做到了許多旁人無法想像的事。他就像是一顆橫空出世的太陽,爆發出了無與倫比的光熱。

  如果,是青天散人。

  也許他真的能執掌天竅呢?

  截然相反的觀念在交匯衝突,又不敢貿然公之於眾,暗流涌動,有人選擇了相信青天散人,賭上一把,也有人選擇相信一連串血淋淋、赤裸裸的歷史。

  這段時間的臨江城,一下子落入了頗為尷尬的境地,不少人不動聲色,連夜打包好行李偷偷離開。

  當然,也有人鼎力相助,曾作為龍王的新娘一也是最後一位龍王新娘的姑娘,當眾表示了對

  青天散人的信任。

  有天她聽到別人暗諷青天散人,只說他囂張不了多久、很快就要發瘋了,這個外表柔柔弱弱的姑娘竟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不能忍受,當即怒斥。

  這樣的景象不止一例,就連一些慕名加入青天聯盟的俠客,如今也泛起了嘀咕。

  他們不是不相信青天散人,可他們更願意相信天竅。

  當聞業與薛越心返回臨江城時,目睹地就是這番情形。

  對此,青天散人,不,應該說聞業的表示是..

  「可以理解。」

  沒辦法,天竅的確給這個世界留下了一堆慘劇,旁人不相信實屬有道理。就算是作為鍊氣士的自己,若不是一路走來先後突破,幾番提升,一樣不可能執掌天竅。

  換做剛降臨時的自己,如果直接得到幽心燈,這會要麼已經成了罕世魔頭,無人能治,要麼就是被一大堆神意宗師圍毆打死了。

  聞業只簡單下了幾條指令,要求青天聯盟的成員維持住臨江城秩序,避免恐慌情緒散布放大,引發騷亂,順便再把芥子戒內的玉符分發下去,給予實質性支持。

  只要等青天散人發起進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距離帝都之戰約定的日子,還剩下九天

  這九天內,聞業並未全天候投入修煉。

  相反,他仍維持著之前的節奏,不緊不慢,除了在每日的功課里增加了一項磨合幽心燈,以及時不時和薛越心打上一場,其它時候並無變化,全然沒有大戰在即的緊張感。

  或許正是這種淡然自若的態度,感染到了青天聯盟的眾多成員,不知何時開始,議論爭論慢慢消失了。不管每個人內心裡還抱著什麼想法,反正在明面上,所有人眾志成城,力氣向著同一處使勁。

  這樣的日子過得很快。

  啟程出發的日子,來了。

  「孫老,這邊就麻煩你了。」聞業笑。

  孫荷哼了一聲,不悅道:「就這麼瞧不上我這把老骨頭?」

  「總要留個看家坐鎮,主持大局的,俗話說得好,不怕萬一,就怕一萬。萬一結果不太妙,好歹有您給青天聯盟留點香火。」聞業說著,嘆了口氣:「你知道的,我這人從不說謊,您年紀大了,全力施展總共就一百招。」

  「這要是去了帝都,我於心不忍,叫您勞累啊。」

  孫荷臉一下子黑了。

  青天聯盟的三位神意宗師,薛越心不用說,剩下的孫荷和龐星州,聞業只帶了龐星州。

  雖然在四位天竅之主的對決里,神意宗師已算不了什麼,但留個後手不算壞事。

  跟孫荷交談完,其他人陸陸續續圍了上來,徐單、陸平衣、王大......還有青天聯盟的許多成員,降臨此世迄今結識的朋友們,幾乎都聞訊趕來了。

  他們紛紛對青天散人加油助威,聞業欣然接受,受氣氛感染,他乾脆抓了把玉符往天上一拋,撒給大夥,權當拿個好彩頭。

  熱烈的氛圍里,一個人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一薛越心。

  他一個人孤零零站在角落,冷眼旁觀,基本沒人找上他。

  【澄清玉宇,整頓青天】。

  青天聯盟的口號......必須承認的一點是,對年輕小輩的吸引力更足。今天來到這裡的年輕一輩,薛越心是他們聽說過最厲害的天才,而青天散人是自己見過最厲害的天才。

  選誰,還用說嘛?

  少部分年紀大些、經歷過薛越心那個時代的人,他們大多用眼神打了個招呼,就沒下文了。

  當年薛越心性情桀驁,最是傲氣,便是許多同樣自認匡扶俠義、問心無愧的人都跟他發生過衝突,大為不爽。

  那些遭薛越心打殺羞辱的宵小敗類就更不用說,恨不得生啖其肉,挫骨揚灰。

  他們今日敢來為青天散人喝彩助威,性情這塊無甚毛病,但要麼自己、要麼是自己的親朋好友,昔日或多或少與薛越心起過衝突一通常是大吃癟的一方。

  捫心自問,由彼推己,他們很難給對方好臉色,裝作看不見,已算是顧全大局,很給面子了。

  薛越心面色平淡,絲毫沒有一丁點的尷尬。

  時間與經歷的熬煉下,男人的心境早已臻至「天下毀譽不入我耳」的境界,眼下情形便是再難堪上十倍、尷尬上百倍,他的心都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波動。

  就在這時,給青天散人遞完祝福的王大擠出人群,四下張望一圈,找到薛越心時,立刻眼前一亮。

  薛越心發現對方徑直朝自己走了過來。

  「薛......少俠。」王大稍微有一點點扭捏,但很快,他正了正神情:「你當年為了豫州佃農的一紙狀書,不惜強闖帝都,問罪朝堂,江湖上誰聽了不胸膛發燙,熱血上涌,說一個好字?」

  他笑道。

  「想不到我王大這輩子,居然還能再見你闖一次帝都!」

  薛越心像是有些沒聽清。

  他望著面前的黝黑漢子。

  「可惜我沒這個本事,這回就不跟著去了,省得給你們添麻煩。」王大抱拳,露出不那麼潔白的牙齒:「薛少俠,讓那狗屁皇帝好好見識下「斗十方」的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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