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打死這個白眼狼
東鋒一號首飛成功,必然少不了一場提振士氣的慶功宴。
於是乎,葉令和孫政委振臂一呼,宣布晚上讓食堂給大家下麵條喝。
如此重大的、來之不易的勝利,沒有什麼沉甸甸的獎勵,就只是給所有參與發射試驗的同志們下碗面而已。
但周雲霄明白,在如今這個時間線上,已經算是相當奢侈的獎勵了。
更何況他穿越過來這麼久,也確實有點饞麵條了。
關注🎸sto55.c💡om,獲取最新章節
周雲霄和江維民倆人抱著鋁飯盒蹲在食堂門口,眼巴巴的等著開門。
結果真打到飯了,才發現所謂的『麵條』又黃又黑,跟想像中的白面差了十萬八千里。
不僅吃著又苦又澀,甚至還有些扎嘴。
周雲霄一邊吃一邊吐槽道:「這又是後勤部研究的新玩意?這麵粉該不會是用野菜和的吧,什麼味啊?」
江維民苦中作樂的說:「他們哪有這本事,這叫鋼絲面,是用青稞面和大餷子磨出來的粉兒。雖然味道不咋地,但抗餓啊!」
周雲霄摸了摸肚皮,不禁搖頭失笑。
江維民問:「咋了,笑啥啊?」
他端起碗吸溜吸溜的吃著面,含糊不清道:「我知道你們知識分子身子嬌貴,喜歡吃細糧。但現在不是困難嘛,別說搞到細糧了,連粗糧的配給都有限,能填飽肚子就知足吧。」
「不是,我沒覺得這麵條差,挺好的。」
周雲霄又笑了聲,他只不過是看到彈幕里,有網友惡趣味的發了幾張『夜宵燒烤』、『滷味熟食』的表情包,氣笑了而已。
這時,食堂里不知是哪個隊的同志,突然帶頭唱起了歌。
緊接著周圍的同志都忍不住放下筷子,跟著一起唱起來。
一條大河波浪寬,風吹稻花香兩岸……
我家就在岸上住,聽慣了艄公的號子,看慣了船上的白帆……
周雲霄和江維民對視一眼,也默契的扣上鋁飯盒的蓋子,舉著筷子鐺鐺鐺的給戰友們伴奏。
姑娘好像花兒一樣,小伙兒心胸多寬廣……
為了開闢新天地,喚醒了沉睡的高山,讓那河流改變了模樣……
所有人都沉浸在歡快的氣氛中,一遍又一遍的哼唱著曲調。
當然,有人歡喜有人愁。
角落裡的謝列平和幾個蘇里安專家,皆是一臉吃了蒼蠅的表情。
半年!
整整提前了半年!
謝列平的拳頭攥得格格響,腦袋被唱得嗡嗡的。
這幫東國人,不僅自主研發出高純度的液氧,居然還點火成功了!
原本克宮授意自己,至少要把東鋒一號的首飛拖到年底,現在計劃全打亂了!
西伯利亞液氧廠的訂單黃了倒還在其次,關鍵是怎麼跟克宮交代?
說這件事是自己一手『促成』的?
想到可能迎接的審查和問訊,還有克格勃的盧比揚卡監獄,謝列平忍不住渾身打了個冷顫,緊接著是惱羞成怒。
怦!
就在食堂就餐的同志們,聲情並茂的合唱那句『若是那豺狼來了』時,蘇里安這邊鬧出的動靜,立即打破了美好的意境。
只見謝列平氣憤的踹開凳子起身,接著端起餐盤,將剩餘的麵包、香腸和土豆燉牛肉通通倒進了泔水桶。
嘩啦嚕嚕——
其餘蘇里安專家本還想阻攔一下,可為時已晚。
等謝列平倒完,不屑一顧的掃了眼其餘人餐盤裡的『黑麵條』,嘴裡不知道嘟囔了句什麼,又頤指氣使的坐了回去。
其餘人聽不懂謝列平的話,但周雲霄聽懂了。
他臉色唰的變了。
一旁的江維民警覺的問:「雲霄,這混蛋剛才說什麼呢?」
「Пошёлестьпомои!」
周雲霄將手裡的鋁飯盒攥得格格作響,「滾去吃泔水吧!」
「什麼?他媽的!」
剛聽完這話,向來好脾氣的江維民啪的砸了一下桌子,接著就擼起袖子要去揍謝列平一頓。
而把飯倒進泔水的謝列平,宣洩完心中的不滿後,很快就感覺背後涼颼颼的了。
他回頭一看,只見食堂里的人,一個接一個,唰、唰的站了起來。
各個橫眉豎眼、面帶怒色,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了似的。
只見一個瘦猴模樣的年輕人擼起袖子走來,怒氣沖沖的一聲國罵:「謝列平,我操你祖宗!」
江維民邊走邊罵,像是要把這段日子的委屈全發泄出來,
「東鋒基地待你們不薄吧?本來基地的伙食就夠緊張了,你們這幫蘇里安人不知道體諒就罷了,還要求一日三餐不重樣!」
「每人每天兩瓶奶,還要有麵包火腿水果啤酒,天天晚上還要找文工團的女同志跳舞,不答應你們就找總政投訴!」
「好,吃喝玩樂都儘可能的滿足你們了,葉令為了給你們送那些破伏特加,每周求著空軍的專機給你們拉來。」
「可你們是怎麼回報的?講課說一半留一半、圖紙給一半藏一半、送個液氧不是颳風就是下雨,還有這土豆燉牛肉,你知道我們求了多少牧民家裡,才求來這幾塊牛肉嗎?你他媽倒進泔水裡,我操你祖宗!」
說到最後,江維民已經走到了謝列平面前。
人高馬大的蘇里安專家,在這個瘦成竹竿的東國人面前,氣勢上居然被壓了一頭,眼睜睜看著對方掄起了拳頭。
【打!給我往死里打,打死這個白眼狼!】
【老江碗裡吃著的是剌嗓子的包穀面,這混蛋居然把土豆燉牛肉倒進泔水桶里,太可惡了!就算是現在,也沒人這樣浪費糧食啊!】
【看清楚謝列平的嘴臉了嗎?這就是核心技術不在自己手裡的下場……】
直播間的網友們,順著周雲霄的視線,紛紛目睹了這令人憤怒的一幕。
一時間無數條義憤填膺的彈幕,齊刷刷滾了過去。
而就在這時,周雲霄突然插隊,擋到了江維民前面。
「雲霄,你這是幹什麼,快讓開!」
江維民使勁推了他一把。
卻見周雲霄擺擺手,示意這事他來解決。
對面的謝列平一臉後怕的鬆了口氣,隨即又趾高氣昂起來,暗氣自己明明比人家強壯,怎麼剛才慫了?
他語氣生硬的指著被擋在後面的江維民問:「臭小子,你剛剛是在罵我嗎?我要向葉令投訴你!」
周雲霄懶得翻譯他這句話,而是將目光移向一旁的泔水桶,看著上面白花花的油脂,沉默了半晌。
謝列平看他的樣子,忍不住嘲笑道:
「怎麼,周同志是饞肉了?你們的後勤已經淪落到要從泔水桶撿垃圾吃了嗎?哈哈!」
周圍的同志們都在不動聲色間圍了過來,大有一怒之下,衝過來將他活剮了的架勢。
周雲霄卻用一口流利的莫廝科口音道:
「謝列平同志。」
「你還記得在1941年的9月20日,發生過什麼嗎?」
此話一出,不僅是謝列平,連幾個看熱鬧的蘇里安專家都變了臉色。
周雲霄神色淡漠道:「是不敢回憶,還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謝列平:「你……」
「那我來幫你回憶回憶!」
周雲霄啪的一巴掌拍在桌板上,「那一年,咧寧格勒被包圍,城內百姓的口糧配給降到了每天只有半斤,至於婦孺老弱和非生產人員,每天只有125克的、摻雜著鋸末的黑麵包!」
幾個蘇里安專家低下了頭。
謝列平還在強撐著與他對視。
周雲霄指著被倒進泔水桶的土豆燉牛肉,「整個咧寧格勒保衛戰期間,蘇里安共有超過六十萬的人口,沒有死於兵災卻死於飢餓。」
他憤怒的望著謝列平的眼睛,「十九年前,你們的父兄為了幾片摻著木屑的黑麵包,奮勇殺敵、流盡鮮血。而十九年後,你這個混帳東西把東國同志從牙縫裡省下來、跨越幾千公里運來的精白面和肉腸,當成垃圾倒進泔水桶里!」
謝列平嘴皮有些發抖起來。
周雲霄一字一句說:
「謝列平同志,你不僅背叛了布爾什惟克,也背叛了那些餓死在冬天的先輩們。你的這種行為,要是放在十九年前的咧寧格勒,該被政委就地槍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