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黑雲壓城城欲摧
距離十月的聯大會議召開,僅剩十幾天時間。
但自從上一架次的U-2偵察機被殲五嚇跑之後,白沙瓦基地很長一段時間都沒動靜。
科委指示要在聯大落幕之前,擊落一架U-2作為投名狀,讓老大哥好好敲打一下美利加,現在敵人卻主動做了縮頭烏龜。
施隊長天天眼巴巴望著西邊,田指導員也急得不行,葉令更是時不時從機關打電話過來,詢問情況。
周雲霄見狀,出了個主意,說三十六計有一招叫『打草驚蛇』——
既然敵人不敢來了,那就先耍個『小花招』,來一次引蛇出洞!
田福林和施隊長立馬圍著他問,具體怎麼引蛇。
周雲霄便大膽地提出了自己的法子,簡單來說就是讓CIA覺得這裡還『有利可圖』。
要知道為了偵察五九六工程的情況,包括CIA、島情局都空投了一大批的特務潛伏進來,千方百計的搜集有關基地的情報。
既然巴旦沙漠已經成了敵人的重點關注區域,那麼一有風吹草動,消息立馬就會被傳遞出去。
U-2偵察機為了弄清真相,一定會飛過來看看。
葉令聽後,覺得這個小花招值得一耍,於是上報給陳主任。
第二天,金城警備區的吳東權便奉命,配合運動起來。
上午一個大隊的輕型轟炸機降落到了鼎鑫機場,下午又調來一架重型轟炸機降落。
全程大張旗鼓,毫無遮掩的意思。
……
這天早上,周雲霄起床看了眼陰沉沉的天空,心中有股不祥的預感。
整個天空正被翻滾的烏雲籠罩,不時有沉悶的雷聲從遠方傳來。
他祈禱著U-2偵察機千萬別在這個時候飛來。
可惜天不遂人願,越怕什麼越來什麼。
很快,金城傳來一則通報,
『和田地區發現敵高空偵察機一架,疑似U-2,於八時零三分從西南方向越過邊境,預計四小時後飛臨本區域!』
『命令沿途有關單位立即轉入一級警戒,所有涉密裝備實施偽裝隱蔽……』
整座基地立即忙碌起來。
在食堂聽見廣播後,周雲霄抓起兩個還沒啃完的窩頭,就沖往辦公樓。
一輛嘎斯六九吱的一聲,已經剎停在了樓前空地。
開車的是徐海峰,他看見周雲霄,立馬招了招手。
工兵團、汽車團的戰士們手忙腳亂地搬運設備,一路摩肩接踵,甚至險些撞到人。周雲霄終於跑到車前,一頭鑽了進去。
「坐好了,咱們出發!」
嘎斯六九以及後面的一輛美式中卡,前後腳駛出了17號駐地。
周雲霄自己啃著一個窩頭,又把另一個遞過去,「吃早飯了沒,拿著墊墊吧。」
徐海峰也沒客氣,抓著窩頭啃起來。
此次擊落U-2的絕密行動,雖說穩操勝券,卻也不能暴露大本營的位置。
穩妥起見,田指導員和施隊長,在17號駐地向北五十公里的敖包山、向西一百公里的新西廟,分別布置了兩個臨時野戰陣地。
六枚紅棋一號定型彈,各部署三枚,將發射架藏在丘陵的背坡處,用土黃色的偽裝網覆蓋,只露出一小截天線,隱藏得天衣無縫。
李地豐和沈衛東動身去了敖包山,負責三枚紅棋一號的盲算工作;
而周雲霄和徐海峰,則負責新西廟的剩餘三枚紅棋飛彈。
嘎斯六九一路在戈壁灘狂飆,鐵灰色的天空中,大顆大顆的雨點終於落下來。
路上立即出現了無數冒著白煙的小坑,空氣中瀰漫起一股土腥味。
密集的雨點如流星般落在玻璃上,放眼望去,窗外一片模糊,視野所及的範圍內只有光禿禿的丘陵。
兩人乾巴巴地啃著窩頭,誰也沒說話,吉普車在這條仿佛沒有盡頭的路上飛馳著。
天空陰沉得似乎要砸下來,不時有閃電不甘心似的撕裂鉛黑色的蒼穹,在一陣醒目的閃爍過後,便是撕裂般的炸響。
良久,徐海峰被噎得有些干啞的聲音發了出來:
「周同志……你覺得這種天氣,紅棋一號能順利發射出去嗎?」
周雲霄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搖頭,「以雷暴雲的高度,對U-2偵察機不會產生任何威脅。但紅棋一號不行,它的電子管很容易被雷電的電磁脈衝擊穿,它太落後了!」
徐海峰嘆了口氣,「那怎麼辦……大家準備了這麼久,再放U-2從眼皮底下溜過去嗎?」
「其實……也不一定就完全沒機會,我有辦法試試。」
周雲霄說這話時也沒什麼底氣。
徐海峰眼睛一亮,「你有辦法?快說來聽聽,你打算怎麼讓紅棋一號飛上去?」
「還是先到新西廟再說吧,我這辦法能不能實施,還得聯繫測量隊那邊才知道,在車上又沒法通訊。」
「行,那你坐穩咯!」
徐海峰一腳油門踩到底,嘎斯六九在戈壁灘的搓板路顛起了半米高。
……
新西廟就是當地額吉納旗人供奉的一座神廟,不過隨著十萬大軍進駐戈壁後,以機關為圓心的一帶統一划撥為保密區。
因此牧民們都被遷走,神廟也沒人拜了,漸漸荒廢成一座破廟。
古廟雖已破敗不堪,但相比戈壁灘其餘地方,這兒好歹還有幾間泥濘不堪的爛房子,剛好可以住人。
等嘎斯六九一個剎車停在新西廟前,徐海峰跟周雲霄馬不停蹄的衝進泥房子,找到了通信員。
由於是臨時野戰陣地,因此電話線還沒拉過來,與上百公里外的友方聯繫只能靠電報。
隨著發報機噠噠噠的敲響,周雲霄首先收到了敖包山的答覆。
那邊的天空同樣是黑雲壓城、風雷激盪,可視條件極差。
李工和沈技術員同樣在擔心這樣的天氣情況,究竟能否發射紅棋一號飛彈。
但顯而易見,紅棋一號的設計缺陷太大,別說抵達兩萬米的高空擊落U-2偵察機了,能否穿過數千米高的雷暴雲層都是個未知數。
李工他們皆是一陣惋惜,好不容易等著敵機自投羅網了,卻被老天爺惡趣味的開了個玩笑!
三大隊的施隊長也在新西廟這邊,他剛架好野戰電話線跟通信杆,見到停在門口的吉普車,連忙衝進來問:
「咋樣啊,今天這飛彈還能打上去不?」
徐海峰在旁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周雲霄讓通信員抓緊破譯測量隊發來的電報。
他抓起紙條快速瀏覽了一遍,五分部也就是航區測量試驗部的氣象站,通過釋放探空氣球對周圍的氣象做了分析,認為這是戈壁灘秋季常見的乾雷暴,雷聲大、雨點小,更多的是一些狂風和沙塵。
周雲霄把紙條傳給徐海峰後,兀自思量了一會兒,又讓通信員給五分部發報:
「問問他們,敖包山和新西廟的兩個臨時野戰陣地,哪個方向的強對流雷暴更弱一點?」
在通信員滴滴的發報中,徐海峰焦急道:「周同志,你路上說的那個辦法呢?」
周雲霄噓了一聲,「辦法能不能用,馬上就知道了。」
施隊長也急得抓耳撓腮,不過卻也不敢插話。
在這裡他的軍銜再高,也只是個執行命令的大頭兵,一切行動要聽知識分子們的。
能不能發射飛彈、怎樣發射飛彈,得專家拿主意。
很快,完成譯電的小紙條遞來,言簡意賅——
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