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開工了
吳紹麗又試了兩下,這才慢慢找到感覺。
她低頭看著針腳在布上走得又直又勻,眼睛漸漸亮起來:「大偉!這機器快!比家裡那台快多了!」
「那是。」
方偉笑道,「一台頂好幾台家用機,要不我辦它幹什麼?」
因為原廠員工已經足夠多了,所以他就不打算再另外招人,只不過是打算把工錢的計算方式改了一下。
「計件?」
老錢聽到方偉的話愣了一下,問道:「什麼叫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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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做一件衣裳,給你算一件的錢,做十件,就算十件。」
方偉耐心解釋道,「手快的人,一個月掙的比鐵飯碗還多。」
老錢一臉疑惑,他當了大半輩子的工人,拿的都是死工資,頭一回聽說還有這麼個干法,心裡有些將信將疑:「這……能行?」
「放心,工資絕對不會比你們以前少的。」
方偉讓老錢把那些原廠的下崗女工都叫到前頭來,「你們都是在廠里幹過的,機器熟。」
「先上機,縫個領口給我看看。」
一個三十來歲的女工有些緊張地坐上機位,踩了幾下,手一抖,針腳立刻就歪了一處。
她臉一下子就白了,忍不住抬頭看向新老闆:「方老闆,我、我……」
「別慌。」
方偉知道他們心裏面緊張,安撫道:「這次不算,你再試一個。」
那女工定了定神,又踩了一遍,這回穩了,針腳又直又勻。
「行,你留下。」
方偉之前就說過,只要手上有真本事的,老錢叫來的那些員工,他讓人當場上機試縫領口和袖口,針腳要齊,線要鎖實,達不到標準再能說會道也不收。
有人不服氣:「我在這幹了十幾年,還要再試?」
「在一個崗位上,渾水摸魚乾十幾年的也不是沒有。。」
方偉說話也不客氣,「我只要能給我幹活的人,如果覺得我這要求太嚴格了,還請另謀高就。」
那人被噎得說不出話,又捨不得走,最後蹲在廠門口看了半天,到底還是回來老實排隊,等著試工。
一天下來,方偉篩出了四十名手藝過硬的熟練女工。
被挑中的女工一個個都鬆了氣,沒挑上的還有些不甘心,拉著方偉問:「方老闆,往後你還招人嗎?」
「這個可說不一定。」
方偉笑了笑,「只要我的店能幹起來,以後你們還有的是來上班的機會。」
車間按流水線重新劃了組。
錢師傅領裁剪組,最裡頭一張大案板上鋪開布料,裁刀下去,一片片裁得齊整。
縫紉組仔細分了一下,做袖子的專做袖子,做領口的專做領口,做衣身的專做衣身。
再往後是熨燙組,兩個老師傅守著電熨斗。
最後一道,是吳紹麗領著幾個嬸子把關的質檢台。
那幾個嬸子頭一回進這種大車間,看得眼都直了:「紹麗,這……這得多少台機器啊?咱村裡的縫紉機都搬來也沒這麼多吧!」
「這是工業機,快著呢。」
吳紹麗微微一下,「你們先別慌,跟著我學,學會了也是一門手藝。」
幾個嬸子們既緊張又興奮,一個個圍著機器不敢亂碰,都先站在吳紹麗後頭看她是怎麼操作的。
一切準備就緒的那天,方偉非常有儀式感地站在車間門口,抬手把牆上的電閘往下一合。
「嗡——」
幾十台工業縫紉機一齊動了起來,「噠噠噠噠噠」的聲音立時灌滿了整個車間。
布料從裁剪組手上傳下來,一張張流過縫紉組的機台,袖子上去了,領子上去了反正……一件件成衣順著流水線,送到了吳紹麗那張質檢台前。
吳紹麗一件件翻看,過一遍手覺得沒問題才往旁邊一碼。
頭一件成衣下來的時候,她拿起來抖了抖,抬頭沖自己男人笑道:「大偉,成了!」
……
工廠開機的頭兩天,方偉一天到晚都泡在車間裡。
機器聲「噠噠噠」響起來就沒停過,從早上九點踩到下午五點,中午吃飯休息一個小時。
他搬了張桌子支在車間門口,白天坐那兒看流水線跑,等人都下班了,再親自檢查做好的成衣。
吳紹麗說他魔怔了,方偉也不辯,只嘿嘿笑:「頭一回辦工廠,不看著點,心裡不踏實。」
雖然表面看不出來,但他心裡一直算著日子呢。
省城那頭的貨,一天十幾二十件地往下走,要是工廠再不出貨,省城那店可真要唱空城計了。
方偉人在安市,心卻早就飛過去了一半。
第一批大貨趕出來那天,他把包袱皮一卷,親自送到了汽車站。
跑安市到鑫陽這條線的司機,他早混熟了。
那輛大班車車頂上綁行李的鐵架子,就是現成的貨艙。
方偉把貨一包一包遞上去,又從兜里掏出幾張票子塞進老牛手裡:「牛哥,這批貨緊,你替我捎到鑫陽,到了給我店裡那姑娘說一聲。」
「行,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老牛把錢收好,笑道:「老規矩,我懂的!」
「那就謝了!」
方偉又補了一句,「再幫我給她們帶個話,就說我這幾天回不去,店裡的事她們一定要多上心。」
「得嘞!」
老牛從他這可是拿了不少錢,一些小忙而已,還是非常願意幫的:「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回鑫陽啊?」
方偉笑著搖了搖頭:「廠里剛開工,我現在可走不開。」
兩天之後,他就深深地覺得自己留下來監督的行為是正確的。
質檢台前,吳紹麗手裡舉著一件衣裳,跟一個叫做徐霞的女工站在一處。
「徐姐,你來看看這兒,這領口針腳都走歪了,還有腋下這道線,壓根沒鎖死,我一扯就開!」
她把線頭往兩邊一拉,那縫口果然裂開一道口子。
徐霞是縫領口那一組手腳最快的一個,剪著齊耳短髮,幹活從不含糊。
可這會兒她臉上半點服氣的意思也沒有,梗著脖子道:「紹麗啊,這點線頭,穿在身上誰能看出來?又不是破個大窟窿!」
「以前咱在廠里做勞保服,比這毛糙的,不照樣一車一車往外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