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再樹新敵
墨無常此刻才知中計,心底又驚又怒。
他吐了口血水,「沒想到一個廢柴世子,居然如此謹慎!」
原以為是拿捏軟柿子,反倒一頭扎進對方圈套。
這群方才血戰土匪的士兵非但沒有半分疲弱,反倒配合默契、進退有序。
重甲士兵刀槍不侵,弓弩射程遠超尋常軍弓,火油一燒更是亂了己方所有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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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偷襲不利,就想保存實力帶著暗衛們退去。
他揮刀劈開兩名撲上來的士卒。
厲聲嘶吼:「突圍,往寨門口撤退!」
可退路被寨樓上的孫風等人用弓箭封死。
黑衣私衛本就是寧王暗中豢養的死士,平日裡單兵戰力尚可。
可遇上王勝這套成型小隊戰術,再被火油火光晃花視線,弩矢又被步人甲盡數格擋,短短半刻鐘便死傷慘重。
刀光火光交織,慘叫聲此起彼伏。
黑衣暗衛手中刀劈在步人甲上只迸出點點火星,反被穿重甲的劉鐵等士兵一刀斬斷兵器,緊跟著頸間見血;
想要舉弩反擊,頭頂神臂弓箭矢接連落下,但凡露出身形者盡數中箭倒地。
蘇巧帶著四名女衛結成五行椎陣,專挑受傷落單的黑衣人收割。
每刀利落,絲毫沒有半分婦人怯弱;
蕭蘭立在寨內高處石台上,冷眼掃視全場,一眼盯住混戰中想要趁亂逃竄的墨無常。
當即出聲提醒王勝:「那刀疤頭目想要從西側矮牆翻山逃走!」
王勝聞聲抬眼,果見墨無常借著己方私衛殘部纏鬥掩護,身形一縱沖向西側矮牆。
一刀劈開身前對手,提刀快步追去,兩名步人甲精銳緊隨其後阻攔退路。
墨無常心知再拖下去必死無疑,拼盡全力揮出數枚飛刃逼退追兵。
借著牆體凸起借力一躍,翻身翻出寨外山林,不顧後背被箭矢擦出一道深可見骨血槽,咬緊牙關鑽進密林深處。
借著複雜山勢拼命逃竄,身後著步人甲的士兵追出三里山路。
因甲冑太重,速度跟不上黑無常,最後眼見著黑衣人在山腳處尋得他們的馬匹,騎了一匹馬向西而去。
不到兩刻鐘時間,山寨之內剩餘黑衣暗衛盡數被剿滅,滿地黑衣屍體橫七豎八。
地上散落無數短弩、火油燃燒後的焦糊味混雜血腥味瀰漫四方。
劉鐵帶人挨個清點屍首。
快步走到王勝面前抱拳匯報:「百夫長,共計九十八名黑衣人當場斬殺,一名俘虜,繳獲短弩六十張,刀一百把。」
「山腳下有他們的馬匹九十九匹。」
「唯有那頭目刀疤漢子一人負傷逃脫,咱們追出三里還是讓他騎馬套了。」
王勝望向墨無常逃竄的山林方向,指尖攥緊刀柄,眼底寒意愈重。
「給我嚴刑拷問,看看幕後指使是誰?」
能調動百名裝備精良的私衛死士,出手就要取自己性命,背後勢力絕非普通,必然是幕後權貴。
「到底會是誰呢?」
沉思片刻,「有黃子成的可能性更大!」
在這之前只有和他有血海深仇,而今日之後,怕是又新增了個寧王是死敵。
畢竟搗毀了他這黑風寨的財路,也發現了他在這裡搞軍馬走私和私造鎧甲的秘密。
蕭蘭緩步走到他身側,輕聲道:「此人逃走,必定回去向寧王,用不了幾日,日後你就成為他們的眼中釘了。」
「咱們如今手握黑風寨繳獲的糧草、戰馬、鎧甲,正好趁勢擴充力量。」
蘇巧走上前,擦拭乾淨刀上血跡,憤憤開口:「這群人藏在暗處偷襲,心腸歹毒。」
「今日沒能全部斬殺,終究是個隱患,不如明日派人沿路追查蹤跡。」
王勝搖了搖頭,抬眼看向滿地繳獲的兵器。
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笑意:「傳令下去,連夜加固山寨門,分出二十人,輪流駐守黑風寨;」
「餘下人補充吃喝好後立即休息,馬明日一早押送俘虜、物資返回黑石堡。」
「至於黃子成這筆帳,咱們先記著,等日後再一一清算。」
「誰想取我王勝性命,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這個本事。」
廣場上倖存的俘虜、被解救的婦孺遠遠望著剛剛被打掃的黑風寨又躺下了滿地黑衣死屍,再看向王勝一眾士卒的眼神愈發敬畏。
先是半日踏平千人土匪窩,轉瞬又設伏全殲百名暗殺死士。
這群從死囚營走出的兵士,在所有人眼中,已然成了不可招惹的煞神。
沒等王勝理清心頭的紛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營地的沉寂。
劉鐵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步人甲冑上還沾著未乾的血漬,顯然剛從拷問現場過來,氣息都還沒平復。
「百夫長!」劉鐵猛地抱拳。
「剛剛我們連夜審了那個抓來的黑衣人,這小子硬撐了半宿,最後實在扛不住,全招了!」
王勝眉頭微挑,沉聲道:「說,他們是什麼來路?」
「是寧王的人!」
劉鐵咬著牙吐出這幾個字,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
「可更邪門的是,這次下令讓他們來偷襲咱們的,根本不是什麼寧王,而是平陽縣邊軍里的監軍張公公!」
「什麼?」
王勝猛地頓住腳步。
原本微垂的眼帘驟然抬起。
臉上的神色瞬間僵住,愣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腰間的刀柄,眼底滿是錯愕與凝重。
黑夜的風雪吹過,帶著刺骨的涼意。
王勝緩緩收回目光。
他轉過身背對著劉鐵。
眉頭緊鎖地站在那裡,腦海里飛速回顧著近日來的種種線索。
從柱石縣邊軍大營里那些莫名針對自己的刁難,到這次黑衣人精準的偷襲路線,再到平日裡張公公那副陰陽怪氣、處處掣肘的模樣。
所有零散的片段此刻都串聯起來,形成了一個清晰又可怕的脈絡。
黑衣人是寧王的暗衛,這一點徹底坐實了他此前的猜測。
寧王早就把手伸到了平州邊軍,而且紮根極深。
尤其是在柱石縣的邊軍大營里,恐怕早已安插了不少心腹,就等著伺機而動。
可他萬萬沒想到,
張公公這個宮裡出來的死太監,居然也敢鋌而走險,和藩王私下勾結。
要知道,朝廷早有嚴令,內侍不得與藩王私下往來。
更別說合謀算計邊軍將領了,這可是誅九族的大忌!
張公公身居監軍之位,手握監察邊軍的權力,卻敢無視皇命,和寧王沆瀣一氣,其背後的野心和膽子,遠比王勝想像的還要大。
而最棘手的是,這層深埋的秘密,偏偏在今日被他撞破了。
王勝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喉間溢出一聲低罵:
「媽的,」
「這下可真是捅了馬蜂窩!」
「等於和寧王、張公公這兩頭惡狼,結下了不死不休的仇怨!」
一想到這裡,王勝只覺得頭大如斗。